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怪事一樁
謝宇策調養了三日,又有個不速之客出現在了體內世界。
謝宇策抬手打開一道出口,雷霓兒走了出來,微微欠身,神情凝重地說:「謝宇策大人,蕭南城失守。」
謝宇策隨意地道:「城中寶庫不是都已經提前搬空了麼,怎麼是這個臉色?」
蕭王朝啟南城,又稱蕭南城,靠近兩朝邊界。
聖城一戰結束,秦王朝將領率兵大肆進攻蕭王朝腹地,而蕭南城乃是他們正在進攻的一座大城。
謝宇策提前料到獸族必敗、秦帝反擊,早早來了個釜底抽薪,到了要防守的時候,對屬下的要求也僅僅是救出城主等強者,帶回蕭王宮,也正好給死氣沉沉、空虛至極的蕭王宮換血。
所以,真戰起來,失守是很正常的事情。
謝宇策突然想到了什麼,問:「秦王朝派兵進攻的人馬中有蕭憶地和紗翎郡主?」
雷霓兒點頭:「有。莫名有獸族大領主現身,封鎖了蕭南城,紗翎郡主和蕭憶地都在裡面,獸族似乎是衝著他倆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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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宇策心念一動:「血神樹金枝!」
謝宇策道:「紗翎郡主也就罷了,為什麼要對付蕭憶地?」
雷霓兒說:「目前情況不明,因為這兩位都是吳駭的朋友,所以我才來向您稟報。」
謝宇策默了下:「你在這兒等著。」
謝宇策的魂力籠罩整個秦王宮,卻沒有探知到吳駭的身影。他不由皺眉,「去哪兒了?」
帝醫居處,秦烈榕站在庭院外不遠處,似乎想進,又沒有進,正猶豫不決的時候,轉過身,旁邊平白無故多了個人。
謝宇策說:「吳駭不在這裡。」
秦烈榕一見到他,就滿眼敵意,說:「如果不在,你在這兒做什麼。」
謝宇策饒有興致地說:「我倒想問問你,你在這兒做什麼。」
秦烈榕倒是奇了:「難不成你也不知道吳駭去哪了?」
秦烈榕說:「不過你來得正好,獸族大領主封鎖了一座城,那座城裡有我們的人,如果你有空,還請你幫個……」
謝宇策說:「先把欠我的全部還上再說吧。」
老祖一句話允諾得輕巧,但秦帝要考慮諸多因素,國庫的寶物確實不是三下兩下就能全部拿出來的,所以……秦烈榕面露難堪,硬著頭皮跟他商量:「你若把人救回來,城中寶庫的五成都歸你。」
謝宇策微微一笑,並不答話。秦烈榕比較急切:「六成?七成?你全部拿去,但要保證秦王朝的人最大限度存活。」
謝宇策說:「就這點誠意,你自己想辦法。」
秦烈榕忍著不滿,說:「那你打算袖手旁觀?如果吳駭為了救蕭憶地,孤身前往蕭王朝啟南城,有什麼三長兩短……」
話還沒說完,謝宇策已然消失不見。
秦烈榕嘆了口氣,怎麼明明贏了戰鬥,也沒有得到多大的好處。而謝宇策這個態度,以及謝宇策聽到城內寶庫時那個微妙的笑容,更加堅定了秦烈榕內心的猜想。這些天來進攻城池,攻下了卻收穫很少,甚至說得不償失,搞不好真有人在背後作祟。
「如果收穫不大,還是休戰為好,也罷,先跟老祖商量。」秦烈榕隨後消失,空間波動一閃即逝。
吳駭已經在一方小世界裡待了三個多月,事實上他並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
此時他遇到了有生以來最艱澀的難題——時空法則。
其他屬性法則均有實體,可感受,可意會,但「時間」這個概念實在是玄之又玄,太難琢磨,更不談時間與空間兩種玄妙的法則融合在一起。
吳駭閉上眼睛靜止在地面上,已經站了三日之久,突然,他的身體消失了,轉眼出現在百米開外。
「是這樣嗎?」吳駭回頭看了眼方才所在的地面,仍舊一臉茫然。
「不對,『身入空間』只是最基礎的『空間』法則,可『時空』包括『時間』這個概念。如果你領悟了時空法則的皮毛,你就可以這樣。」秦嘯瀾始終維持著負手而立的挺拔站姿,聲音從前後左右各個方向傳來。
說這番話的時候,他的身體忽遠忽近,沒有融入虛空的過程,腳未動,就來到下一地。而下一個地方,與行動方向沒有任何關係。
秦嘯瀾道:「用心去感受時間,就能忽略距離。心之所至,人之所往。」
忽略空間,就可以做到無處不在。無法形容那種感受,遠比飛翔要更具視覺衝擊,更讓人神往。
跟謝宇策施展的「無波動瞬移」一樣,在此之上便是改變體內空間的時間流速。
真正領悟了「時空」法則的域主,可以做到與空間融為一體,就好像自身不存在一般,身體能無視了空間的阻隔,隨心所欲出現在各個地方,毫無半點空間波動和法力波動,無聲無息。
仿佛沒有空間這個概念,沒有距離感……
這就像是個成年人在教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玩直排輪一樣,自己玩會了很簡單,但學的人發現中間似乎還缺了好幾個步驟。
「什麼是時間,時間和空間怎麼融合,時空法則,究竟要怎麼才能感悟?」吳駭三個多月來,一無所獲,不免有幾分不甘,「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你這麼厲害!」
「不要急,你有天賦,慢慢積累,遲早能踏出這一步。」秦烈榕遠遠地說。
「遲早是什麼時候?」吳駭問。
秦嘯瀾並未接話,神情透著一絲陰鬱。
吳駭朝他走去,秦嘯瀾站在原地不動。
這若是落在秦王朝其他人眼裡,定會異常驚詫,因為老祖只剩下魂體以後,始終和人保持距離,一旦有人靠近,他必會遠離,而站在原地這種情況,幾乎前所未見。
吳駭停在他面前,稍稍點頭:「得罪了。」
吳駭熟練地抬起他的手臂,就像切脈的姿勢,灌入元力,替他補充消耗的元氣。
最開始還是在緊急修煉為了突破八級武者中期時,老祖給他講道,演化道則,魂力消耗一多,老祖的脾氣就上來了,但又不好怎麼說,只能跟自己慪氣。那時候老祖並不習慣魂體直接接觸,吳駭也不說話,只強行拽他衣角,灌入元力,以表謝意。
隔了段距離「治療」,以至於大半元力損耗,只有少部分能融入老祖魂體之中。
後來……時間一長,老祖曉得好處,也就慢慢習慣了。
但也只有兩人獨處,彼此心照不宣,才會這樣。正常情況下,只要有第三個人在,秦嘯瀾一樣站得遠遠的,保持距離。
「你的悟性不比烈榕差,烈榕當年領悟時間法則,耗費了兩百多年,但至今離融合還有一定差距。」秦嘯瀾恢復常態,說,「你應該也差不多。」
「兩百年!」吳駭抬高聲音。
「在一方小世界修煉兩百年,外界不過六七年罷了。」秦嘯瀾覺得挺短,吳駭的醫術高到連魂體都能治癒,如果哪天要走,他或許會不舍,「就是需要更長的時間,那也無妨。」
「唉。」吳駭苦著臉說,「我再試試。」原本想著學會這個本事,就能展示給謝宇策看,謝宇策高興起來,定會讚嘆他幾句。他的肉身強化到了時空境大領主級別,和他八級武者中期層次近乎等同,若能領悟時空法則,定能在原有境界的基礎上,更進一步。
秦烈榕一來便看到吳駭站在空地上閉目養神,一眨眼便出現在他左前方不遠處,吳駭搖了搖頭,心說:「還是不對。」
「我正在找你,沒想到你在這兒。」秦烈榕見他眉頭緊鎖,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似乎在琢磨些什麼,就明白了,「你在感悟時空法則?怎麼樣了,有收穫嗎?」
吳駭點頭,又搖頭,說:「沒頭緒。」
秦烈榕同情地看著他,作為過來人,他還記得當年被「時空」支配的恐懼,很明白「悟不出頭緒」的痛苦,老祖平日裡脾性很好,可到了教導的時候就格外嚴厲,當初就連他也少不了挨訓,見吳駭的失落樣,應該是受苦了。
秦烈榕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來日方長。」
吳駭說:「找我做什麼?」
「不是找你,是找老祖,」秦烈榕把蕭南城的事簡略一說,對吳駭道,「主要是想告訴你一聲。」
「蕭憶地出事了!」吳駭迅速立起眉頭,眼皮直跳,「還有紗翎郡主!獸族找他們做什麼,難不成……」
神藤一秒復甦:「肯定是為了血神樹!吳駭!」
都不用神藤多說什麼,吳駭說:「我要去蕭南城。」
秦嘯瀾的聲音遠遠傳來:「如果是獸族大領主出手,你們去了也不是對手,幫不上太大的忙,如果可以的話,讓謝宇策幫忙。」
吳駭擔心蕭憶地的安危:「我去找他。」
秦烈榕看了眼吳駭,很失望地說:「我問過謝宇策,但他拒絕,不打算出手。他聽了緣由,也仍打算袖手旁觀。獸族屠城只需要很短的時間,真要救人,不能再耽擱。」
吳駭變了臉色,看向秦嘯瀾。
秦嘯瀾在他的目光中敗下陣來,很無奈地說:「好吧,我送你們過去,但要出來就靠你們自己了。」
吳駭笑了:「沒問題!」
秦烈榕驚訝無比,老祖多少年沒出關了!吳駭怎麼做到的?什麼話也沒說,就一個眼神,老祖就願意送他們過去。
蕭南城。
「這就是所謂的封城?」謝宇策坐在酒樓高層一角,喝著酒,看向窗外。
入目一片安寧。蕭南城的確已經被封,大領主以下法修禁止出入,但與以往情況不同的是,來者並沒有大肆屠城,城內安靜得讓人不安。
「這……」雷霓兒也很困惑,「按理說不應該,至少有場大戰。」
浮屠耷拉著腦袋說:「原本按照計劃,留在這裡的蕭王朝強者隨便應付應付就撤退,戰鬥到一半,兩位獸族高手突然降臨,阻止了戰鬥,我們一方的人全被殺了,而敵方人馬,只抓沒殺。」
怪事。
謝宇策把酒杯往桌上一擱,問:「蕭憶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