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驚人的情報


  由於位面法則差異,謝宇策的神識範圍在這個位面,並沒有比他成長的位面大多少。但這邊的武者魂力覆蓋區域普遍不大寬廣,以至於他的神識範圍顯得格外遼闊。

  當時,謝宇策之所以離開得匆忙,沒跟吳駭解釋太多,是因為天蒼府來人,確實在較遠的地方遇到了點麻煩。

  謝宇策單靠魂魄撕裂空間,抵達了與藥神谷所在地域相鄰的地方,天蒼府的所謂援軍被困在這裡。

  一片吵雜不堪的嗡鳴聲擠爆了感官,神識捕捉到一群人氣急敗壞的聲音。

  茂密雨林中有座形如山堆的堡壘,上空濃煙滾滾,宛如小號降落傘般的甲蟲呼嘯,密密麻麻占據半片蒼穹,倒霉的是天蒼府來人被困在林中,被鐵血甲蟲追殺,不能御空,只能奔跑。

  「終於出來了。鐮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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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蒼府培養的殺手大多單獨行動慣了,此番遭遇,讓近百位天蒼府弟子全都分散開來,各自為陣,逃出生天。

  而他們這三個,則以鐮姜為首。除了為首的元老還算體面,剩下三人都很狼狽,灰頭土臉,或多或少都受了點傷。

  「哪知道鐵血甲蟲會把巢建在這裡,見人就出動。我們出來了,其他人呢?」

  鐮姜氣急敗壞,一甩被咬爛幾個窟窿的袖子,道:「我們是來給少宮主撐場面的,結果現在倒好,去了只會給人丟臉。我們也要臉。」

  鐮姜嘆道:「人魔一族聲東擊西,再加上萬年樓,把北山十二宮,藥神谷,那麼多勢力耍得團團轉,二流勢力,去報信又能如何,誰信。」

  「這些人真是太小看人魔了,不然我們擁有八級巔峰武者,怎麼可能龜縮不出這麼多年,步步淪為二流勢力,還不是擔心被波及,前老府主有先見之明,」三人統一表示,「等把少宮主接回來,再回絕他的邀請,就說接下來的事,我等實力有限,愛莫能助。」

  「也許我們不用全都去,一個人報信得了。既然少宮主敢回去,憑他能在空間風暴盡頭來去自如的本事,這種場合,一個人就能解決。」

  「所以元老,我們還是回去吧。」

  「現在打道回府還來得及。少宮主一定能諒解我們的。」

  這時候,鐮姜內心極度埋怨鷹鬼行事太草率,毫無責任心。之前和少宮主商議,還不知道人魔一族野心這麼大,現在知道了,還是不聯手為好。

  天蒼府亦正亦邪,特立獨行,從來不管正道魔道。抵禦人魔一族的渾水,他們本就沒必要蹚。

  倒不如繼續隔岸觀火,等人族和人魔一族兩敗俱傷,他們就能再度崛起,站在大陸勢力之林的高處。

  祖宗留下的方法不會錯。

  之前和少宮主談得不錯,但他們並沒直接答應,不算反悔。

  三人達成共識,試圖說服鐮姜。

  「有道……」理字還沒出,鐮姜察覺到異樣波動,側身一看,只見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視線範圍內。

  是個年輕男子。

  黑髮長袍,身體修長,俊美的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一步十米,很快出現在他們面前。

  「是你!」

  四人中有一半沒見過他,只有鐮姜一眼就認出他來。

  武神宮少宮主的大哥,名叫謝宇策的那位,不大起眼。與其說是少宮主的大哥,不如說像個侍衛。之前在天蒼府會議上,這人沒說幾個字,似乎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因此沒留下多少印象。

  「少宮主讓你來的?」鐮姜暗道詭異,他在千年前就已經是皇級武者,竟然看不穿此人的虛實,眼前分明看到此人走來,魂力掃過去,就像他並不存在一樣。

  「你來得正好,帶句話給少宮主,就說我們……」

  「我不傳話。自己去跟他說,」謝宇策的視線毫不留情地從這幾人身上掃過,傷勢能癒合,衣袍爛了可以再換,於是按捺住嫌棄,言簡意賅,「你們太慢了,我過來接,其他人什麼時候能到齊。」

  少宮主也真是,居然還派人來接,可惜就這一個,幫不上多大的忙。

  鐮姜叫苦不迭:「還不是這些鐵血甲蟲鬧的。府中弟子在林中分散了,目前生死未卜,我們脫不開身。再等下去,註定要耽擱,我們也是沒辦法。」

  「四級魔獸。」謝宇策說,「被困在四級魔獸堆里的,難道是三級、四級武者?不用等全部到齊,去了也沒用。你們應該有聯絡用的原石,儘快讓皇級武者匯合。」

  好大的口氣,拿著府主令,就真當自己是府主了,在這兒發號司令。要不是看在少宮主的份上,誰跟他客氣。

  鐮姜一瞪眼:「別小看四級甲蟲,隨便一隻自爆都有你受的,領隊的就是五級金甲蟲,蟲皇更是六級,掌控整個蟲巢的蟲後甚至高達七級。看到那座堡壘了嗎,蟲巢里甲蟲的數量多到無法想像。」

  「哦?」謝宇策來了點興致,看向林間那座古怪的禿山。

  見他二話不說往林中走,鐮姜趕緊攔住他,別不自量力。

  「你是少宮主的大哥,怎麼能讓你犯險。而且你去了也沒用。府主令還在你身上,如果連你也被困住,那就麻煩了。」

  特別是傷了殘了,他們還得進魔蟲盤踞的密林里找人,大海撈針似的。

  謝宇策身邊的虛空蕩出波紋,他的身影突兀地消失了

  「他進去了?」

  「應該是。」

  四人還以為眼花了,暗嘆不愧和少宮主是兄弟,一脈相傳,都來去無蹤。但也太亂來了,一個人進去能有什麼用,就算找到了天蒼府弟子,也不會有人聽他的吧。

  「完了,完了,沒想到少宮主的大哥是這麼個二愣子,」也不想想,除了當時會上的元老,天蒼府內也沒幾個認識他,鐮姜苦了臉,「他自己找死也就罷了,府主令掉了怎麼辦。」

  真正實力強大的至尊武者,都是不屑時時刻刻隱藏修為的。這人橫看豎看都不像,也就逃命本事強點。

  謝宇策神識範圍內,一切細微聲音都無比清晰,他直接撕裂空間來到蟲巢附近,避開甲蟲摻雜元力的攻擊。

  蟲巢不像人族勢力會有陣法阻擾,但是參雜了各類元料,格外牢固,偶爾能擋住魂體。謝宇策速度快成一道流光,從細小的孔隙中穿梭。靈魂狀態就有這點好,身體無定形態,普通土堆攔不住他。

  「有入侵者。」

  「入侵者。」

  「抹殺入侵者。」

  機械性的振翅聲此起彼伏,整個蟲巢沸騰,無數兵蟲,也就是鐵血甲蟲嗡嗡而出,硬是沒發現闖入者在哪裡。

  「是人類!休想通過!」六級蟲皇數量不多,但破壞力極高,它們狀似螳螂,進化出了兩把大刀,刀光破空,對魂體也會造成傷害。

  謝宇策不懂蟲族語言,但能感覺到殺氣,他夠隱蔽,普通魔蟲察覺不到才對,但他能猜到原因:「不愧是蟲後,魂力很高,精神聯繫著麾下所有兵蟲,能瞬間下令。還好只會繁衍,不能戰鬥,只要能讓它認主,整個蟲巢就沒威脅。」

  魂魄行動自如,是很有優勢,但也有明顯的缺陷。攻擊直接抽在魂魄上的痛楚,遠超過肉身感覺的成百上千倍。

  而且肉身能承受的痛覺有上限,超過承受範圍就會暈厥,但魂魄沒有痛覺上限,有所消耗也能通過吸收魂力補充,但若傷害大大超出魂力極限,則會徹底消亡。

  蟲皇的魂力比謝宇策低得多,對他造成的傷害,還在承受範圍內。但被擊中,會很痛苦,謝宇策儘量避免受到創傷。

  一刻鐘後,謝宇策來到蟲後所在的「豪華寢宮」,半躺著的蟲後驚恐地看到人魂飄到眼前,不由露出口器,發出尖銳的聲音,整個蟲巢為之動盪。

  「不用緊張,我只是……」謝宇策強悍的魂力威壓竄入對方腦袋,強制性地打入奴役印記,蟲後戰慄,「給你加點東西。」

  在它們這個位面的魔獸,傳承記憶中,都沒有過被強制奴役的先例。

  折服於人類的強大,自願追隨人族強者的魔獸畢竟是少數,那種忠心和魂印無關。

  謝宇策之前與吳駭交流後有所啟發。

  不同位面修煉方式不同,但靈魂都是相通的,也就是說其他位面對付靈魂類生命的某些手段,各個位面都適用。比如奴役印記和認主魂印,前者沒有數量限制。

  「拜見主人!屬下願為主人效勞。」

  魂印打入蟲後腦中,先前還掙扎不休的蟲後平靜下來,顯露出極大的忠誠,能直接用思維進行交流。

  ……

  「這邊,快,快!你這樣殺下去,根本沒完沒了,還是趕緊逃吧。」

  鬱鬱蔥蔥的山林間滿是密密麻麻的魔蟲,天上底下到處都是。

  這三個天蒼府弟子,兩個四級男武者,一個五級女武者,情況對他們而言著實糟糕透頂。

  以女武者為首,三人費力地逃出包圍圈,就聽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振翅聲,越來越近。

  「看來我們倆今日是要死在這兒了。」三人面色慘白。

  天上三頭五級金甲蟲朝他們飛來,後面還有黑壓壓的四級鐵血甲蟲。

  「早知道就不追那頭獨角天馬!」獨角天馬速度快,沒追上,反而陷入這裡。女武者很後悔,「不然也不會闖進這裡,當蟲子的口糧。」

  這麼多甲蟲,就算沒有這兩人,她一個人也逃不出去。

  「咦?」

  幾人準備好最後拼死一搏,預料中的攻擊遲遲沒有到來。

  大風吹亂他們的衣袍和頭髮,那三隻金甲蟲只是停在頭頂前方不遠處,最離奇的是竟還都伸出一隻細腿,做出人類握手般的姿勢。

  「腿折了?」

  三人正疑惑,準備溜之大吉時,腦子裡同時聽到一句傳音。

  「到它們背上來,去接其他天蒼府的弟子,速度快。」

  「你是誰!」女武者叫到。

  「去問鐮姜。」

  「是鐮姜元老,鐮老叫來的,是自己人,我們有救了。」這三人喜極而泣,紛紛小心翼翼地順著蟲腿,跳上金甲蟲的背,背上有錐子似的尖刺,錐體圓滑,正好能握住。

  儘管如此,但太匪夷所思,才剛被追殺得做好死的準備,結果居然能坐在甲蟲背上,據他們所知,好像沒有誰有這麼大本事!

  「你們剛才說,什麼獨角天馬?」謝宇策問。

  甲蟲遍布山林,天蒼府弟子在哪兒,一目了然,把接人的任務交給小弟子,謝宇策還有時間,他神識外放,直入虛空之上,果然沒多久就看到了那匹驕傲的銀翼天馬停在雲層中。

  銀色羽翼遠看柔軟宛若羽毛,近看就像一片片鋼刀拼接而成,雪白的獨角天馬揚起高傲的頭顱,血色雙瞳就像紅寶石般閃耀著奪目的光輝,雙蹄朝上抬起,離地足有四米多高。成年的獨角天馬,體型最大可達到數十米。

  可這頭和尋常獨角天馬相比,又顯得極不尋常,雖未成年,但擁有天賦神通『電光火石』,速度奇快無比,銀翼血瞳,體態完美,傲然不可一世。

  生前見識過無數稀有獸禽類,也捕獲過不少,會飛的天馬還沒抓過。謝宇策一眼就相中了,唰地消失。

  ……

  林中,魔蟲突然停止了進攻,靜得讓人心寒,沒人敢輕舉妄動,就在他們膽戰心驚地準備迎接魔蟲的新一輪進攻時,天上鋪天蓋地的甲蟲飛來,最前方三隻金甲蟲上站著三個年輕的同門弟子,一時間所有人都驚呆了。

  「長老,師兄,快上來!」

  「絕對沒問題,天蒼府弟子全都在外面和鐮姜元老回合,你們是最後一批了。」

  ……

  「元老,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被鐵血甲蟲帶出叢林和同門元老會合,天蒼府一眾長老和弟子熱情地圍住了鐮姜在內的四人。

  「金甲蟲怎麼會突然這麼聽話,還帶我們飛回來。」

  「您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幫手,神秘高人說問你就知道他的身份。」

  鐮姜等人則是一頭霧水,他們在外面心灰意冷,結果才等了三刻鐘不到,就等來了這麼大的驚喜。

  接著一批接一批的弟子就被四級黑甲蟲給送回來了。

  此刻,黑壓壓的鐵血甲蟲還停在不遠處,那個數量讓人頭皮發麻,卻都安分極了,沒再進攻。這種情況簡直前所未見。

  難道那位看上去很不起眼的謝宇策擁有控制甲蟲的特殊手段?用迷藥?怎麼做到的!

  三隻金甲蟲帶著最後一批四級黑甲蟲飛回來,才剛落地,謝宇策的身影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都到了,走吧。」

  「就是這個聲音,您就是那位高人前輩!」女武者還算矜持,她後面兩個四級武者一臉崇拜,「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敢問前輩是怎麼做到的,這些魔蟲會突然清醒過來,反水嗎?」

  「這,這,這……」鐮姜「這」了半晌,老臉持續抖動,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會。蟲後願意追隨我,她的下屬自然可以為我所用。」謝宇策簡單解釋了下,按照這邊的邏輯,魔獸認主就是追隨。

  這話一出,天蒼府的人還是被嚇了一跳。不服不行。不管用什麼手段迷惑住了女王,能在短短三刻鐘不到的時間裡,闖進蟲族堡壘,還完好無損,此人實力之高,望塵莫及。

  「現在我們可以出發了嗎。」鐮姜態度大變,對謝宇策客氣了許多。

  「等會。」謝宇策打量了下他們的裝束,才剛逃出生天,沒來得及換身衣袍,眾人的扮相十足……不怎麼樣。

  「都是皮外傷,很快就能恢復。」至於衣袍,能帶誰都會帶一打。

  謝宇策說完,留下還處于震驚和狂喜中的一干人等,重新回到雲層之上。

  嘶!

  哪去了!

  銀翼獨角天馬電光般四處穿行,始終沒能找到那個可惡的人類。

  它自負速度,妄想對付它的人類無一不被它耍得團團轉,但它現在遇到了對手,無論它跑到哪裡,對方總能出現在它旁邊。但換成它來追對方,那人類一下子就沒影了,出現地點不固定,怎麼也追不上。

  事實上,論魂魄飄動速度,謝宇策遠不及天馬,但他可以撕裂空間。藏在虛空中再出現,天馬也會暈頭轉向。

  謝宇策再度出現在雲層上,坐在天馬背後,摸了摸它的潔白如緞的鬢毛。

  高傲的天馬跳起來吼叫,想把他甩出去,但謝宇策不刻意隱藏,也就魂魄的重量,哪是那麼容易摔下去的。

  謝宇策繼續嘗試著用不同的認主方式去和它交流,只能得到牴觸和憤怒的情緒,他試圖打入不同級別的奴役印記,無一例外,竟全都失敗了!

  這匹天馬魂力不過六級,比謝宇策低,可它血液里蘊含著一種奇特力量,散出一**金光,將奴役印記沖潰。

  但躁動狂暴的天馬卻在他的一次次溫聲安撫下,平靜下來,寶石般的血瞳露出一絲可以忽略不計的友好。

  按照他那個位面的方法,還可以使用平等魂印,當魔寵來收,但每位修士只有一個魔寵空位。謝宇策雖對它有點興趣,但也沒有特別喜歡到把唯一的魔寵位置給它的地步。

  「血統不低,魂魄狀態要想奴役比較難。如果是我本體,就算你血脈再不凡,也能一次奴役成功。」

  奴役不了,收寵就罷了,謝宇策不死心,摸了摸它的鬢毛,試圖用更溫柔的方式跟它粗布交流,毫不掩飾自己的好感,將不舍的情緒傳遞給了天馬本身。

  ……

  就在謝宇策試圖做最後的努力,感化這頭天馬追隨他時,底下的天蒼府弟子已經整裝待發。

  如果說之前對謝宇策很無所謂,那現在元老開始動起心思,想把謝宇策拉入天蒼府。但有蟲後追隨的謝宇策,傳出去任何勢力都願意招攬,哪看得上他們天蒼府。

  「先下手為強。」

  「我認為可以考慮把府主之位給他。」

  「謝前輩並非武神宮弟子,多半是為了弟弟才出世。」

  「少宮主讓我們為他的身世正名,不惜『出自天蒼府』,可見是誠心結盟。如果他大哥是府主,就不會有人質疑少宮主身份。問題是在這個時候和武神宮綁在一條戰船上……」

  已經綁在一起了,不如更徹底一點。

  如果能把謝宇策短時間內收服蟲後的這招學到手,天蒼府如何不能崛起!

  看這位大哥的本事,之前少宮主直言能讓天蒼府在百年內成一流勢力,多半不是空穴來風。

  「既然府主令在他手中,鷹鬼副府主又不在,我們都同意謝前輩當府主。」

  主要是全體甲蟲反過來幫他們,太震撼了。比起元老們拘泥於規矩,年輕弟子們都很支持新府主。

  突然,天穹上傳來熟悉的馬嘶聲,那頭天馬的銀色羽翼割過雲層,很快又消失不見。

  下一刻,謝宇策獨自出現在地面上,神情依舊,還是時間太短,沒能感化那頭天馬。銀翼獨角天馬血統遠比蟲後高貴,在持續使用魂印過程中,那匹馬已經知道他只是一道魂魄,但並不排斥,只是需要點時間。

  可他必須趕到吳駭那邊,沒給黑色匕首找到適合的對象之前,吳駭不能死。

  兩相權衡,謝宇策果斷選擇了吳駭。

  「前輩剛才去哪了?」那女武者問道。

  「馴馬。」謝宇策說了倆字,在場的人都心照不宣,顯然是沒成功。

  跟蟲後不同,蟲後等級高,血脈低級,而且動彈不得可以用藥,或許是有母性會對長得俊美的男子顯示友好。

  但天馬桀驁不馴,不一樣。而耍他們的那頭更是有少量神級血脈返祖,更是高傲,渾身都是寶,多少人打它的注意,費盡心思圍殺都沒成功過,更何況讓它追隨。

  「這關係到我天蒼府的生死存亡,在我等動身前往逆石林之前,有個問題想問前輩,」鐮姜嚴肅地問謝宇策,「敢問天蒼府府主令是不是在前輩手上。」

  逆石林,距離藥神谷不遠,正是各大勢力和人魔正在對戰的地方,吳駭也就在那裡。

  府主令目前自然不在他身上,但聽他說得嚴重,以免生變故,謝宇策不可否認:「在逆石林戰亂結束之前,我不會還給你們。」

  「拜見府主!」

  近百人相視一眼,約好了般朝著謝宇策躬身行禮。

  謝宇策拒絕:「別會錯意,我沒興趣當府主,而且我也不會一直待在天蒼府。」

  眾人一時語塞,更想說服謝宇策了,他們還擔心對方搶府主之位,結果人並不感興趣。

  耽誤的這點時間,雲端之上那匹天馬還是沒有下來的跡象。但謝宇策知道它正看著自己。

  他不打算等了。

  隨著謝宇策心念一動,近百隻五級金甲蟲接連不斷從林中飛出,一隻接一隻停在眾人面前,讓人驚嘆。

  他之所以不動用六級蟲皇,一是蟲皇不會飛,二是留它們繼續鎮守堡壘,省得調動大軍,後方失守。

  「我們用普通黑色鐵血甲蟲就夠了。」見謝宇策的坐騎也跟他們一樣是五級,鐮姜等元老略感動,紛紛表示收斂點好,甲蟲能如此聽話已經很難接受,很招搖,不要太招搖的好。五級金甲蟲,比其中有些弟子的武者等級還高。

  謝宇策覺得這鐮姜夠沉得住氣,謝宇策無所謂,可對天蒼府而言,僅僅為了撐場面,把老底全部交代出去不利於日後天蒼府的發展。

  謝宇策欣然同意,四級黑甲蟲數量最多,召集起來很容易,片刻後,近百隻完整黑甲蟲就落地了。

  黑甲蟲載著眾天蒼府弟子騰空,蓄勢待發,謝宇策身形消失,下一刻出現在五級金甲蟲背上。

  瞬間,一道閃電從天而降。

  轟!

  正中金甲蟲頭部,謝宇策飄在空中避開了攻擊,抬頭上望。

  「又是它!它又來搗亂!」天蒼府眾人看到那匹天馬,頓時氣不打一出來,要不是因為它,也不會被困在密林中,如此狼狽。他們擅長的暗殺術,在鋪天蓋地的蟲潮中,幾乎沒有用武之地。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眾人血脈賁張——

  只見天馬一聲憤怒地長嘶,抬起蹄子,將受到撞擊緩慢下滑的金甲蟲給踹了下去。

  銀翼獨角天馬揚起高傲的頭顱,血紅的眸子斜斜地看向飄在一旁的謝宇策,安安分分地停在那裡,光亮的雪白鬢毛在風中擺動。

  謝宇策傲然一笑。

  「小心,多半有詐!」在眾人驚悚的目光中,謝宇策一躍而上,穩穩坐了上去。

  獨角天馬抬起雙蹄,愉快地放聲高嘶,再加上背上的黑髮長袍男子,形成一副震人心魂的畫面。在場眾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其實府主完全不必介懷,就像武神宮宮主,遠在域外,數十年不歸,還不照樣是武神宮宮主,」鐮姜無比誠懇地說,「不然前輩的身份……」

  「還是叫府主吧。」考慮到有可能會在這個位面立足,謝宇策確實需要個身份,而且現在關鍵是為了吳駭的反擊,別人請他掛名府主,何樂而不為,「如果我成了府主,勢必擺正立場,和我弟弟吳駭的武神宮統一戰線,不要再像我來之前,搖擺不定,甚至打道回府……」

  鐮姜趕緊低頭道:「府主有所不知,主要是跟才剛得到的情報有關。「

  「我們有條重要情報,關於人魔的大動作,」鐮姜把情報告訴給謝宇策,說,「既然萬年樓跟人魔一族是一夥的,肯定不會透露給各大勢力,但我等確定這是事實。」

  謝宇策聽完,皺起眉頭:「你們居然對人魔的動靜如此了解。」

  這些年來,由於萬年樓的強勢崛起,其他情報勢力退居其後,而天蒼府隱於荒域,傳承至今,深知某些人魔一族的可怕,情報關係網被打壓到萬年樓興許都鞭長莫及的大陸邊界地帶,甚至包括北山十二宮各自鎮守的禁區地帶……

  天蒼府元老得意地說:「所以在人魔開始行動後,就著重監視著人魔主要勢力的動靜,準備一有異動,第一時間龜縮,大戰結束了再出去。」

  結果得到情報之前,恰好答應幫武神宮少宮主正名,又聯繫不上鷹鬼,左右為難。

  謝宇策說:「你們跟我到逆石林,現在就去告訴其他勢力,該讓他們醒醒了。」

  正如謝宇策所料,不用擔心二流勢力的情報沒人信。

  待他們出現在逆石林,在各大勢力的強勢圍剿下,兩百多頭人魔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魔獸坐騎足夠威武,已然鎮住全場。

  就好比天馬的天賦神通『電光火石』,人魔的天賦神通『肉身化霧』。

  馴化這麼多魔獸的天蒼府,擁有了這樣一項讓人眼紅的獨特本領,同樣讓人眼紅。這一被誤認為是二流靠後的勢力,再沒人敢小瞧,所帶來的情報,具有一定的可信度。

  而現在,整個逆石林,因為曾經的一流暗殺勢力兼情報組織的天蒼府元老鐮姜的話,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中。

  因為這情報赫然便是令所有人最擔心的事——「人魔一族即將破開『雪靈之地』封印,進攻人族腹地。此番只是聲東擊西。」

  「這不可能,我們怎麼沒聽說……」萬年樓宗主接到輪番打擊,聽到這裡勃然色變,「胡攪蠻纏,別聽信天蒼府的鬼話,這絕對是假的!」

  他們只是和人魔暫時合作,殺武神宮宮主徒弟而已,人魔一族只是到處搞搞破壞,翻不起波瀾,怎麼可能突然衝破封鎖,還是他宛如噩夢般的出生地,也是他遇到畢生最珍視貴人的地方。

  雪靈之地,北山十二宮之首武神宮最強戰力所鎮守的雪靈之地!怎麼可能!

  頓時,不少位高權重的皇級武者冷冷地看向萬年樓眾人所在的方向,算什麼一流情報勢力。

  誣陷武神宮少宮主跟人魔有關,而少宮主是天蒼府府主的弟弟,就算天蒼府歸隱,號稱一流情報組織的萬年樓,不至於連這點情報都挖不出來。

  此地亂戰都快結束了,天蒼府就算是為了保住少宮主,也並沒有特地編造人魔情報的理由。如果真關係到人魔一族破封,事情就極端嚴重了。

  萬年樓用不確切的情報,抹黑武神宮少宮主,把他們引到這兒來,究竟是何居心?

  謝宇策繼續道:「萬年樓和人魔一族狼狽為奸,斬殺武神宮宮主徒弟,分散武神宮注意力。」

  「這不可能,萬年樓心繫大陸,一向和各大勢力交好,從不屑與邪魔外道為伍,」萬年樓弟子憤怒道,「宗主,您快點說些什麼。必是天蒼府有備而來,刻意抹黑萬年樓。」

  知曉真相的楚胴附身到宗椽耳邊,或許該準備瞬移符離開了,宗主……

  宗椽滿臉不甘,顫抖著握緊了拳頭。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還是問問珞華護法。」雖悲憤,但現在,武神宮長老最看重的還是雪靈之地人魔一事,話音剛落,長老突然變了臉色。

  與他接到大護法所發的同一消息的還有武神宮其他弟子。

  「居然是真的。」坐在馬背上的吳駭,原本舒服地靠在謝宇策身上,此刻已經坐直了。他接到了珞華護法統一傳達的消息,讓他們接到吳駭,立刻回去,雪靈之地出事了!

  「哈哈哈……」綠皮膚相貌妖冶的人魔大將再度化霧,逃出封鎖,蔑笑道,「這些弱智人類。」

  「都快捅破半邊天了,你們還忙著窩裡鬥。」目的達成,人魔大將毫不猶豫地出賣了盟友,給人族內亂再添一把火,「萬年樓的好友,與你們合作,很愉快。」

  「混帳!」誰能料到一向和各大勢力交好的萬年樓會勾結人魔一族,情報組織都被掌控在對方手中,何其可怕,無怪人魔猖狂至今。

  武神宮弟子接到的噩耗和人魔大將猖狂的笑聲,讓原本高亢的氣氛沉入谷底,同時憤怒挑起了殺心。

  「將此地人魔全部誅殺!」

  「抓住萬年樓宗主,帶回北山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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