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清漣聖女
翼龍首領的體內世界被強行破開,金光一直延伸至外界,耀眼奪目。翼龍首領失去理智,仰天長嘯,振聾發聵,巨厚的暗雲被沖潰,場面極其可怕。
「又,又多了一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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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在廣場上的醫師們伸長脖子,一臉慘澹地看向天穹。他們只看到翼龍體內又飛出了一條龍,卻看不見那兩個細小如灰塵的人影。
「你倆來對付龍族,我下去救人。」吳駭沉聲說。
「交給你了,務必把那小子抓回來!」秦嘯瀾自上空往下看,密密麻麻的人族傀儡,數量太過龐大,一眼望不到盡頭。底下那些數量的人族傀儡,能在短時間內把秦王宮給踏平,被俘虜的醫師也都必死無疑。
「嗯!我走了。」吳駭話音剛落,朝謝宇策一笑,立即施展「我為虛空」,消失不見。
謝宇策提起□□,狠狠刺入翼龍首領的頭顱之中,金色光柱再現,貫穿了碩大的頭顱,一直延伸到地面以下無盡深處。
翼龍狂吼一聲,龐大的軀幹急速墜落,失去控制的颶風在王城之中肆意橫行,就連歸順他們的人族傀儡也死傷眾多,屍體被颶風攪碎成一攤爛肉,卷上高空,再簌簌墜落。
「下雨了?」不知有誰說了一句,人群騷動起來。
那「雨」帶著濃郁的血腥味,還有細小的碎肉骨屑。
腥風,血雨!
「大哥!」正欲對秦烈榕下手的翼龍見翼龍首領喋血,當場陷入狂化狀態。
「誰敢動我大哥,我先殺了秦帝!」
秦烈榕面如死灰,打算自行了結。
「陛下!」秦國殘存的將領聲嘶力竭。不可以死,秦帝一旦死去,秦王朝的沒落將成定局,再無力回天!
「停手!」
千鈞一髮之際,吳駭降臨到秦王宮廣場上,直接出現在秦烈榕面前,他手中一道尖錐,擋住了翼龍的利爪。
「該死的是你們。」吳駭冷冷說。
「什麼!?」翼龍如受重創,忌憚地停在半空中,「神器!」
「這是神器,你居然擁有一方神器!連你都擁有神器!」
這是唯一一頭離地面最近的翼龍,它飛走後,秦王朝上空憑白多出一道無形的屏障,血雨砸落在屏障之上,染出大片血紅,就像多出了一層血色天空,擋住了底下之人的視線。
半神級的空間界壁將上空在內,數萬里虛空盡數納入其中,而幾乎是同時,王宮外蠢蠢欲動的人族傀儡齊齊動了,呼嘯著殺了進來。
「吳駭!」秦烈榕猛地睜開眼睛,難以置信。
「帝醫大人!」紗翎郡主等人熱淚盈眶。
「您怎麼也回來了,不該這樣的……」
「吳駭?名字很耳熟?」
「不就是帝醫的名字。」
「他就是帝醫!帝醫也出來了?」
「沒有空間波動和法力波動的瞬移?至少是徹底領悟了時空法則才可以做到,帝醫怎麼會這等本領,也太匪夷所思了,難不成是誰假冒的。」
「秦王朝派人假冒帝醫?那帝醫,我見過,九流血脈,實力低微,為人機靈,不可能來送死吧……」
話是這麼說,實際上只是極少數。被抓來秦王宮的大多數醫師們對帝醫懷揣著敬畏,人不在的時候還敢說說閒言碎語,可真見到本人,就大氣都不敢出了。
「網已經布好,送上門來的獵物,當然要收了。」吳駭無視了一眾醫師,只對秦王朝將領說,「你們做得很好。」
什麼網,什麼獵物?秦烈榕蒙了:「所以現在是什麼狀況?」
吳駭以神山之威護住他們所在的這片廣場,看向神山外的人潮,沉聲說:「我也想問……」
吳駭道:「這些□□控的人族要怎麼處理?有辦法解決麼?」
見吳駭一本正經地問這種很低級的問題,秦烈榕有種想扶額的衝動,更覺得此情此景依舊認為犯傻的吳駭很有趣的自己,徹底沒救了:「吳駭,就憑你今日冒險相救,日後有需要的地方,只管找我,我就是豁出這條命,也一定會幫你!你記住,無論你日後面臨怎樣的局面,有什麼難處,只要你肯告訴我,肯認我這個朋友,我什麼都願意。」
「好吧,」吳駭說,「你先回答我。」
秦烈榕道:「哪有什麼解決之法,把低級血脈人族變成己方傀儡,這是上古一戰後,獸族專門用來對付人族的禁術,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施展,而今卻對秦王朝用了,可見獸族之戰是來真的。」
人族獸族大戰已經開始,除了戰到底,沒有別的辦法。
「什麼是人族傀儡?」吳駭問,「和人奴有什麼差別?他們還活著嗎?」
「活著,卻是獸族的奴隸。」秦烈榕回答他,「人奴相較於傀儡要略高級一些,人奴與主人共存亡,只要人奴印在,主人死了,人奴也會死。而傀儡效忠整個翼龍一族,翼龍一族的任何強者都能號令這等低級傀儡,有限的幾頭翼龍死了,並不影響傀儡的繼續行動。傀儡的意志力和實力一般不高,可傀儡擁有一種禁術,能以減少壽命為代價,讓精氣神在極短時間內強大數倍,不死不休。」
秦烈榕說:「人族成了傀儡基本上就廢了。」
獸族能收的人族傀儡,根據獸族的實力和血脈來判斷,而最尊貴的龍族,則能最大限度地馴化傀儡。若是域主後期翼龍出手,那麼三流血脈開外,實力低於尊者級別的人族,幾乎都無法倖免。
哪怕翼龍隊伍中這頭實力最強的翼龍首領死了,那些人族傀儡,也依舊是人族傀儡,不會有任何影響。
「你行麼?」幾乎是同時,謝宇策問秦嘯瀾,「吳駭問你,你可以控制下面的傀儡麼?」
「暫時還不行。」秦嘯瀾本質上還是人,這是他頭一次接觸這等壯觀的獻祭,他嘗試過,可惜沒辦法和底下海量的人族傀儡形成聯繫,「給我一定時間,我摸透這一秘法,和翼龍軀體徹底融合了以後,或許才有可能做到。」
「人族傀儡太多,趕緊告訴吳駭,不能戀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謝宇策說:「不,如果是這種情況,吳駭反而能解決。」
而底下,吳駭又問:「是徹底救不活的意思?這麼多人族傀儡沒救了,當真?」
「嗯!」秦烈榕不太了解他眼裡的精光是想做什麼,正常情況下聽到這話是會害怕的。
吳駭站起來,面向那些人族,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秦烈榕親眼看到吳駭後退一步,便出現在神山邊沿。
「吳駭,你想做什麼!你回來,別做傻——」
「事」字還沒來得及說,秦烈榕差點咬住自己舌頭。
吳駭抬手一揮,一頭威猛的雙翼古獸自他體內一躍而出。
吳駭說:「比起被獸族控制,成為人不人,鬼不鬼的行屍走肉,對人族同胞下毒手,還是解脫為好,我送你們上路!」
踞天犼長嘯一聲,被魂體侵蝕的人族傀儡兩眼灰敗,魂魄被吞,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縷魂火,在幽暗的眼珠子裡跳躍。
被點燃了魂火的魂奴撲殺四周的人族!
魂奴存在時間有限,戰鬥力卻很驚人,由於感覺不到疼痛,以至於比一般的人族傀儡更加瘋狂。
不只是踞天犼,血神樹金枝發光,從中打開一道門戶,血神空間古尊戰場的魂獸,宗師級及宗師以上數百頭魂獸蜂擁而出,在大領主級魂獸踞天犼的帶領下,摧毀人族傀儡,猶如出入無人之境,摧枯拉朽般,勢不可擋。
魂獸無形,手段防不勝防,低級血脈人族傀儡不是對手,接連被二次操控,對付其他人族傀儡。
就像風颳過麥田,從一點向一面延伸。
人族傀儡與魂奴自相殘殺,極其混亂,叫人膽寒。
「真有你的,」血神樹欣喜的聲音在吳駭腦中響起,「想不到古尊戰場殘存的魂獸,居然能有如此妙用,可瓦解獸族的禁術。」
「多謝相助。」吳駭感謝血神樹願意打開門戶,否則單憑一頭踞天犼,顯然是不夠的。
「不用謝,只要是對付獸族,我樂意。」血神樹道。
「如果你實在想謝我,就送我一頭翼龍屍體。」
「沒問題。」吳駭滿口答應,抬頭望向上空。
謝宇策手持神槍執掌殺伐,哪怕未變原型,擁有神槍,戰力提升百倍。那些域主級的翼龍只要靠近他,只有受傷甚至慘死的份。
老祖相對悽慘了些,幾次差點被逼出龍族軀體,甚至滅魂。
「你不是王宸!你也跟他一樣是人族!人族好大的膽子,連翼龍的肉身也敢占!」
「我只是占了它的屍體,它本就已經死了,戰敗的一方沒有立場可言,你們為了頭慘敗的翼龍進攻我朝,毀了半神級五爪金龍的寶座和寢宮,這筆帳又要怎麼算!」秦嘯瀾毫不示弱。
這些翼龍雖不信王宸會敗給人類域主,敗給半神級五爪金龍還好說,但敗給人族域主,簡直是龍族的恥辱,為了這種貨色,不值得它們跑一趟。
可既然來都來了,不能白來,它們大哥更不能白死!
「那就殺了你,你來為大哥償命!」
「謝兄弟,謝兄弟救我!」秦嘯瀾火速逃向謝宇策所在的地方。
金光破空而至,敵對的翼龍忌憚地躲開,老祖驚險地逃過一劫。他身上難免受了傷,好在收穫也還是不少,控制龍軀的方式漸漸熟練,比起最開始要好得多,勉強可以和跟他同級別的翼龍打成平手,這還是在他對龍族的戰技不太了解的前提下。
可見一旦給足時間,他的戰鬥力還能在現有的基礎上提升一倍以上!
此時,包括翼龍首領在內,龍族已死去了四頭。
剩下的翼龍慌了神:「暫時撤退,改日再來,定要踏平秦王朝。」
「留下吧。」謝宇策渾身氣息變化,眸中金色光澤流轉,正打算收拾殘局,將利益最大化。
突然,一股難得的危機感直入頭皮,無形之中似乎有危險,讓他如芒在背。幾乎在他心生警惕的同時——
咻!一隻神箭破空而至,輕易洞穿了半神級空間界壁,以破口為中心,界壁寸寸湮滅。
謝宇策驚險地避開破界而出的神箭,側身看向神箭的源頭,只見高樓頂上,一位白衣女子手持長弓,對準了自己。那是一張雕龍的骨白色長弓,以天青色勾勒龍紋,被那清絕脫俗的白衣女子捏在手裡,有種毀天滅地的威力。
「你是誰?」謝宇策有種預感,如果被此箭刺中,他的龍身恐怕會再多一個好不了的大窟窿。他畢竟只是半神獸,而且是受了重傷,身體與魂魄並不完全融合的半神獸,不是半神獸的對手,更不用說神獸。
這位女子境界未知,但她手中這張弓,必定是神器!而且神器級別不比他的神槍低。
「我乃翼龍一族清漣聖女。」
白衣女子冷聲說:「勸你們到此為止。剩下的龍族,包括屍體在內,我都將帶回龍島,只要你答應,我保證既往不咎,否則後果自負。還是說你們秦王朝打算以一朝之力,對付整個翼龍一族不成?」
「聖女!」翼龍們膽戰心驚地恭迎救星。
吳駭朗聲說:「聖女誤會了,他們只是龍與龍之間的混戰罷了,你們十多頭翼龍對付他們兩個,五爪金龍還沒化形,有意讓你們一手,還說他們欺負你們,未免太強詞奪理。」
清漣聖女冷冷地看向吳駭所在的方向:「沒你說話的份!」
吳駭心說好看的女人惹不起,還不是因為我說的有道理,你才不讓我說。
秦烈榕卻道:「他乃秦王朝帝醫,當然有他說話的份!」
「人族帝醫,不值一提。」清漣嗤之以鼻,懶得和小輩們廢話,便回歸正題,「你們想清楚了麼,我沒時間耽擱。」
「唉。」秦嘯瀾仍是語塞,心說該放還是得放,幾頭翼龍,應付起來就已經夠嗆,他可不敢放大話對付整個翼龍一族。只是屍體還回去,那就沒有戰利品了,想到這個,秦嘯瀾不由看向謝宇策。
謝宇策開口道:「活龍可以滾,龍屍得留下。」
秦嘯瀾硬著頭皮說:「聖女這話說的有問題,秦王朝不止一朝之力,而是整個萬國聯盟。所以,可以放了剩下的翼龍,但是戰利品歸我們。」
翼龍哀求道:「聖女大人,不能答應,若是大哥的肉身帶不回去,我們被懲罰事小,翼龍一族被其他龍族恥笑事大!」
清漣聖女道:「你們一意孤行,帶翼龍一族的小輩前來挑事,活該受罰!」至於被它族恥笑……她轉向秦嘯瀾等,說,「只要你等發誓不把今日這一戰大肆宣揚,不把翼龍骸骨用來彰顯國威或公開拍賣,龍屍可以給你們。」
這個要求不過分,秦嘯瀾表示完全可以接受。
無敵強國會將戰敗的龍軀用來裝飾大殿,彰顯國威,但秦王朝顯然沒有這個底氣。
或者說此時的秦嘯瀾只在憂心臣民死傷慘重,王朝元氣大傷,恐怕還需要息隱許多年才能恢復,完全沒有意識到自今日這一戰結束之後,秦王朝會達到怎樣的高度,會受到何等重視……迎來哪般局面。
而謝宇策看重的只是龍身體內世界的寶物,其他的無所謂。
至於吳駭,血神樹預定了一具龍軀,應該是用來「吃」……吸取養分的吧。
見他們同意,清漣聖女說:「秦王朝和獸族之間遲早會有個了斷,但我們翼龍一族,不挑此大梁,告辭。」
待翼龍走後,人族傀儡被留下,魂獸還在繼續收割人魂,數以億計的人族傀儡接連成了魂獸的口糧。而踞天犼等魂獸的力量也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提升著……
謝宇策留意到,魂獸吸納殘魂提升魂力境界的方式,和吳駭的魂力進階方式異曲同工,二者卻有本質上的差別,原因何在?
此戰以如此方式落幕,仍是難以置信,秦王朝皇族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王宮,站在血染的土地,面向屍山血海,心頭百感交集,千恩萬謝不足以表達死裡逃生的驚喜。
而蕭憶地也重新回到外界,見紗翎郡主等人都平安無事,也就鬆了口氣。可當他察覺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神力波動,他卻一下子頓住了:「清漣的神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