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誰占誰便宜


  吳駭背心都涼透了。

  腦中閃過無數念頭,並在一瞬間得出結論——這就是個坑!

  先不說以他現在的狀況並不適合一對多。他手上能用來保命的有什麼?

  不靠譜的幻光紫電一道,匕首,法杖,唯一會的法門《冥靈死光》。

  

  剛得到的法杖也就一道暗光,但魂力只剩一小半,很可能催動不了,如果魂力耗盡,那他就只能等死了。

  魂控武器本就不多,全部分解了來對付,可能也不及他空間法器里寶物數量的一半……

  最關鍵的問題是,滿屋子的寶物,戰鬥過程中,他隨便碰到一塊,又會增加一個敵手。

  根本沒完沒了。

  他總算知道怎麼有這麼多屍體了。

  擁有幾萬個立方空間戒指的,怎麼說也是一方大能,可結果呢,還不是躺在這裡,成了一堆骸骨,死得連爹媽都不認識。

  不行,這樣下去可能會死。

  黑色匕首也會遺落在這裡,等待下一個闖入者。

  「謝宇策,你出來,我們商量個事。」

  只能讓謝宇策動用黑色匕首摧毀石門,既然法杖里一絲殺機都能將石門洞穿,沒道理黑色匕首做不到。

  可身後這道石門顯得更厚重,如果毀不了怎麼辦。

  「謝宇策!」吳駭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只是人多的時候不想謝宇策露面,這間殿堂里就他一個活人,那就沒顧慮了。

  話音剛落,石台上堆積的珍寶上下起伏,像有什麼要從中鑽出,一顆顆寶石從上方咕嚕嚕滾落而下,連著好些晶石和項鍊往下掉。

  謝宇策正在感悟武神傳承第九重,中途被打斷,算是千呼萬喚始出來,神色還是淡淡的。

  「你再不出手,我就要變成魂魄了,」吳駭說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的匕首里還有空地嗎,分一塊給我唄。」

  「你還能再誇張一點。」謝宇策嘴角抽了抽,看向吳駭背後。

  只見一隻甲蟲從寶物堆里爬了出來。

  巴掌大,甲殼紅藍相間,面上很光滑,只是它一爬出來,吳駭就聞到一股異味,比踩死的臭蟲還要難聞。

  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逼近。

  「啊啊啊!」吳駭下意識往謝宇策那邊靠。

  一隻臭氣熏天的甲蟲在珍寶堆里爬來爬去,好不孤單。

  「怎麼就一隻。」吳駭愕然。

  「還有呢,就一隻?不會吧。」虛驚一場?

  「你就拿了這一枚戒指,還想有幾隻。」謝宇策說,「沒什麼事,你繼續。」

  吳駭愣神:「等會。」

  那甲蟲一出來,特無恥地拿項鍊和手環等當擋箭牌,有恃無恐地朝吳駭爬來。

  反正看那樣子,就算殺了它,攻擊碰到了任何一點,同樣還會有另外的甲蟲出來。

  吳駭跳起來,摟過謝宇策的脖子,雙腿環住對方:「不放,我怕蟲。」

  「你可以飛。」

  「這裡禁空。連守護蟲都飛不起來,更不用說我了。」

  謝宇策下半身魂化,瓢蟲爬過來,只能從他腳下穿來穿去。

  吳駭催動魂控刀刃,去削甲蟲的腦袋。瓢蟲縮進堅硬的殼裡,刀刃撞擊,並沒有傷到它。甲蟲左閃右閃,藏進珍寶堆里,不冒頭了。

  沒這麼無恥吧!

  吳駭服了,它藏在寶物堆里,要殺它就得動其他珍寶。

  「我去殺了它。」吳駭主動從謝宇策身上跳下去。

  「你別動。」謝宇策拉住了他,示意前方。

  「仔細看看。」

  地面上,寶物胡亂堆積,但是連下腳的地方都很少。

  「這裡的寶物看似凌亂排布,實則不然,你動錯了一件,就會有連環效果。」

  一隻甲蟲都如此狡黠難對付,要是多來幾隻,那他就得在這個房間多關幾天。

  「那我好好看看。」吳駭定睛去看。

  就算短時間內出不去,有好處,沒人打擾。

  暫時不用消耗法力,吳駭恢復本來面目,越想越覺得好笑:「甲蟲就是守護者,我真沒想到,居然只有一隻。」

  看來這地方並沒有想的那麼沒人情味。寶物放在這兒還是准人拿的,就是別太貪心。所謂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死在這裡的人把寶物收進自個空間戒指里,就被默認成一件了。便宜後來人。

  「一點也不好笑。」謝宇策說。

  「那你笑什麼。」吳駭見他嘴角隱隱上揚,看不出不悅,想必是自己剛才出洋相了。

  「因為我脾氣好,天性|愛笑。」謝宇策沉聲說。

  「嘲笑的笑?」吳駭拆台。

  謝宇策還是一貫慵懶的神情,不經意地揚起下巴,看似提不起興致,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出奇的好看。

  吳駭湊過去,挑釁道:「你還叫脾氣好,信不信我隨便做件事,你就暴躁。」

  「呵……」話音未落,唇就被吳駭堵住。

  對方柔軟的唇瓣觸碰他的唇角,炙熱的呼吸噴薄在他面龐,謝宇策愣了一秒,吳駭這才屏住呼吸和他對峙了兩秒,期間誰也沒有動,直到謝宇策把他推開。

  如果現在虛化,故意靠他身上的吳駭一旦栽倒在地,至少要碰到十多件寶物。

  以免引發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煩,謝宇策只是小幅度地推開了他,神情依舊,只是眼裡沒了笑意:「你選的好時機。」

  「是,我認輸。」吳駭親完,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樣子,神色間難掩得意,「我承認,謝宇策脾氣特別好。」

  說完這句,不等對方有所反應,吳駭立刻說:「我先去解決臭蟲再來。」

  謝宇策抱臂靠著石門,安靜地等在那裡,跟個大活人沒什麼區別。

  吳駭找了幾處能落腳的地方,主動跳了過去,讓自己當活靶。

  與此同時,變成金色的幻光紫電慢慢遊走,伺機殺守護蟲。

  半天過去,吳駭好不容易殺掉了一隻,但中途碰到了三串手鍊和上十塊上品晶石。

  這已經是算過路線後碰到的寶物中最少,而且品質和等級較高的了,算是上上選。

  吳駭毫不客氣地將它們全都收進空間戒指中。

  再度冒出十多隻守護蟲,體型比剛死去的那隻大了一圈,單只的實力更強。

  數量越少,戰力越低,但智商高,特別狡猾。尤其是只有一隻的時候。

  吳駭上躥下跳,額上冒汗,終於把一批又一批守護蟲殺光,寶物挑得已經不想再要,心想:「就這樣吧。總算結束了。」

  結果,才剛鬆一口氣,居然又冒出來一隻和剛開始同樣大小的守護甲蟲!

  這小甲蟲再度縮回珍寶堆里,把自己掩埋了。

  「還讓不讓人活,有完沒完,又回到一開始,」吳駭兩眼一抹黑,心想,「我不殺了,休息一會,想別的辦法。」

  吳駭腳尖踮地,跳回門邊。

  見謝宇策還站在那兒,吳駭彎起嘴角壞笑道:「在想什麼,你終於準備正視我的心意了?」

  「該不會是害羞吧。」吳駭伸手去摟他的脖子,這一伸,又撲了個空。

  「你是想報復我呢。」謝宇策冷不丁地說了句,仿佛在陳述事實。

  「啊,」吳駭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自己心裡清楚。」謝宇策自認為很了解吳駭。

  這人是什麼時候開始對他的態度轉變的呢?謝宇策記得再清楚不過,發現爺爺被謝遵奪舍,在虛擬訓練空間,吳駭吻了他的額頭。

  當時吳駭的眼神,謝宇策不會忘的。

  那是怨憤、悔恨、迷途知返以及破釜沉舟,和在元武大陸里類似純粹的依賴和迷戀不一樣。

  吳駭其實是很記仇的。

  「我不就是占了你一點便宜嗎。」吳駭兩隻手在他魂體裡揮來揮去,靠近了,還是碰不到實體。

  至於這樣……看得見抓不著,簡直比甲蟲還無賴。

  「你覺得你在占我便宜?不,是我在占你便宜。」謝宇策挑起吳駭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一口,先是淺嘗輒止,而後又吻了吻,舌尖撩了柔唇一圈,撬開唇瓣,在皓齒上飛速舔過。

  「是不是虧大了?」

  「原本只想嘴上逞一時之快,結果連初吻都沒了。」

  吳駭:「……」

  謝宇策鬆開他的下巴,說:「我這個人,一向是別人奪我一分,我會讓他還十分,你最好心態放端正點,否則以後不知道是誰傷害誰。」

  吳駭的臉火辣辣的,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欺負你沒意思。」謝宇策輕飄飄地留下一句,直接消失。

  吳駭呆若木雞。

  謝宇策離開良久,他還木訥地站在門口,一行鼻血流了出來,他拿袖子揩了揩。

  「賀前輩,我發現了個大的藏寶房間,現在被關在裡面出不去了,你要不要來看看。」吳駭找出通靈石,聯繫鐵斧聖人賀沽,「最好是把門轟開,這裡面的情況不尋常……」

  石門從裡面打不開,忌於寶物能看不能碰,施展絕招也不好發揮,轟開也有風險。

  門外面就不一樣了,搞不好石門能從外面打開呢。

  就算打不開,那也能毫無顧忌地轟開,只要石門被破,裡頭的東西都能拿走。

  賀沽的運氣背到家了,從進古尊墓地以來就沒好過。

  原本他給好幾個小輩和老友都發了通靈石,但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人聯繫他。

  而他也是不爭氣,走了一整天,無一例外全是空房間或走廊。

  所以,接到金不煥的主動聯繫,賀沽非常驚喜。

  特別是聽他詳細地說明經過,以及詭異的藏寶房間所謂的考驗,十有**是真的,賀沽難以抑制地激動了,一下子把金不煥抬到了至交好友層次。

  「居然有這種考驗!有趣,有趣。」

  變態級的考驗,可見裡頭的寶物珍貴程度絕對不低。

  「等著,我立刻就過去!」賀沽感慨不已,「還是你小子仗義。」

  他最開始在陰無宗「聶印雙煞」手中救下穆如鋒等四人,就對身法極速、膽識過人的金不煥印象深刻,哪怕後來石焚和杜斐沒少在他耳邊說金不煥的壞話,賀沽心裡也還是隱隱有幾分相信自己的判斷。

  「要是真像你說的空間戒指都裝不完,我也告訴你一條重要線索,」賀沽沉聲說,「有關血神樹本體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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