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初見獸尊
「秦烈榕……」吳駭念叨這個名字,覺得很有點耳熟,「似乎在哪兒聽過。」
吳駭搖了搖頭:「我應該不認識。」
蕭憶地說:「秦烈榕,龍血皇族,先天陰陽靈體,他在千歲以前,實力達到巔峰,突破時空境大領主。」
眾所周知,強悍血脈,同階至強,但臻至高處,血脈桎梏越難突破,大多會在瓶頸停滯很久。
像蕭憶地這樣,能在兩千年內突破尊者,已經算是天賦高,而那位在一千年內成為時空境大領主的秦烈榕,可想而知會是怎樣的轟動,就連是萬國聯盟境內,也是年輕一輩中排得上號的人物。
和秦烈榕這種生而尊貴,受盡萬千寵愛的天之驕子不一樣,蕭憶地獨自一人,一路走來,接地氣多了。
兩人從出生起,就不是一路人,幾乎沒有任何交集,所以秦烈榕派人找上他,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奇怪程度僅次於指名道姓請二星醫師吳駭。
「可惜生而有傷,」蕭憶地事不關己地說,「聽說他正在蕭王朝皇城休養,蕭帝正廣召醫師為他治病。你的大名也在受邀之列。」
吳駭嘖嘖,時空境大領主,好巧,送上門來的大魚。他才剛突破八級武者,八級武者的元力正好能治療時空境大領主初期,稍微高一點,他可能都沒辦法很快治好。
吳駭問:「秦烈榕幾歲了,現在是什麼境界?」
「不知,」蕭憶地奇怪,語氣還是一貫的古井無波,「既然你不認識他,那他怎麼知道你,蕭帝甚至還指名讓我帶你回蕭王朝?」
吳駭認真地說:「可能是我過人的醫術傳到了皇城,受到了重視吧。」
蕭憶地:「……」
吳駭想到了童一弦,不過童一弦走的時候,他還在雷海生死未卜,所以童一弦應該沒道理幫他宣揚。
「不然他怎麼不在秦王朝召集名醫或醫聖,反倒來蕭王朝呢。」吳駭還以為自己沒什麼名氣呢,但怎麼說也是通過自通考核,還治好了尊者級道傷的人。
蕭憶地說:「秦烈榕身份特殊,母親是蕭王朝皇族公主,父親是當朝秦帝,由於先天胎傷,銷聲匿跡過很長一段時間。」
先天胎傷!
秦烈榕!
說到這個,吳駭頓時就想起來了,這不就是他剛來雷海,碰到的那位頂著彩虹條紋小碗的金髮小男孩嗎。
真的假的,是小男孩騙他信口胡謅了個姓名暗諷他孤陋寡聞,還是說確實撞上秦烈榕本人了?那種詭異的倒生長怪病,不是什麼人都能得的,而且謝宇策曾說過那是龍血。
「什麼先天胎傷?」吳駭覺得他還需要再確認一下。
「分情況,他的先天胎傷比較詭異。前一千年修為達到巔峰,後一千年走修為倒退,筋骨萎縮,回歸幼年,直至死亡。本該如此。可怪就怪在,他前段時間回歸秦王朝,雷厲風行地做了好幾件大事,奪回了王儲的位置,直到最近舊傷再度復發,又倒下了。」
蕭憶地以平靜的口吻總結道:「這般大張旗鼓,應該快死了吧。」
吳駭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他治好過的先天胎傷,居然又復發了,難不成他用元力治療,本身是不能根治先天胎傷的?
「你想去便去,你是醫師,主要請的是你,答不答應也看你。」蕭憶地一開始就沒打算去。
但吳駭作為一名醫師,如果有興趣走醫師這條路,那各種病症都見識一下,會比較好。
「好在你只是二星醫師,不是你主治,就算沒治好,也怪不到你頭上。」
吳駭覺得沒這麼簡單。
如果元力治不好,那他去了是砸招牌。
吳駭改問神藤有沒有辦法。
神藤一聽說這位,就是當初吳駭所謂曾治好過的先天胎傷患者,就來勁了:「得看他的身體情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他的胎傷很罕見,陰陽靈體也實屬難得,算他運氣好,如果我沒有吸收那棵古樹,或許還不太懂陰陽,沒辦法對症下藥,但現在嘛,只要你還能給他延緩症狀,那麼我可以試試。只要不是大限到了,應該都有辦法。」
「不過奇怪的是,他被你治過之後,二十年相安無事,你想想是為什麼?也許這才是他費盡心思找你的原因。」
吳駭腦中飛速閃過一個念頭。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事實上,秦烈榕當時的境界倒退到了生死境聖人初期,恰好在皇級武者的吳駭所持元力,能重新疏通的範圍,但他那時候並不知道胎傷是什麼,所以只治了腿,身體自身的問題並未根治,
而秦烈榕巔峰境界是時空境大領主,身體恢復正常後,隨著實力回歸,境界提升,生死境聖人初期的骨骼筋脈血管等蛻變強化時,再度遭到自身體質的侵蝕,導致舊病復發。
神藤繼續道:「當然也有可能是被你坑騙了大量財物,卻沒能治好,怨恨你,想殺你,為了讓你放鬆警惕,才故意讓人來請你。」
什麼跟什麼,吳駭想到這個就來氣,他治好了龍血皇族的先天胎傷,就只拿走了價值不到一萬靈石的低級寶物。
「不至於。」吳駭覺得那小男孩還挺講情誼,相處得還算融洽,分別前,對方的傷勢並未復發,許多年之後復發的起因有很多種,也許不是胎傷,而是別的奇毒呢。
「我去瞧瞧。」吳駭點頭對蕭憶地說,「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曾治過龍血皇族嗎,好像就是秦烈榕。」
「……」蕭憶地心裡的猜測成真,就道,「你還是說不認識吧。」
「吳駭醫師貴人多忘事,當真不記得我們殿下了麼?」灰袍老者秦岳山剛走過來,正巧聽到吳駭說的話,臉色頓時陰晴不定。
「記得,有過一面之緣,」吳駭問那老者,「秦烈榕現在是什麼境界?」
「殿下才剛突破尊者級沒多久。」秦岳山回答。
「確定是先天胎傷復發,而不是別的原因導致?」
「醫聖親自診治,還能有假!?」灰袍老者從這位青年身上沒看出,甚至沒嗅出醫師的獨特之處,此人一心只想著閉關,卻不待在煉藥室或是醫師公會,怎麼也看不出來是個醫師。
原本聽說殿下要找個二星醫師時,他們都嫌不靠譜,誰想親自來一看,的確不靠譜。
九流血脈小醫師,傍上蕭憶地,怎麼想都有問題。
如果是真有真才實學的醫師,何必走小人的套路,仗著九流血脈和醫師身份,攀上蕭憶地呢。
搞不好之前很可能是誤打誤撞,或者秦烈榕殿下那些年的隱忍和苦練導致厚積薄發,恰好讓這個二星小庸醫隨手一鼓搗,白撿了個現成的便宜。
「哪位醫聖?」吳駭又問。
「醫聖孔燁。」這位灰袍老者正色道。
孔燁的大名,但凡醫師,無一不知,無一不曉。
蕭憶地也微微驚訝,蕭王朝真看得起這位秦烈榕殿下,竟能請動醫師公會總部,公認醫術排在前列的孔燁醫聖。
如果是別的醫聖,吳駭都沒聽說過,但這位,他恰好有所耳聞。
吳駭問:「這位醫聖,是不是有位弟子叫童一弦?」
「童一弦醫師確實也在蕭王朝皇城。」灰袍老者表情更古怪了,一般來說,醫聖級別只和醫聖來往,名醫和名醫來往,而醫師級別只會跟醫師級來往,童一弦連名醫都不是,若非跟在孔燁醫聖左右,秦岳山多半叫不出他的姓名來。
人生何處不相逢!
老熟人啊!吳駭早就想見識一下童一弦口中那位驚才絕艷的醫聖老師,必須去,權當結識新朋友。
秦岳山的表情難以形容,不管內心對吳駭再不滿,再不看好,也得把話帶到:「殿下吩咐,只要你答應,一千方中品靈液就是你的。」
吳駭一秒回神,笑容滿面:「怎麼不早說。一千方靈液而已,本醫師又不缺,看他那麼客氣,我都不好意思拒絕。什麼時候動身?」
中品靈液,出手就是一千方!石霄尊者全部私藏的空間戒指,裡頭也就裝了十方中品靈液。簡直瞌睡送枕頭,醫師果然不愁錢!
「事不宜遲,就現在吧。」秦岳山已經等得夠久了,見蕭憶地不願同行,也沒有多說什麼。
吳駭也沒強求他,臨行前倒是說了不少,從「有什麼想要的」,「需要就直說」,追問到「企圖對付你的人是誰?我好留個心眼」,蕭憶地先是搖頭,而後閉了嘴,只給了古源宗通行令。
但就這一塊令牌,無聲勝有聲。
吳駭的興奮勁,在拿到那裝有一千方中品靈液的空間玉瓶時達到頂峰,只是並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剛出古源宗大門,吳駭很快就從秦岳山長老的隨從口中,得知了一個消息。
秦烈榕殿下為請孔燁醫聖,出手就是一萬極品火靈液,以及一些珍貴古藥方拓本,而賞給學生童一弦的也有不少。
相比而言,他的一千方中品無屬性靈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醫聖果然不一樣。」吳駭嘖嘖。
「不用羨慕,咱們實力見真招。」神藤和吳駭的感受幾乎一樣,它自認為和吳駭聯手,可以號稱神醫,連醫聖都肯接的胎傷,他們也可以試試。
秦岳山長老帶上吳駭,直接通過古源宗重地內的跨域傳送陣,離開了這一方摺疊空間,來到群山萬壑之外的平地,前方就是一座大城。
古源宗只讓秦岳山長老一人進入,跟來的隨從全都安置在附近的城池中,等待長老接到人了再會和。
城裡有傳送陣,只要通行令級別高,提前規劃好路線,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蕭王朝皇城。
變故發生在兩人即將踏進城門的前一刻。
吳駭手腕上的神藤猛地收緊,勒得吳駭低嘶一聲。他一把按住手腕,心想,神藤你沒毛病吧!
神藤低沉的聲音傳入腦海:「有獸族氣息。」
「快走!」不知為何,危機感敲響警鐘,吳駭當機立斷,示意秦岳山長老趕緊進城。
轟!
加快速度的吳駭和秦岳山長老兩人撞上一面無形的透明牆,無形波動掠過兩人的身體,一陣眩暈感過後,他倆費力地站穩,便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腳下地面迅速開裂,從後方一直延伸到最前端,靈土建造的城牆被推開,裂紋遍布,轟然倒坍。
距離此地不遠處的一座山微微晃動,飛鳥驚起。
剛才那一道無形空氣波,正是從那個地方傳來。
「藏了二十年,搶了封印珠的人類,終於捨得現身。」
聽從獸族大領主吩咐,蟄伏此地這麼多年的岩山獸尊睜開猩紅的雙眼,豎瞳周圍儘是放射狀的細紋,陰冷嗜血的目光落在吳駭和秦岳山長老身上。
「主上沒料錯……封印珠,就在他手上!」
這頭獸尊呼吸沉重,能引動風的流動,大地脈動,暗雲壓境,剛才還晴空萬里的天穹已然黯淡下來,地面起伏不平,空氣中滿是肅殺。
實質性的殺氣瀰漫,吳駭右手手腕上的神藤越纏越緊,迅速分裂,幾乎要延伸到整條手臂,破開衣袍而出。
「別鬧。」吳駭將神藤強行收進元種空間,心臟砰砰直跳,腦子飛速轉動,不知是哪裡出了錯。
他從沒見到這樣恐怖的場面,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最讓他心悸的是,秦岳山長老汗如雨下,渾身抖如糠篩。
「不好,獸尊,古源宗附近,怎會潛藏著這樣一頭獸尊!」
吳駭頭一次看到強大無匹可為一方城主的人族尊者,在同樣是尊者級的獸族面前,嚇得如此狼狽,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