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驅逐
千河聖人外表看似溫潤,實則狠辣,表里不如一,吳駭和他有過兩次衝突。
而梅烙聖人把心高氣傲寫在臉上,態度趾高氣昂,一看就是自視甚高,城府不如另一位深,吳駭之前和他沒打過交道。
「你們打算聯手對付我?」吳駭強撐著站起,傷勢已經到了行動不便的地步,乾脆就不掙扎了,目光從幾位聖人臉上掃過,特別是看向梅烙聖人的眼神,說不出的失望、難以置信。
「久聞諸位大名,吳駭相當敬佩。但沒想到諸位大勢力來人都喜歡乘人之危,對付這樣的我,還需要這麼大陣勢,真讓我大開眼界。」
這什麼眼神,梅烙聖人不理解。
這樣看著我做什麼,好像你見過我一樣,敬佩過我似的。
此人害得他損失了一株更好的血神幼苗,還能擁有一道價值尊貴的古級閃電。
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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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駭說:「你們也不想想,既然我的命都快沒了,為什麼還要把寶物留給你們?我當然會在臨死前挨個毀了,你們誰也別想得到。」
「不必聽他廢話,他在拖延時間。」千河聖人說道,「嘴上喊著要自毀,大多是貪生怕死之輩。」
在場眾人聽到吳駭說的那句,卻還是過心了。
在他們看來,吳駭必死無疑,將死之人作出任何瘋狂舉動都不過分。
吳駭的個性,從他修煉自殘的狠勁上看,就能看出端倪。所以他這話,多半不是開玩笑。
「此人我和梅烙聖人來對付,至於戰利品,誰搶到就是誰的。」千河聖人並不想說服另外的人。一道閃電而已,還打算幾個人分。
出奇的是,他這話一說,沒有人反對,梅烙聖人自不在話下。
其他人自覺地退後,給他們空出戰鬥的場地。
對這些人來說,血神樹金色分枝沒拿到,內心已經夠不滿,誰知退而求其次的血神樹幼苗也半廢,抓住千載難逢的機會好不容易才進到這片空間參悟的生死境聖人們,簡直恨死吳駭了。
連帶著自己沒參悟出多少名堂,也歸罪於參悟過程中引動靈氣弄出大動靜的吳駭。
「他不是還認主了一株靈性植物嗎?那可是僅次於閃電的寶物。」
一株血神樹幼苗的價值減少一半,若能得到另一株植物,那也能彌補回來。
「那根藤蔓種在哪,找出來,弄死它,以消心頭之恨。」有人戾氣深重。
「不能這麼說,儘管藤蔓並非血神幼樹,價值不比古級閃電高,更不及紗翎郡主手中的……但至少也是靈性植物,比起弄死,還不如搶過來。」
「此地規矩是只能認主一株靈性植物,但沒說不準搶別人的。誰先找到就算誰的。」
「好。」
「我贊同。」
「動作要快。這小子胡亂參悟受了重傷,絕不是兩位聖人的對手!估計沒幾下就死了,他的東西都會回歸無主狀態,反而帶不走。快找,必須趕在這小子死之前,把那藤蔓找出來。」
「糟了。」吳駭心裡不快。
那株藤蔓還栽進土壤中,紗翎郡主親眼目睹,好在並沒有指點。
同為他的認主靈物,生命力還很低級,小幻並沒有對它下口。
吳駭心念一動能將小幻召回,但他心念動百遍,藤蔓紋絲不動。
靈智高低,可見一斑。
吳駭才剛突破就被兩位聖人擋住去路,收不回屬於他的寶物,看到好幾人去找他的藤蔓,當然很不甘,很憤怒。
再低級也是他的,誰也別想搶!
憤怒藏在心裡。吳駭面無波瀾。
他這具身體只怕是去不了,沒辦法將藤蔓收回,而幻光紫電要過去,也得讓這兩位聖人露出破綻才行。
「千河聖人,可有膽量與我一戰,只要你能讓我服輸,我願意將古級閃電雙手奉上,包括我,也願意追隨於你。」吳駭傳音說,「同樣,如果我能戰敗你,你也要追隨我。」
千河聖人微微一怔,如果吳駭自願把寶物送給他,那再好不過。這人哪來的自信,認為就這副殘軀也能跟他一戰。
除此之外,更可貴的自然是吳駭的追隨。
吳駭能成為十個名額之一,可見他的表現極其出眾,再加上他又在參悟過程中弄出那麼大動靜,實力提升極多,要說沒有收穫,估計沒人信。
此人再可惡,那也確實有真才實學,一個有真才實學的強者追隨他,何樂而不為。
「梅烙聖人。」見一人蠢動,吳駭同時傳音給另一個人。
「嗯?」梅烙聖人本就對他略有好奇,也就應了一句。
「你我無冤無仇,我的閃電做錯事,我將它贈予你,你接好。」吳駭面上波瀾不驚,幻化成枯枝狀的幻光紫電出現在吳駭身前。
「你有這好心。」梅烙聖人的目光亮了幾分。
千河聖人眯了下眼睛,心裡當然不舒服,隱藏著敵意。
時機只有一瞬間,吳駭心道:「小幻,開路!」
話音未落,一道無形的空間波動以吳駭身體為中心,向外盪出。幻化成枯枝的古級閃電直接跳過梅烙聖人,出現在波動最外圍,也就是血神樹本體之外的地方。
「趁最後期限,給我能吞多少吞多少。」吳駭急需生命力恢復元力和精神力,他剛突破,還沒來得及穩固,除了僅剩的元力提高了一個級別,身體狀況一團糟。
而這些該死的生死境聖人們,並沒有給他喘氣的機會。
「你耍我!」梅烙聖人怒了。
「我給了你,是它要逃,我也沒辦法。」
吳駭手持天殞長刀,左右躲閃,卻還是被狠狠擊飛,倒退數百米,狠狠砸在血神樹本體邊沿,鮮血灑了一路。
可他一眨眼,那位面容溫潤的千河聖人就已經在他頭頂。伴隨著一道溫和的傳音。
「我跟你賭,只要你能傷到我,割破一道口子,也算你贏。但我保證,你連我一根毫毛都斷不了。」
「這可是你說的!」吳駭心裡沒底,氣勢要足。
生死境聖人的可怕非比尋常,吳駭還沒來得及掠出,就被兩根手指戳進頭骨,再一腳踢中胸膛,胸膛凹陷幾乎要被洞穿。
吳駭的身體防禦不行,但他勝在命門不同尋常,哪怕心臟碎了,腦袋破了,他的元種沒裂,魂魄未散,就能留住一口氣。
更何況突破七級武者,他能讓魂魄藏進元種空間,要殺他沒那麼容易。
可怖的傷勢不致命,但劇痛無比。
吳駭拼死抱住他的腿,手中寒芒一閃。
「既然你送上門來的,那就去死吧!」
那古怪法杖里僅剩的殺光被祭出,正中千河聖人下肢,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動一閃即逝,兩條長腿無聲消失,巨大的反衝力讓他像破碎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而腰部上方的傷口還在持續往上半身擴大。
兩節手臂掉落在地,只剩個腦袋飛了出去。
斷裂的脖頸處似有岩漿般猩紅的亮線,有效阻止了詭異攻擊的破壞力繼續向上蔓延
千河聖人滿臉不可思議,吳駭按著胸口,支起上身,咳出混著內臟碎肉的鮮血。梅烙聖人暫時沒有上前。
「轉輪生死,唯我涅槃,以我血換永生!」血液蒸騰,天河聖人燃燒血脈,重塑肉身。
修為達到他這個境界,這攻擊雖然可怕,但好在沒有正中要害,他還剩一個腦袋,就能施展禁忌手段復原。只是失血過多的臉上露出病態般的蒼白,氣息萎靡不振。
「你輸了,」吳駭說,「願賭服輸,按照約定,你得追隨於我,叫我主人或者主上。」
「你配嗎。」天河聖人表情扭曲,這種恥辱,他絕不承認,「要不是你故意示弱,以你的實力,根本動不了我半根毫毛。」
吳駭緩緩勾起唇角,露出瘮人的笑容:「你最好活久點,我配不配,你以後就會知道答案。他是我僕從,諸位可都是見證人。」
能把目空一切的天河傷成這樣,紗翎郡主、梅烙聖人等人都被鎮住了。
「找到了!」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低喊出聲。
此人所站的地方正好是吳駭的認主藤蔓栽種之地。
藤蔓還跟之前一樣攀附著一根血神樹幼苗,只是三個月過去,這那株還算強健的血神樹幼苗,沒被幻光紫電波及。
之前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藤蔓仿佛是個廢的。
誰說它能吸收血神樹幼苗生命力了,跟小幻的大胃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可儘管再沒用,還是不能落在別人手裡。
他剛和謝宇策提出追求,還沒展開,這株見證他們感情開端的小藤蔓就被人給劫了……這種不吉利的事,吳駭絕對不允許發生。
「小幻,吃了它!」肥水不流外人田,吳駭一狠心,直接在腦中給出命令。
由於非常急切,小幻還在原地猶豫了下,這才猛地調轉方向。
閃電的速度驚人,眨眼就追上那位正欲伸手的中年聖人。
「哼!」這位目光犀利的中年人能率先找到藤蔓,實力也相當可怕,「還以為什麼不錯的靈性植物,不過是根雜草罷了。」旋即手一抖,食指和中指的部位被兩把森冷的銅綠刀刃取代,竟是搶在幻光紫電前面,戳進土壤中。
那株被攀附的血神幼樹有規則保護,斬不斷,拔不動,但已經認主後的藤蔓失去了保護,情況就不一樣了。
別說藤蔓本身很弱,就算是剛認主的新生血神樹幼苗也絕對擋不住生死境聖人巔峰強者的一擊。
要知道初生的幻光紫電,可是連一星大宗師都對付不了。
更不用說小藤蔓了。
「唉。」吳駭嘆了口氣,已經能預料到那根弱小的藤蔓,會被齊根割斷。而他自身難保,也沒多餘的心思顧慮其他。
轟!
地面龜裂,開始起伏,如同史前巨獸復甦,恐怖氣息蔓延開來。
無形波動掃過,阻力和排斥力驚人,吳駭渾身冷汗都出來了,這比他元種空間外放的波動強烈得多,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由這股力量把自己送出小空間之外。
跟進進去時直接被傳送進來不一樣,出去時正好在小空間之外,也就是陸續通過考驗的其他強者所在的地方。
「怎麼回事,不該是明天嗎,怎麼時限提前了!」
「在血神樹本體上打鬥,惹怒了血神樹,所以被提前一天趕出來了。」和吳駭一道被驅逐的聖人膽寒,只能想到這種常規可能性。
不只是他們,觀看的人一樣驚訝。
「居然提前一天出來了。」
「想必是不專心參悟的下場。太囂張。」
由於內外時間流速不一致,吳駭等人交戰時間過短,外面的人還沒注意到就已經結束了。敵意是對著所有人,而不是針對某一個。
「不好。」吳駭腦中剛敲響警鐘,數道攻擊齊發,全都對準了他,吳駭不知道該躲哪道,拿出天殞長刀,打算硬抗。
這時,眼前黑紗飄過,吳駭聞到一縷淡雅清香。
紗翎郡主側身上前,替他擋下了三道攻擊,而第四道從她耳邊划過,遮面的黑紗被掀開,破損,湮滅。
吳駭看到了張傾國傾城的容顏,呼吸不由一滯。這等容貌,無疑是難得一見的絕世美女。不同於常見的嫵媚,妖嬈,嬌柔……而是鋒利如劍,清麗絕倫。
只是美女孤高,眼裡依舊是譏誚。
「多謝,」吳駭說,「你怎麼會突然幫我。你得了至寶,不會還覬覦我身上的寶物吧,未免太貪心了。」
紗翎郡主懶得坦白。
要知道,她得的是血神樹最強的金色分枝,是神體的一部分。此物價值之大,紗翎郡主這個名頭是遠遠鎮不住,一開始有所顧忌並未動手,但到最後他們一定會按捺不住。
只是被吳駭吸引了仇恨和注意力。
「誰說我在幫你,別扯了。九流血脈的人族,我可不屑與你為伍,」紗翎郡主說完依舊在吳駭周圍,替他擋住攻擊,語氣不善,「等我與蕭王朝陣營的人匯合,你立馬給我滾。」
吳駭笑了笑。不論如何,紗翎郡主是唯一一個幫他的,儘管說話不好聽,可要不是她,自己連開口說話的氣都可能沒了。
這份恩情,他記下了。
有紗翎郡主在側,雖然攻擊更兇猛了,但很少有直接落到吳駭身上的。吳駭還能抽空煉化靈晶補充元力,緩慢恢復傷勢。
吳駭的好運沒有堅持多久,就以紗翎郡主與所屬陣營碰頭而告終。
他們這些進去參悟得了血神樹分枝的無一例外都遭到猛烈攻擊,吳駭並不算最慘,真正墊底的是千河聖人,燃燒血液後,實力暫時大打折扣。
千河聖人一改溫潤形象,吼道:「去對付他!都是那個人,他身上有古級閃電!」剛說完,一道褐光猛衝而過,直接穿透他的大腦,從另一側刺出。
沒有一滴鮮血,千河聖人發出撕心裂肺地慘叫,怨毒地看向吳駭所在的方向,然後閃身朝著反方向離開。
吳駭險險躲過兩道攻擊,迎上他的寶貝:「小幻。」正是那道白光。
幻光紫電拎著那株其貌不揚的小藤蔓回來,活像兩根纏在一起的枯枝。
「奇怪,這藤蔓的根居然完好無損?」明明受到生死境強者傾力一擊……
沒死,不過生命力依舊微弱。
吳駭沒空思忖其他,直接將沒用的它收回元種空間。
右手天殞長刀,左手拿著幻光紫電凝聚而成的同樣形狀的長刀,卯足一口氣,殺出重圍!
青葉鑰匙在遠古殿堂里施展不開,不能直接出去,況且吳駭也不甘心就這麼出去,他好不容易突破七級武者,元種空間蛻變成功,魂力還能更進一步!吳駭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想要回古尊戰場,接下來要從此地原路返回,離開遠古殿堂,需要突出重圍,會有無數場苦戰。
遠古殿堂外。
昏暗無光,龐然大物遮天蔽日,地面上滿是死人奴僕,面無表情地持續著殺戮。
嗷!吼!
領主級魂獸來過後,無數尊者級獸魂俯首稱臣,將巨大的遠古殿堂重重包圍,景象極其可怖。
「嗷……」踞天犼的情況不太好過。
它只是尊者級巔峰魂獸,有了雙翼,但論實力還是和領主級不能比,再加上大現在它還沒向任何一位領主效忠。
在領主級魂獸的震懾下,它無法魂化,只能被兩頭尊者巔峰級別的古獸踩在腳下撕咬,不敢反抗。
其中一頭古蛟活生生撕開踞天犼的軀幹,咬下它半個頭顱。
踞天犼的意識漸漸恍惚,它原本的個性應該服軟的,它應該是非常想效忠領主,日後在古尊戰場橫行霸道。
好不容易領主出世,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可它魂體不全,已經失去了效忠的機會。
這些重新混雜後形成的魂獸是沒有傳承記憶的,奉行殺戮和生存。
像它這樣魂體純粹到能甦醒天犼一族天賦特徵的實屬罕見,它不願向任何領主稱臣,這是它源自靈魂深處的高傲。
可現在,受重創的踞天犼境界跌落,很快就會消散,意識已經模糊。
它想,它或許等不來那個人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