84、天殞長刀顯威
城主府,閉關室。
數道魂體圍繞著吳駭,被魂力牽引，扎入他的頭顱，似有獸吼聲在他腦子裡迴蕩，震耳欲聾。
「還是有點影響，融合多了,還是會有影響。」
吳駭從沒試過一次性吸收這麼多殘魂，四級武者的身體勉強能扛住。
整個晚上，吳駭吸收了三百塊獸晶,魂力卡在了59，等把剩下的二十八塊六級獸晶里的獸魂吸收完畢，依舊是59。
距離神魄師還差一點,完全沒有突破的跡象。
「死去的魔獸腦子裡挖出來的獸晶,魂力有限。要突破60，需要別的契機。」
吳駭想著：「如果出來一趟就成了神魄師，回去會把珞華大護法嚇一跳吧。」
不過只要成了神魄師,到時候就能隨意下山了。
「你看什麼呢？」吳駭魂力突破,正高興著,睜開眼就看到謝宇策坐在案前。
謝宇策把書放下：「你之前說在武神宮藏典樓外,見到的那位長得不錯，實力很強的皇級武者,是誰？」
「薛劍涼。」
「又是個徒弟。」謝宇策說，「找找沒有拜師，也沒有收徒的強者。」
拜了師的,意味著需要指導才能成才。收了徒弟的，責任大，麻煩多。
「據我所知，元武大陸上的超一流勢力，就只有武神宮宮主沒收徒，但這個沒有親傳弟子的魔咒，早在四十多年前打破了，也就是我手裡這塊弟子令。」吳駭說。
「那就他吧。」謝宇策冒出一句。
「誰？」
「薛劍涼。」
宛如一記霹靂，狠狠擊在吳駭頭頂，比起受傷，不如說當頭棒喝。好樣的，拒絕起來就是這麼絕情，謝大佬似乎從沒把他納入考慮範圍，忘了薛劍涼要叫他師兄嗎！
不過，薛師弟總比便宜師父好點。
轉念，吳駭思索了下打敗薛劍涼的可能性。
暫時沒可能，不過幾十年後，誰也說不準。
所以，吳駭很爽快地說：「沒問題。」
謝宇策勉強嗯了一聲，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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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已無大礙，按理說今天就能醒過來。」賀威在和吳駭達成共識沒多久，就餵了趙卓凡解藥，但對方依舊昏迷不醒。
奇怪的是，藥神谷來人並沒有提起這位弟子。
有可能是沒料到他還活著，而吳駭有心帶他回武神宮，因此城主府並未自作主張告知藥神谷一方。
「交易地點在城東湖心島，午時快到了，少宮主。」
「學長，快點醒過來吧。」吳駭內心略焦灼，毫無疑問，在人生地不熟的異界，同一個地方，同一個學校來的趙卓凡，跟親人沒什麼兩樣。
「不醒過來，我怎麼知道你要回哪兒。」
事實證明，這個顧慮是多餘的。
就在吳駭帶領武神宮之人去往城東湖心島，與藥神谷來人會面之時。
難得一見的會盟，幾乎吸引了全城武者前去一觀。
城主府相對空虛。
武神宮眾人居住的別院，無端颳起一陣陰風。
黑氣從地里浮現，向上蔓延，猶如一律黑煙，無聲無息地潛入房間。
一間間，挨個搜尋，最後停在了趙卓凡所在的床榻前。
黑煙騰起，慢慢變成人形。
綠皮膚長指甲的妖冶男子俯身，撐著下巴，搖頭說：「此景似曾相識。」
「誰讓你不聽話，再敢亂來，我挖出你的眼珠子，讓你當十年盲人。」
妖冶人魔冷哼一聲，扶起趙卓凡，正要破窗而出。
突然，門開了。
「啊啊！！」名為楚胴的媚骨男子手裡裝水的銅盆嘭地翻倒在地，眼裡難掩震驚之色，只見黑芒一閃，一隻冰涼的綠手就從後面伸出，捏住他的下巴擰向一邊，尖指甲抵在他的後心處。
脖子不自然地歪過一百二十度，骨頭咔嚓作響。尖指甲已經戳進背心的肉里，千鈞一髮之際——
「我是萬年樓宗主的人。」楚胴膽戰心驚地說，「我是萬年樓宗主的人，別殺我，來人啊！」
「快快快，這裡有動靜！」皇級武者江煞帶領衛兵趕到。
「看在暫時合作的份上……」人魔口吐魔語，放過楚胴，化作黑煙沉入地下，包括他背上的趙卓凡也一起不見蹤影，趕到的一干人等瞠目結舌。
化作魔氣消失，是人魔慣用伎倆，而藥神谷弟子趙卓凡居然也能化霧，若非親眼所見，江煞絕不會相信。
楚胴半躺在地上瑟瑟發抖，他的脖子扭向後背，背心已經被鮮血染紅，蒼白的臉上，朱唇如血，由於天生媚骨，畸形的姿勢反而有種詭異的美感。
「你是萬年樓安插進來的人。」江煞作為城主賀威的得力幹將，深知少宮主的「嗜好」是秘密，但萬年樓分舵主卻知道了，還以此調侃城主，惹得城主大發雷霆。
肯定是有人告密，沒想到就在身邊。若是以前，看在萬年樓宗主的面上，還會放他一馬，但現在……
「把他抓起來。」江煞沉聲道。
「遵命。」
楚胴沒有反抗，任憑他們捆綁。
經過江煞身邊時，他勾魂的眸子掃過一干人等，最後落在江煞臉上，問了句：「你會魔語嗎？人魔語言？」
「不，不會……」定力不行的一般衛兵忍不住回答。
他們並不知道會有人魔敢闖城主府，也就沒來得及準備翻譯語言的元晶。沒人知道人魔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楚胴稍稍放心。
「少廢話，帶下去。」江煞穩住神魂，直接出手打暈了這禍害。
城主府怎麼會有人魔，該不會出事了吧。
……
城東湖心島。
島不大，地勢較為平坦，只有一座山，山上一間亭子，亭子裡兩撥人，一目了然。
「武神宮和藥神谷居然有同席交談的一天。」
「看起來氣氛好像不對，兩大勢力本就不和，該不會要打起來了吧。」
「打起來才好，一直好奇少宮主的實力。」
各式各樣的船停靠，被城衛隊攔在島外，忌於兩大超級勢力之威，只能遠觀。
而事實上，亭內的氣氛確實不怎麼好。
一邊是吳駭，游少璉，薛劍涼，隱衛首領。
另一邊是一尊藥皇，兩名童子，其中一人的面部被擋了一半，只露出兩隻眼睛，偶爾視線直直地落在吳駭身上，顯得很不友好。
「你們的人實力不濟，在途中遇害兩次，反倒怪在武神宮頭上，未免太強詞奪理。耽誤解藥送到，對我們有什麼好處，」游少璉冷冷道，」少說廢話，把解藥拿來。」
「我們可沒這麼說，只是這跗骨霜花毒跟藥神谷毫無關係，」身穿墨綠長袍的黑鬍子中年人拿出一個白色小瓶，「這回算我藥神谷吃了虧，解藥給你們之前，可否勞煩少宮主，拿出某樣東西，讓我們開開眼界。」
「你在懷疑大師兄的身份？」薛劍涼等人皺眉。
「可不是我們懷疑你，這也算是此行的目的之一。我等從未見過少宮主真人，正如從沒見過那塊紫級弟子令一樣。」
「大師兄，這……」游少璉等人也有點好奇，他們只知道顏色，具體是什麼樣，並不清楚。給他們見識見識，受不了藥神谷的人磨磨嘰嘰。
「可以，」吳駭微微眯了下眼睛，警覺起來，「能看不能摸。」
他攤開手掌，一塊漆黑的圓形弟子令出現在他掌心。
「黑色的弟子令。」
「並非深紫，而是黑色。」
「天殞神鐵！」一位童子低呼出聲。
島外密切關注亭內動靜的各級武者都沸騰了，儘管顏色不對，但沒人敢說它不是，指甲殼大小的天殞神鐵就能賣出天價，更何況是這麼大一塊。以此煉製的弟子令，用途絕不單一。
「神級材料，天殞神鐵，果真是至強武尊的手筆。」黑鬍子中年人眼睛一亮，正想去碰，吳駭把手收回。
「據說這塊弟子令，是很多險地的鑰匙，能去往元武大陸無數地方……甚至包括，幽冥界。」
隱衛首領喊道：「胡扯。」
吳駭笑了：「這謠言又是萬年樓傳的？」
黑鬍子中年人把那小瓶遞過去：「是與不是，少宮主一試便知。」
吳駭趕緊將弟子令收進靈種中，看向那小瓶：「這是解藥？」
「正是。」中年人拿著小瓶，伸到吳駭面前。
吳駭注意到他捏著瓶身。正常把小瓶遞給別人，應該是捏瓶口……就這個小細節，吳駭心頭一緊，正待他提出質疑之時——
「小心。」
站在右側的薛劍涼猛地把正中間的吳駭一推。
小瓶應聲而碎，黃光井噴，像有生命般，越過長劍，跳到薛劍涼脖子上，鑽進去。
頓時，他發出痛苦的悶哼。脖子下青筋直冒，有突起向下鑽動，觸目驚心。
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吳駭倒吸涼氣，完全沒注意到，大半的黃光被薛劍涼擋住，但還有小部分掉落在地，其中有一隻落在他腳邊。
「吳駭！」謝宇策的喊聲在腦中響起。
腳踝刺痛，吳駭跳腳，腦中第一反應：「知道你看好他，但不是我要他捨命救我的。」
「嘶，好像有什麼咬了我一下。」吳駭用魂力覆蓋，發現小腿完好無損，「怎麼？」
「……沒事。」謝宇策什麼也沒說。不是吳駭警惕心不夠，而是這邊人太過陰毒，防不勝防。
也許，這次真到這裡了。
「想不到武神宮弟子竟這般天真，一大群小弟子救不了，還賠進去一個皇級武者。若五日內不服下解藥，他必死無疑，想救他嗎，少宮主親自來拿，」黑鬍子藥皇凶相畢露，戲謔的目光掃向僥倖逃過一劫的吳駭，手中搖晃著又一個小瓶，瓶身和上一個一樣，瓶塞顏色不同，「解藥都在我身上，你敢來拿嗎？」
吳駭倒向左邊，被游少璉扶住，拽緊：「不能去。他是人魔。」
黑鬍子藥皇步步緊逼，身上已經冒出黑氣，氣息暴漲。
「帶大師兄出去。」薛劍涼雙臂朝上，一座大山突兀地出現在上空。
厚重的威壓讓人頭痛欲裂，身體難以動彈。危急關頭，再多的言語都無法表達吳駭的心情。
「用不著你說！」
游少璉面色難看，周身也有異樣波動，抵消了巨重威壓，直接拉著吳駭跳離大山領域。
大山轟然降下，壓垮了小亭。塵土漫天，擋住視線。
「護好少宮主。」隱衛首領晚了一步，被困在大山中，正和另一位童子打扮的皇級武者戰鬥。
游少璉指尖迸出一道光，多了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宮殿懸在吳駭頭頂，降下金色滔光，護他周全。
「早聽說過璉光皇在虛淵險地深處得到一座古殿，納入元種，煉化成古寶。寶殿防禦力極高無比，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藥神谷」那方有人冷笑，「殺了你，這就是我的了。」
「做夢！」游少璉冷哼，有寶殿護體，他在八級武者以下無敵，也就只有同樣擁有這類古寶的人能跟他較上一二，想殺他，痴心妄想。
吳駭頭一次見到隨手拿出一座山，一座宮殿，強烈的視覺衝擊，震撼心靈，說不羨慕是假的。
這就是凝結了元種的皇級武者的強大之處。
元種內部空間已經不單單是容納小物品，而是一方空間。空間內主要溫養之物能提升武者等級，比較常見的是一把劍，一塊奇石，一朵花……越是奇珍異寶越能發揮奇效。
薛劍涼的是座異山，表面上和普通的山一樣，但奇重無比。平時戰鬥，可以掄起來砸人。
游少璉的正是這古殿。他倆能在眾多皇級武者中脫穎而出，也多虧了這寶物。
「你去幫他，我無妨。」吳駭被古殿護住，同時被禁錮的還有周身空間，想跑也跑不了。
游少璉被宿敵救下，現在看他落入險境，原本很動搖，但聽到吳駭這句話，頓時被打醒了一半。
「大師兄，你究竟看我哪裡不順眼？」游少璉忍不住問道。
「我並沒有看你不順眼。」吳駭直言不諱。
游少璉看看吳駭，又看看那座大山。
原本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但他真的不吐不快：「可是你確實……」
吳駭友好地抱了他一下，拍拍他的後背：「去吧。救下他倆，咱們離開這裡，戰船快到了。」
游少璉的話被堵了回去，一下子對吳駭的那點不滿，煙消雲散。
最憋屈的無異於被反感的人救了，游少璉極端反感薛劍涼，只有救回來，還了人情才可能心情好過一點。
人情還來還去，交情就好了。可問題是薛劍涼命在旦夕，這種時候要說緩和關係，也沒必要了。
少了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和少了個生死之交的好友，二者所帶來的心理上的落差，在某種意義上，是很相近的。
吳駭說：「皇級武者交給你們，皇級武者以下，我來。」
黑霧從那些「藥神谷弟子」身上冒出，皮膚下冒出鱗片或絨毛，體型暴漲數倍，戰力更是驚人。
「人魔。」
「藥神谷弟子裡有人魔！」
占據藥皇軀殼的人魔拿出一個碗，將整個湖心島罩住，防止外面的武者攻進來。
「確實是黃老的寶器懸光碗，就是皇級武者也難以攻克。」這個寶器就代表了藥神谷，不明所以的其他勢力強者不明所以，不敢貿然插手兩大超一流勢力的爭戰。
「藥神谷為了對付武神宮，竟會和人魔為伍。」
「難道弟子令真能打開幽冥界入口，少宮主無意之中助人魔脫困？」
「怎麼可能！沒看到在藥皇放毒之前，弟子令就已經被收回去了，這地方跟幽冥界八竿子打不著，有鑰匙也打不開入口。」
「堂堂藥神谷，居然和人魔串通一氣……」
任誰也沒料到一場交易，會是這樣的結果。
皇級武者級別的人魔，對方也有三個，游少璉加入戰鬥後，戰勢才得以扭轉。
吳駭和一眾隱衛參戰，在隱衛的掩護下，他好似沒出全力般與那些五級人魔對戰。
長棍解體，無數道圓形刀片在他周身旋轉，魂控戰技『如影隨形』，吳駭腳上動用踏風步伐，幾乎看不清他的身型。
神魄師戰鬥和武者不同，不用親身上陣，魂力兵器就能切割四方，過於超然。如果是在昨天白天，吳駭還沒有這麼大的底氣，現在他魂力59，又有魂珠輔助，戰力堪比神魄師。
就在這時，旁邊的巨山消失了，薛劍涼終於不堪重負倒下。游少璉和隱衛首領各對付一個，而之前和薛劍涼對戰的黑鬍子人魔化作黑煙沒入地下。
「不好。」隱衛首領看向吳駭的方向。
吳駭正沉浸在戰鬥中，直接動用魂控戰技將面前的人魔凌遲。
「去死！」那個面容遮了一半的童子不知從哪冒出來，拿劍砍向吳駭。劍速極快。
吳駭翻手拿出一把刀。
其貌不揚的長刀正對上那把劍。
只聽咔嚓一聲，對方的劍被砍出缺口，裂紋爬到對面。
鐺！
半片長劍掉落在地。
刀威如長風，割開對方擋臉的面罩。
俊俏的一張臉，吳駭印象深刻：「是你。」
「你還記得，」童烈滿臉譏誚和憤怒，「你是武神宮少宮主，你貴為武神宮少宮主，可你見死不救。」
雪靈之地丟下的人類少年。
看著這張和楊欽五成相似的臉，吳駭一時語塞。
陡然，一縷黑煙自地下冒出。
一隻枯槁的手抓住吳駭的腳踝。
「皇級武者！」吳駭渾身汗毛倒豎。
人魔一族真夠看得起他，這麼多人圍攻不夠，還聲東擊西。
童烈被隱衛擋住，許是擔心被皇級武者攻擊波及，迅速逃遁，很快不見蹤影。
半隻腳陷入地下，吳駭一刀朝那隻爪子砍去，對方吃痛收手。
鋒利的刀劃破了腿上皮膚，血流出來，吳駭頭暈了一瞬。
以他現在的元力，能全力催動天殞長刀兩次。
「好刀。」黑鬍子人魔陰陽怪氣的聲音仿佛在耳邊響起。
吳駭頭皮發麻，危急關頭，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吵雜聲全都聽不見了，眼裡仿佛就只有那一抹黑煙，他灌入半數元力，脫手就是一刀。
無形刀風及地，帶出一條溝壑，塵土飛揚。
黑煙再度隱匿。就算沒被擊殺，也應該受了點傷。
吳駭察覺到自己身體不聽使喚，完蛋，該不會之前真有東西咬他吧。
先逃出去，逃到外面再說。
「藥神谷的人很快就到了，就在島外，攻擊左邊防護罩。」謝宇策適時提醒。
藥神谷的人到了，跟我逃出去有關係？
吳駭毫不懷疑地轉身，催動靈種，大半元力灌注在天殞長刀中。
長刀震顫，恐怖威勢盪出，空間幾分不穩。
突然，一條手臂突兀地從地里伸出，尖銳的五指併攏，指甲鋒利如刀，直指吳駭左胸心臟！
「你的寶物，全都是我的了！」
伴隨著一聲冷笑，攻擊不偏不倚，正中心臟。
胸口如受重擊，吳駭的身體像短線的風箏倒飛出去，他瞳孔里倒映出黑鬍子人魔驚愕的臉。人魔顯然沒料到最強一擊，居然沒刺進去，有什麼擋住了他。
吳駭雙手握刀，猛地揮刀，砍中皇級人魔的左肩，神級天殞神鐵煉製的長刀能輕易砍斷利劍，更何況人軀，鋒利的刀口劈開人魔的血肉，將心臟一分為二。
咔咔。
有什麼碎裂的聲音很微弱。
元種被砍碎，無數寶物爆噴而出，其中包括那個高級防禦寶器，懸光碗。
就算被黑色匕首擋住了致命一擊，但皇級武者的重擊之下，吳駭的內臟受損，倒退數遠，他親眼看見一抹完整的魂魄竄出頭顱，竟是朝著他這個方向竄來。
人魔臉上扭曲而又癲狂的神情，清晰可見。
居然想趁他重傷入主他的軀體！
「找死。」吳駭已經強弩之末，沒有抵抗的餘力，甚至有點癲狂，他覺得這個受了創傷的人魔魂魄，他好像能對付。
於是，吳駭無比大膽地，讓這抹人魔魂魄撞進腦海。
七級人魔魂魄，幽靈般在腦海中穿行，吞吸魂光，很快碰上微笑著的白色小光人。
白色小光人竟是絲毫沒感覺到威脅，徑直張開傾盆大口，直接將對方吞入腹中。雜念被剔除，白光沒入魂魄，純白無垢小光人發生本質的蛻變，綻出一抹金光。
魂力60！
吳駭睜開眼，心臟還在怦怦直跳，完全沒想過這招鋌而走險竟真能成功，還成了真正的神魄師，對天地法則的感悟更深了一層，如果有足夠的氣力，他的魂力足以托起他的身體……
然而實際情況是，他的身體不受使喚，無法動彈。
這已經不僅僅是元力耗盡的範疇，吳駭察覺到身體出了問題。
控制懸光碗的人魔已死，防禦罩震盪不穩，接著蕩然無存。
所有人都看到那堆成小山似的元石。
一個皇級武者的畢生私藏自然不少，吳駭離得最近，完全是意志力迫使著他衝過去，抓住懸光碗，打入魂力印記，收入自己的靈種中。
那裡一堆瓶瓶罐罐，都是黑鬍子人魔留下的，其中搞不好會有薛劍涼的解藥，吳駭拿刀站在那裡，他眼下青黑，胸膛不正常凹陷，受傷極重，僅僅靠那身氣勢，竟是沒人敢靠近。
「還好趕到了，否則有口說不清。」在吳駭身後幾步外，真正的藥神谷弟子，足有上十人，均站在水面之上。
最前方那人宛如天神降臨，神情淡漠，雖陌生，但那凜然正氣卻讓人心生好感。
「殺光所有人魔！」
「這些沒有一個是我藥神谷的人。」
來了強大的後援，沒了懸光碗的阻礙，圍在此地觀戰數久的武者們蜂擁而上，紛紛助陣，斬殺人魔。
「大師兄！」游少璉趕到，大吃一驚。
他和外面觀戰之人不同。
觀戰的人無論少宮主多強都不會有半分吃驚，敗了才會不可思議。但他清楚吳駭的真正實力。
那個連受傷後的薛劍涼都沒對付得了的七級人魔，竟然死在四級武者，魂力遠不是神魄師的吳駭手中。難以置信。
游少璉看到吳駭的狀態竟和薛劍涼相似，一時間心都涼了。
大師兄也被小蟲咬了？
一個小瓶當頭拋來，落到僵硬的游少璉手中。
「這是跗骨霜化毒的解藥。」最前方那名藥神谷弟子直接說。
接下來的事，吳駭就不清楚了，他站著陷入昏迷，被藥神谷領頭的那人制住。
「放了大師兄！」
「放開少宮主，否則休想走出此地。」武神宮戰船已經露出冰山一角。
對方並起兩根手指，按在吳駭脖頸的動脈處，倏然皺起眉頭：「不想他死的話，就請止步。」
「我奉藥神穀穀主之命前來，廢話不多說，我藥神谷絕對和人魔一族毫無關係，在洗脫嫌疑之前，還望給點時間，整頓內患。」
「以免武神宮偏私，這位少宮主，我們暫且就先帶走了。」
藥神谷和武神宮對立，去了那還得了，吳駭潛意識是反對的，可直到最後，謝宇策出奇地沉得住氣，完全沒有出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