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少管閒事


  吳駭看到謝宇策就笑容一僵,他剛才拍白起源臉的動作從後面看會不會顯得曖昧?

  吳駭趕緊傳音解釋道:「我對白起源一點興趣都沒有,你要相信我。」

  謝宇策:「……」沒興趣但也撩得很起勁呢。

  「你繼續。」見謝宇策要走,吳駭趕緊跟上,只是跟上去之前,回頭掃了白起源一眼,目光別具威懾力,白起源眼裡露出一絲恐懼,後悔讓楊欽出去,他應該趕緊讓楊欽回來,只要楊欽在,吳駭不敢亂來……但是莫名地,白起源緩緩埋下頭,自嘲地一笑,什麼時候他居然淪落到了被人挖苦也需要找楊欽庇護的地步。

  術業有專攻,他不信吳駭真會為了楊欽取代他,真要做就不會有威脅。

  因為,如果口頭上的威脅有用,再沒有什麼比這更省時省力的了。

  這時,軍盟副統領顧州迎面走向謝宇策,很友好地說:「既然你不是馬上就走,還是有機會嘗試一下。如果你考慮好了,有興趣可以隨時聯繫我,一切好商量。」

  謝宇策說了些什麼,兩人像交接暗語一樣,說的全是吳駭聽不懂的話。吳駭問元武:「他們在談論什麼?」

  

  元武說:「目前沒有合適的異盟首領人選。副統領認為,謝宇策少主很合適。」

  「有眼光……」吳駭心說不愧是謝宇策,聊了這麼一會,就能讓那麼不好說話的副統領刮目相看。副統領看重謝宇策固然是好,可謝宇策如果去處理異盟的安置問題,甚至成了異盟高層領導,還有可能住在他家嗎?

  「但是不行啊,他還得去原始宇宙!」

  那邊謝宇策也以這個理由拒絕了顧州,顧州說:「半年還不夠處理?你能力不行啊,這樣吧,我可以配合你,我這邊有幾個具體可行的方案,你挑一個,之後你可以效仿軍盟統領,不管事。」

  效仿別人不是謝宇策的一貫風格:「如果我做,我會按照我的方式來,那些方案就算了。「

  顧州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事實上他並沒有所謂的方案,他要的也只是結果。

  吳駭插話道:「副統領,如果沒有合適的人選,我可以推薦一個!」

  「你?」顧州上下打量他,說,「別添亂,你如果說想當區長那還沒問題,但我跟謝宇策商量的事,你幫不上什麼忙……」說到這裡,顧州頓了下,不一定幫不上忙!吳駭在異界的表現很不錯,聽說還是神醫,無論是軍盟、異盟還是雲白組織對高級醫務人員都是很尊敬的,「你說什麼人?」

  顧州以為吳駭要自薦,卻沒想到他有很確切的人選。吳駭說:「鍾浮生,真神級別。我幫他重塑神軀,他的性命在我手裡,他原本在異盟的地位不低,有了實體以後地位更高,如果副統領有需要,我隨時可以和他聯繫。」

  謝宇策定定地看著吳駭,他從來沒有小看過吳駭的交際能力,但是,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

  顧州有點意動,但跟謝宇策相比,其他人都只能排在第二位,將來的異盟首領會和他接觸較多,但異盟不是什麼人都有那個資格能跟他直接接觸的。

  多虧了吳駭這麼一攪和,謝宇策總算懶得打太極了,說:「我考慮好了,就按你說的。」閒著也是閒著。

  顧州滿意地走了,吳駭立馬問道:「你真要當異盟首領?」

  謝宇策反問:「你想當第五大生態區區長?」

  「我就嚇唬嚇唬白起源而已,並不是真想取代他,」吳駭沒好氣地說,「你是不知道,姓白的自我感覺有多良好,居然教訓楊欽!他以為他是誰?楊欽去過那麼多異界,怎麼也比他懂得多……所以我稍微威懾了他一下。」吳駭還是很有分寸的,「我如果虐他太狠,他再虐楊欽,讓楊欽來找我,會很尷尬。而且為了讓白起源坐上這個位置,楊欽花了多少力氣,我要是橫插一腳,他會反感我的。」

  謝宇策說:「你很在乎楊欽。」

  「就是看不慣他被利用,好人沒好報什麼的。你以前也說過楊欽很有天分,如果不是為了讓白起源成為將軍,他估計早就成神了。」吳駭嘆了口氣。

  謝宇策額上青筋直冒,語氣卻還不算太生硬:「既然這麼在乎,你怎麼不跟他搭檔呢?如果你當初跟他搭檔,你現在就是將軍,以你做參照,他也會成神,不是很好嗎?」

  吳駭沉默了。

  吳駭居然沉默了,謝宇策心裡氣不打一處來,你究竟有沒有一點你只是外人的自覺。

  「周琰也是這麼跟我說的,」吳駭道,「我沒想到,你也會這樣跟我說。」

  「你都跟我做到那一步了,居然還能說出這種話?你想怎麼樣!讓我跟別人搭檔,對你有什麼好處?你是不是就可以找別人了?」

  謝宇策甚至都不知道話題怎麼就變成這樣的,見吳駭一臉委屈,不免覺得是自己小題大做,但是一點也不想安慰他是怎麼一回事。

  話說是你在撩別人,怎麼還要我來安慰你!?

  謝宇策氣笑了,換上嚴肅臉,一字一頓地說:「以後別人搭檔間的閒事,你少管。」

  吳駭哦了一聲,然後微微眯了下眼睛,說:「我憑什麼聽你的?」

  如果說吳駭不經意的笑容,撩人程度是三分,這樣明顯的挑釁就有九分了。謝宇策一頓,原本深邃的眸子裡隱藏的風暴要浮到表面。

  也許是擋不住的天性,也許是腦子裡的「融合」屬性法則使然,吳駭極盡離經叛道,熱切追求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存狀態,為此連天道法則的束縛都會想方設法越過,更不用說其他了。

  吳駭笑盈盈地說:「你是我什麼人,我要聽你的?」

  原本是挑釁的話,但以這種口氣,聽得讓人有種衝動。吳駭毫無自覺地繼續道:「別說同一個師父,你早我幾分鐘拜師,根據這個先後順序,就能約束我的言行舉止。」

  吳駭說:「我沒有可以管教我的對象,我很閒,我就要管閒事,你能拿我怎樣?」

  謝宇策一掌按住牆壁,把吳駭擋在臂彎間,眼裡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能讓你閉嘴。」一側頭,堵住了他的唇。另一手攬過吳駭的腰阻止他下滑開溜,乾脆從下面伸進他上衣里,隔著襯衣,大力撫摸光滑的背部肌肉,再往他敏感的肋骨處恰到好處地一掐。

  「有人……唔。」吳駭猝不及防地張開嘴,謝宇策托著他的後腦,讓他的頭靠在自己掌心,舌頭輕鬆地撬開貝齒探進去,刮動上顎,和他柔軟濕熱的舌糾纏。

  吳駭彎起眼角,眼裡露出深深的笑意,主動抬起雙手手臂,環住謝宇策的脖子,熱情地回應他的親吻。

  **

  寬敞的陽台上,天上一輪圓月,照亮了下方朦朧虛幻的景象。

  楊欽迎著風,站在護欄邊,短髮在微風中飛揚,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周琰走過來時,正好看到了他揚起下巴的一幕,恍然間似乎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往死里揍他還對他不屑一顧的少年。

  「我在想事情,別來打擾我。」楊欽沒回頭。

  周琰說:「你就當我不存在,我只是來看看你,順便用我高大威猛的身軀擋一擋你的頹廢樣。」

  楊欽緩緩勾起唇角,微微笑:「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認為我比你頹,你的修為連我都不如。」

  「你的目標遠在天邊,我的目標近在眼前。」周琰從以前覺得楊欽的實力遙不可及,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楊欽就不那麼遙不可及了,似乎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抓到。

  然後他真的伸出手,抓住了楊欽……的褲腰帶。

  楊欽震驚地看著他,往後一步,周琰毫不費力地把人從護欄上給拽了下來,趕緊護住自己,說:「這裡不是動手的場合。」

  不等楊欽發飆,周琰嚴肅地說:「我是覺得,你的目標並不是遠在天邊,而是你並不知道目標是什麼。你以前去異界,只是為了做任務賺軍功,是為了白起源,現在他坐穩了第五生態區區長的位置,已經不需要你了。你該到了為自己打算的時候。」

  「你能接受白起源,為什麼不能接受異界人?」

  「其實吳駭以前不如你,甚至連我都不如,但他現在走在了我們前面,為什麼?」周琰見吳駭在短時間內弄出一大片森林的時候就知道他很強,但沒想到他強到這一步,居然已經到了真仙以上,已經強到沒辦法去挫敗了,「我想過原因。他到現在還只是三星軍士,也就是說他並不是為了軍功在努力,他去異界是單純為了變強,所以他融入到異界裡,不只是異界的一個無名過客。」

  「單單這一點,他就走在了絕大多數人的前面。」

  「趙卓凡以前就說過,最強的年輕一輩不是我們中的任何一個,而是吳駭。現在看來,都被那個怪胎料中了。」

  周琰說的,楊欽自己也能明白,但真正戳他的還是那一句「為什麼不能接受異界人?」。

  去了那麼多次異界,異界人是人還是怪物難道還分不清嗎?當然能。但他不明白,為什麼吳駭和他的經歷類似,卻能從一開始就接納異界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吳駭不是一下子接納,他只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恨」。最開始是無力去恨,可等他有力氣恨了,那時他的閱歷卻足以讓他明白,恨和怒是最沒效率的解決問題的方式,也解決不了。

  不「恨」不「怒」,所以強大。

  吳駭在最痛苦的時候,選擇和異魂共處,之後無論他在做什麼,只要那異魂在身邊,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還不夠強。

  出於以上原因,現如今的吳駭快被愧疚吞沒,莫名慶幸當年的自己足夠理智,狠得恰到好處,沒有把人弄沒了,所以他現在只想對那人好、更好、非常好……也是自作自受了。

  總之經歷不一樣,性格和環境共同決定命運。

  「現在還不算晚,我雖然慢了點,但我的道一步也沒有走偏過。」楊欽安慰周琰說,「不能我一個人頹,接下來我會竭力讓你跟我一樣,甚至更頹的。」

  周琰完全沒有受到安慰:「操,你狠。」只是見楊欽恢復精神,他才露出笑容。參照物很重要,他老子後來在楊欽評論不佳的情況下,還願意他跟著楊欽混,就是因為知道楊欽對他的刺激作用最大。

  楊欽回到大廳,卻發現吳駭不在裡面:「吳駭呢,想問他個事,有件東西要還給他。」

  兩人來到城堡外面,聽到細微的聲音,楊欽往拐角一看,頓時瞳孔微縮。

  「怎麼?」周琰見他往回走,不由擋住他的去路,「吳駭就在那兒……」話沒說完就被楊欽捂住了嘴,周琰睜大了眼睛,簡直猝不及防,一下子見到了粉碎三觀的一幕。

  兩個人影摟抱在一起,頭髮一長一短,身體緊靠,你來我往,正在瘋狂地擁吻。

  如果他眼睛沒瞎的話,正是吳駭……和他的那位師兄?

  臥槽!

  搞毛啊!

  好戲!為什麼不看!

  由於周琰不動,因此唇齒糾纏的曖昧水聲也一點不露地傳入楊欽耳中,研磨他的神經。

  吳駭用白牙咬了咬泛著水光的下唇,說:「不然你跟我搭檔?只要你跟我搭檔,我保證以後聽你的話,你不喜歡的事,我儘量不做,做了任罰。」

  謝宇策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卻什麼也沒說。

  對「儘量」這個詞,真沒什麼好說的。

  吳駭說:「不然你總這樣,又親又抱還……亂來,是什麼意思?」

  謝宇策說:「試用期。」

  吳駭很不滿足,說著:「你吊著我!試用期是什麼意思,通過了還是沒通過?喂!別走啊!回來!」吳駭見他居然吻完就走,頓時有種還沒在一起就被始亂終棄的感覺,一股無名怒火竄上腦門,莫名其妙,實在太莫名其妙了,不能太慣著他,下次再被吻堅決不回應,他一怒之下,不由抬高語氣,「你不回來我就……」

  「就什麼?」謝宇策停了下來,但只是站在那裡,冷冷地回過頭來看他,想聽聽他能說出什麼樣的狠話來。

  「我就跟上。」吳駭笑著來到他跟前。

  「……」謝宇策徹底無語了。

  吳駭剛拉住他的手,就被謝宇策扯進懷裡,緊緊抱住。吳駭放大的笑容僵在臉上,只見楊欽和周琰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裡,似乎還在消化剛才那一幕隱含的巨大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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