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不怪你怪誰
事實上,學長的這個擁抱在當事人吳駭看來,還遠沒有到「親密」的份上。
趙卓凡因為體表無感擔心控制不住力度，於是儘量放輕力道。吳駭只覺學長有氣無力，還以為是治療不完全導致的後遺症，於是動用大量魂力，直接通過身體接觸面橫推過去,徹底檢查了一番，發現確實是有兩塊小骨對接不當……
吳駭在他脊椎處拍了拍，這才按著他的雙肩把人推開,說：「現在好了，你內視看看，還有哪裡不對勁,有問題就說。如果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但在身體調理好之前，學長你的自愈能力還是很差，所以暫時別回軍區接任務……」
趙卓凡專注地看著吳駭：「謝謝,耽誤你的時間,還得麻煩你幫我調理身體。」
吳駭立刻說：「沒關係。」
趙卓凡道：「你要自己提煉藥物,但提煉藥物需要專門的研究室,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安排。」
吳駭笑著說：「不用,我有更快的方式。只要你信我，我保證能讓你儘快好起來。」
吳駭有神藤，只要拿到主藥和輔藥,就可以在體內位面配製藥劑，更省時間。
而且接下來，他可能得去異界一趟，趙卓凡眼裡露出一抹失望，目光追隨著吳駭起身的背影，把病房裡另外倆人當空氣。
沒眼力見到這份上，趙卓凡也算是獨一份！
「咳咳！」周琰臉色難看，他嗅覺敏銳，幾乎可以嗅到空氣中瀰漫著某種無形無色的酸味和殺氣。
可反觀謝宇策一句話都沒說，甚至沒什麼反應。房間裡的低氣壓，就像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導致的錯覺一樣。周琰就不明白了，好能忍！
可是為什麼要忍？換做是自己，要是搭檔當著自己的面被別人投懷送抱，就算「別人」是對方名義上的監護人，也會很難受。而且跟他不一樣，實力強大如謝宇策，應該不至於畏懼吳駭到敢怒不敢言的地步……
又過了一個半小時，吳駭終於鬆開了趙卓凡的手腕：「好了。」內傷外傷已經全部恢復完畢，包括壓迫神經導致觸覺錯亂的古怪毒素也一併清除乾淨，此時的趙卓凡已經恢復了他目前最好的狀態，氣色不錯，血氣充沛，和半天前見到的暈倒在病床上臉色慘白的病患判若兩人。
「吳駭。」謝宇策微笑著朝他伸出手，「過來。」
「什麼事？」讓他等久了，吳駭不好意思，上去就要捧住他的手。謝宇策淡笑著把手伸到他臉頰邊，曲起食指，指關節觸及唇角，略涼的指甲輕輕碰到唇瓣。吳駭看著他的笑容，整個人都酥了，再被這個細小的動作一刺激，像觸電般麻到頭皮，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手，很自然地放在唇邊吻了下，而後握緊不放，很是一本正經地膩歪：「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要……摸！」
「在你朋友的病房，別太任性。」謝宇策偏頭躲過他的魔爪，貌似不經意地看了病床上的趙卓凡一眼。
那一眼輕描淡寫得幾乎沒有什麼殺傷力，周琰卻一下子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趙卓凡卻還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周琰說的吳駭有理想搭檔，該不會就是這位！？
趙卓凡露出羨慕的神情，只覺能被吳駭放在心上是幸運，這人能讓吳駭走出楊欽的陰影，絕不止表面上看著的這般簡單。
他看了看，心說：「謝宇策？我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
可究竟在哪裡，他卻想不起來。
如果不是因為謝宇策仙胎的特性，可能趙卓凡一眼就能記起來，這人就是他在元武大陸見過的吳駭身邊飄著的異魂男子。
並不是他幫著吳駭走出「被楊欽拒絕」的陰影，而是陰影並不存在。
這人一直都在吳駭的身邊，占據著任何人無法取代的位置，吳駭的目光始終凝聚在他身上，以前是望而生畏，如今卻近在咫尺。
奇妙的緣分。看了幾千年，依舊不膩，甚至心動不已。
吳駭注意到謝宇策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出了病房，吳駭試探著說：「你別怪學長，他連擁抱都是無感狀態。」
謝宇策一臉古怪地看著他，說：「誰給你的自信，出了這種狀況，我會怪對方，而不是怪你？」
「這怎麼能怪我，又不是我主動的！」吳駭說，「而且你捨得怪我呀？」
謝宇策還真捨得。不怪你怪誰，怪大病未愈一推就倒的趙卓凡？謝宇策竭力避免步入以前為吳駭爭風吃醋互損對方的那些人的後塵，他就盯著吳駭了：「你沒主動，但你也沒有拒絕。」
吳駭說：「你不是要跟他家合作嗎，畢竟是合作方看重的寶貝兒子，未來趙家的掌舵人。我站在你這邊，總不能讓你的合作夥伴誤以為我人品不好，影響了你們的深度合作，我沒有你想的那個意思，真的只是單純安慰的友誼擁抱。」
合作夥伴丟不了，畢竟你是救他兒子性命的恩人，你態度再差也會受到尊重，所以都是藉口。謝宇策說：「你很會安慰人，也很有同情心呢。」
吳駭說：「不敢當，不敢當。」
謝宇策笑著說：「看起來挺配，不如就跟他搭檔。億里挑一的觸覺進化，有你指導，他更有可能成仙。」
吳駭怎麼就覺得他的笑容那麼滲人：「那個，策啊，你能不能別這樣笑？雖然你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也挺帥的，但你可以嘗試一下其他表情，比如憤怒，不滿，肯定更帥，至少比這個好點。」
謝宇策漫不經心地轉過身去，連吳駭都懶得看了：「只是師弟得了個感恩的擁抱而已，多大點事，我並不介意。」
吳駭服了，被他這個態度一激，頓時小事也成大事了，追上去問：「你說『只是師弟』是什麼意思？你要搞清楚，我們不只是師兄弟！別把我們睡來睡去的不正當關係套在純潔的師兄弟情誼上，多對不起我以前的師弟們。」
謝宇策：「……」
「而且我被人抱住怎麼能是小事？你居然不介意我被人占便宜？是，我是糙了點，可你別以為你大度，我就能跟你一樣大度。跟你恰好相反，我心眼特別小，最見不得你被人占便宜，男人女人都不行……」吳駭走在謝宇策右邊，走廊寬敞，走的人多了也變得擁擠起來，吳駭側過身背對著醫生病患，把謝宇策護在雙臂之間，臉上寫滿了緊張。
謝宇策看著他那張繃緊的臉，見他走個路還擺著一副生怕自己被陌生路人撞到碰到的守護姿勢，心裡那點煩悶漸漸煙消雲散。
煩悶沒了，鬱悶還有點。
明明是你沒自覺，怎麼你反倒還有臉發火？
挺厲害，自己用生氣來「懲罰」自己，對方就沒好意思再去指責。
走到拐角沒人的地方，吳駭一把抱住謝宇策的腰，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似乎還想要個說法。
「夠了啊，」謝宇策克制住自己，稍稍低下頭，用略涼的臉頰挨著吳駭因不滿而微微發熱的臉，輕輕地蹭，「你記住，沒有下次。」就這麼個動作，吳駭就轉怒為笑，百鍊鋼化繞指柔，整個人仿佛被軟化了，黏在對方身上。
謝宇策受不了他。
非常想狠狠欺負。
居然敢當著他的面暖別人？不要你家氣運了！！
但他知道，要勾住吳駭這種絕情起來就能快刀斬亂麻，心裡七分喜歡也能表現出十二分的人，還是不要把他的話太當真為好。
維持新鮮感很重要，要養大他的胃口，給甜頭最好是一點點累加，不能一下子給他太多。
因為這個死小鬼很可能要的並不多，而且還是典型的給點陽光就燦爛，給三分顏色就能開染坊，一旦滿足以後真不知道能說出什麼犀利的話、干出怎樣狠辣的事來。
目前這樣就還好，也許還可以更好，既然他把吳駭放在心上，謝宇策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會從吳駭心裡頭消失，或者分量減輕。
吳駭可以無所謂回報地僅憑個人喜好把人捧到天上，也可以僅憑個人意願抽身狠摔對方，謝宇策不怕摔，但也並不喜歡被摔。
見吳駭和謝宇策兩人從病房出來，袁亦安好不容易找了個理由抽身，來到走廊盡頭，看到個人影，就說：「吳駭，我想了又想，讓你一個醫者去異界找袁亦樂，也許太強人所難了，畢竟你走的是行醫這條路……」
可走過去一看，卻發現拐角處略顯昏暗的樓梯口並沒有人，只有一扇緊閉的窗戶，陽光透過玻璃，灑落在地。
「看錯了？」袁亦安往回走，順便撥通了吳駭的軍號。
電話撥通的同時，鈴聲卻在身後拐角處響起，系統自帶的電話鈴聲，整個醫院裡不知道有多少，袁亦安也沒太在意，繼續往前走去。
吳駭接電話的時候還有些氣喘，一手按著窗戶，另一手扯下被推到胸口上方的衣服蓋住勁瘦的細腰，很隨意的動作居然出乎意料的性感，謝宇策從他線條極美的腰側摸到後背，有那麼點愛不釋手。
吳駭說：「還好剛才用隱身術瞞過去，以後還是回家吧，醫院是公共場合，人來人往，我們這樣不太好。」
在外面接個吻都得用隱身術的地球位面，謝宇策也是不太想待了，他問：「什麼時候去異界？」
「你是說元武大陸？」吳駭說，「明天一早就出發，袁大哥說了，還有兩位將軍要和我們一起去。」
龍源界的醫者比較受尊重，但元武大陸不一樣，從他找到的關於元武大陸的情報可知，那是一個以修煉元氣為主的大陸，人族為尊，而且人族的自愈力都很強，比較受歡迎的是煉藥，而不是行醫。也就是說身為醫聖的吳駭去了並不會有太大優勢。
不過袁亦安看重的是吳駭曾去過元武大陸，對那邊的情況或許有點熟悉，以及他身邊這個幫手。
「哪兩個人？」謝宇策問。
「不知道。」吳駭搖頭，「袁大哥沒說。」
將軍級一般都有搭檔，也不輕易跟人協議搭檔。
而將軍帶幫手去做異界任務，是需要提前申請的，一般情況下不被通過。但吳駭和謝宇策不是一般人。
謝宇策給顧州打了聲招呼。顧州起初並不同意：「你剛給我攬下異盟這個攤子，這才剛開始，好好的怎麼說走就走，不行！」
謝宇策說：「已經結束。」
「這才不到兩個月，你就搞定了？」顧州震驚道，「各大軍區都已經妥協了嗎，沒有吧，你別糊弄我。你定下的方案呢，什麼時候拿給我看？」
謝宇策說：「一開始只要一個生態區配合就夠了。」
初版方案托這方面的專家白起源擬定，保密權限極高，因此只能他一個人來辦。方案包括改良軍網等內容，這是需要交給軍網創始人手中的東西。而「軍網」是地球之主那個級別才能熟練操作的玩意兒，白起源腦域闊度就那麼點，身體還特別沒用，要弄出實際可用的規則來有多勞心費神就不用說了，必然需要時間。謝宇策打算回來以後再看，這個不必提。
能提的也就是關於方案中最為關鍵的合法軀體供應問題，目前已經大致定下。
安樂醫院支援。在趙卓凡體內的頑疾徹底清理完畢之前，趙家會趕著來跟他合作，跟雲白組織談判對謝宇策來說不是問題。
只要合作塵埃落定，之後就不需要他親力親為，完全可以交給不朽、鍾浮生等人去處理。
顧州很欣賞他的工作效率，適當猶豫了一會，決定給他們放個假。
有軍盟副統領親自去跟負責審核申請的軍士通了個氣，這個小小的後門，就輕輕鬆鬆地給開了。
「不要去太久，最多三天，三天後軍統就從外面回來了，」顧州千叮萬囑，「軍統最反感走後門，你倆還有任務在身，就是該留在地球，要是被知道你們跑去異界，可能連我都要挨訓，後果很嚴重！」
謝宇策問吳駭：「只能三天，夠嗎？」
吳駭點了點頭。
地球三天，異界三年，了解袁亦樂的狀況，時間很充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