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位面戰場1


  原始宇宙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下一個宇宙紀將以上一個宇宙紀末位面戰的勝利方來命名。

  永恆界連勝九十九場,連續九十九個宇宙紀都是永恆紀年。

  以宇宙紀細分,便是交戰的兩方合併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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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戰方在前,應戰方在後。

  比如永恆界與凡界打位面戰,上一個宇宙紀位面戰中勝出的永恆界為主戰方,上輪位面戰結束便會隨機選出參戰的凡界為應戰方,這一紀年也就稱之為永凡紀年。

  永凡宇宙紀年末,永恆界與凡界的位面戰即將開啟。

  無盡仙靈從原始宇宙趕來,如同奔流不息的江河,分作兩股洪流,一邊駛向龍源界,一方駛向大勢所趨的永恆界。

  ……

  破碎的蒼穹界。

  身著白衣的男子,以寒光神劍貫穿巨人咽喉,將無頭之軀倒吊釘在天涯,將頭顱丟進九淵深處,任其仙血流淌,喃喃道:「此界半壁山河早已為我所控,你說我是此界第二大強者,不,我是第一。我來此異界,自草莽走出,直至今日百萬年來,碎山河,動天羅,鎮地罡,可與身為位面之主的你分庭抗禮。你不知其實我闖蕩原始宇宙歸來,實力早已在你之上,你不肯退位讓賢,我只能取你而代之。」

  「世人皆以為我秦翰是本土人,可誰知我是從其他位面穿越而來的呢。我本是凡界一介書生,空有滿腔抱負,卻鬱郁不得志,未滿而立之年便死於市井小人之手。我能重活一世,必是凡主予我新生,而今凡界之主號召,我也是時候榮歸故里,為故鄉一戰!」

  ……

  另一大陸,身穿血色龍袍的華冠女子摘下白金面具,露出冰霜般絕美的容顏,那全臉面具分成兩塊,化作左右不對稱的精緻耳環,啷噹作響,她優雅地撫摸著肩上白貂,徐徐坐上帝座,道:「將士們,起兵龍源界,為凡界而戰!」

  「謹遵人皇號令!」

  女皇愴然,心道:「我出生自地球,二十五歲那年為父捐骨髓,回家的路上死於車禍,再次醒來卻成了異世涼城穆家女嬰,一晃九十多萬年了,老人皇,若不是你獨斷專行迫我去幫永恆界,我也不會取你性命,占你帝位,這樣也好,可以代替你統領全軍,助我家鄉……」

  ……

  原始宇宙某處。

  肩扛大刀的男子一腳震塌隕星,收斂滔天戰意,睥睨蒼穹:「蕭離火,你貴為丹道大帝,以火入道,距界主僅半步之遙,確實本領高超,戰法不遜於我,我蒙岳敬重你,但你我出自同一星域,相識十萬年了,斗至今日,決戰不必急於一時!位面戰在即,我答應了永恆一脈的……」

  在他面前,名為蕭離火的黑衣男子一手持神鼎,一手持劍,周身各色神火繞旋的男子面色森冷,道:「你若為永恆界一戰,我必先殺你!」

  蒙岳把大刀換到肩膀另一邊擱著,問:「這是為何?不為永恆界,難不成幫著凡界去送死!我跟你說了多少遍,永恆界大勢所趨,凡界必敗無疑,你怎麼就不聽勸呢!」

  蕭離火目露滄桑,沉聲追憶道:「凡界地球,是我家鄉。」

  ……

  原始宇宙彼端,黑墟。

  石人一族高手齊心協力,以重重禁制封鎖了記憶石晶所在洞穴,隔絕了氣機,在維持里外時間流速的基礎上,令整個洞穴游離在虛空之外,封了數層,確保再無人進來。

  容玄伸出手,用手指指背輕輕碰了碰徒弟白玉似的俊臉,晶體剔透堅不可摧,鑲嵌在其中的葉天陽維持著同一個姿勢無數年如一日地沉睡著,衣袍如新,長發垂地如水流般在地面上蜿蜒,他面如白玉,眉如墨畫,仿佛再也醒不過來,也好似隨時都有可能睜開眼睛。

  但摸著他玉石般的麵皮,容玄才能清楚地告誡自己斷絕他會立刻醒來的念想,就算葉天陽睜開眼睛,也不該是全然石化的狀態。

  容玄站在洞口,遠遠地看到徒弟沉睡的容顏,轉過身,一步踏出,傳送到古塔圍繞著的虛空廣場。

  「師父,石人一族願意出戰的前輩們都已經到這兒了。」葉天陽道,「隨時準備出發。」

  容玄神情恢復如常,情緒靜如止水,環視一周,卻在身後不遠處看到天一。

  天一抱臂側靠在虛空裂縫上,裂縫邊沿在他的一傾之下變得寬闊了許多,足夠支撐他的身體:「其實當年你不找我,於情於理,我也非去不可。」

  「我知道。」容玄道,「你曾在凡界生活過。」

  「凡界位面戰,凡界的半個穿越人士豈能不去捧場。」天一說,「你說,會不會有和我境遇相似的盟友?也是從別界到凡界,再回別界去的?如果有和我路子類似的強者,那我可得抓緊點了,省得別人走了我的路,我無路可走,還得另闢他徑……」

  容玄道:「和你境遇相似的有沒有不知道,但和你境遇部分相似的強者估計不少。」

  天一挑眉:「你的意思是?」

  「你絕不是唯一一個從凡界穿到別界去的人,無獨有偶,也會有三,有四,有很多……」容玄道,「凡界土生土長的凡人中,你這樣的都不算出類拔萃,可見各個天賦奇高。如果我是凡主,我也會讓一些有天賦的強者帶著記憶輪迴到別的位面修煉。你這種情況既然出現了,那就意味著不只有一例。」

  天一收斂神情,道:「理應如此,但我依舊希望像我這樣的情況不多,否則就太打擊人了。」

  「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容玄仔細一想,道,「你這樣的情況可能也非常之多,因為從異界跑到凡界去投胎的異魂聽說多到數不勝數,前往地球的時間節點就像前往永恆界的空間通道一樣,遍布宇宙各旮旯。」

  天一斬釘截鐵地說:「但達到我這般成就的一定沒有!」

  容玄道:「那也不一定……」

  天一打斷道:「你怎麼總跟我唱反調,不潑我冷水會死嗎!既然達到我這般成就的有人,怎麼除了你我,沒看到其他人來請石人一族!」

  容玄無語,道:「就好比世上沒有兩棵長得完全相同的樹。世上也沒有兩個完全一樣的仙元大陸。但也許有比你當年開創的仙元大陸更強的大陸存在。」

  天一道:「你!你還來勁了是吧……」

  容玄道:「我這麼說是想讓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免得你去了以後,處處都是打擊,看友方也各種不順眼,給我上界蒙羞。」

  天一道:「蒙你妹!沒大沒小!怎麼跟長輩說話!有沒有點禮數!我憑自己本事穿的越,沒經過凡主的手,怎能一樣。你是軍師,你別給我丟臉!」

  容玄以古塔布陣,溝通天地結傳送陣,隨口道:「說實話,我沒有把握。」

  天一感覺心口又被扎了一刀:「要點臉。」刀尖上跳舞,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天一收斂了神情,他會去參加位面戰,最主要還是為了找那頭該死的雙面魔猿的下落。

  ……

  龍源界,外設入口,一道光門,直通萬盟城外廣場。

  元武等凡主一脈強者帶領龍源界萬盟長老,以及龍寰帶領自告奮勇的龍族弟子在外接應,並招待遠道而來的各族貴客。

  到來的強者會自報名號,並將形貌與名諱自動記錄於軍網,實時發送到凡主一脈各大弟子識海之中,軍網創始人凡主耗費大氣力將加密度極高的軍網鋪在了龍源界之中,便於分辨敵友,以及為戰場準備。

  吳駭,謝宇策,諾亞等深受凡主器重的親傳弟子站在廣場中央,其他弟子偶爾會有走動,而中央這三位鮮少會有大動靜。

  諾亞常年為凡主效力自不必多說,而若微的神醫之名名揚各大主宰級大界,甚至在暗界也闖出過名聲,很少出世,屬於傳奇人物之列。

  他為人不拘小節,交友隨心,很有親和力,在場不少強者就是慕著神醫之名來的。

  在殘酷的原始宇宙以醫術聞名的主宰弟子不多,更不用說聽聞凡主最寵愛的就是這位小弟子,不止一次為救他親臨各界各險地,疑似凡主相好、凡主私生子、凡主分魂轉世等等,身份極其神秘,不可估摸。

  寰宇仙皇更是在強大秘境處處留名,這些年經他挑事,與他一戰的界主或主宰一脈徒子徒孫少說也有十萬了。

  在尋常仙靈眼裡這位寰宇仙皇或許不太熟悉,但地位顯赫的那些強者,比如以天主弟子紅真大主教,靈主弟子靈濤天尊和靈霄天尊,光明女神之子明王,道主弟子道諦為首的那些,都對他很是尊敬,儼然是屬於不可親近的那一層次。

  最靠近他們並和他們談笑風生的強者,或許不是最強的,但卻是和他們直接打過交道,甚至直接被邀請來為凡界一脈的強者。

  「大師兄!」

  吳駭聽到聲音,猛地一抬頭。

  只見元武大陸眾強者在武神宮前宮主薛劍涼和大護法珞華的帶領下,徑直來到中央,來到吳駭的面前。

  「你們怎麼來了!」吳駭喜出望外。

  元武大陸是武神所有,不全屬於凡界,不是所有人都必須參加位面戰。

  「武神參戰,我們武神宮義不容辭,聽說大師兄在這裡,所以過來看看,」游少漣神情複雜地打招呼,道,「可以叫你大師兄吧,早知道你大有來頭,真沒想到你竟然還是凡主弟子。」

  「當然可以,說來話長。」吳駭挨個問候,「少漣師弟,劍涼師弟……珞華大護法,尹彝大長老……」

  「大師兄。」薛劍涼抱拳道,曾擔任過武神宮宮主,成神後遠走他域,歷練至今,已經是初入仙皇境的強者。

  到了藥神谷一方,吳駭這才看向那位幫了他大忙,卻只私下接觸過的藥聖,也只問候了這一位,「赫連修大哥,多年不見,別來無恙,當年若非你調理有方,也沒有我的今日。」

  當初吳駭在元武大陸,為了在短時間內突破皇級武者,曾找去藥神谷,求助過這位藥神谷不出世的藥聖。

  「不敢當。」赫連修露出笑容,「若非有你以身試藥,也沒有我藥神谷後來的輝煌。你當得起我等一拜。」其他藥神谷弟子目露驚嘆,對他更是尊敬。

  「那個……」吳駭強忍著萬千情緒,既期待又尷尬,不太好意思地看向那位境界最高的桃花眼男子,小心翼翼地問珞華大護法,「敢問這位是?」

  那桃花眼男子耳力過人,不等珞華大護法開口,便看了過來。

  珞華大護法道:「獸族始祖,畢軒。」

  吳駭道:「名頭很響,但我好像沒見過……」

  游少漣歡脫性子,上前湊到吳駭耳邊,小聲說:「初代蝮魔。師尊收服了他,當年師尊離開大陸,順便把他也帶走了。」

  吳駭肅然起敬,問:「……師尊呢?」

  「師尊有事,未曾前來。」游少漣道,「畢軒始祖早就不在元武大陸,此次始祖回來,師尊的意思,大師兄應該知道的。」

  吳駭內心失望又愴然,面帶笑容,道:「原來是獸族始祖,久仰久仰,百聞不如一見,身子骨還硬朗吧,不知胃口如何。在下是當年的武神宮少宮主,尊駕可能不記得了。」

  「呵呵。」畢軒客氣一笑,「記得。獸族大勢卻受制於人,都是拜你所賜。」

  「謬讚謬讚,應該的。」吳駭不由笑盈盈地看向謝宇策,把馴獸之法傳下去的可不是他,而是這位。

  畢軒哼了一聲,移開視線,這位初代蝮魔一雙桃花眼,唇紅齒白的相貌,使他那一身駭人的邪氣弱了不少,待吳駭移開視線,他不自覺地朝著人群中一人揚起下巴。

  吳駭立刻回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卻見到一位身材高大、相貌英武的中年男子,穿著普通,混跡在元武大陸畢軒一方過分人高馬大的獸族堆里,顯得很不起眼。

  他立刻問了下兩位師弟那是誰,游少漣和薛劍涼都搖頭說不認識。吳駭這才作罷。

  他當年急急忙忙不告而別,連便宜師父一面都沒見上。這次卻是便宜師父不願來見他,可武神宮大宮主雖然沒來,卻把與他一同闖蕩宇宙星域的初代蝮魔回來助凡界一戰,吳駭心頭一暖,悵然若失。

  「吳駭,多年不見,還記得我吧!」很快又有強者從右側人群中走出,前面那位實力稍弱,後面那位高貴冷傲,相貌出眾,銳利的目光在看到吳駭的一剎稍稍緩和。

  「又是稱呼本名的。」慕華清掌教皺眉。

  「這些又是?」孤星宗賀獨宗主問道。他們這群都是吳駭在道界結識的強者。

  「戮濤大哥,寒瀾帝尊!」吳駭看到寒瀾,眼睛就亮了一些,「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戮濤仙皇,他身邊這位是寒瀾帝君,這是我初入永恆界時結交的朋友。」

  「這位是萬盟成員國,大衍神朝第二任帝醫,雷晟……秦王朝老祖秦嘯瀾,大帝秦烈榕,商王朝……」

  「一直想知道神醫的來歷和過往,不知神醫的爹娘會是怎樣的存在,能生出神醫這般英才。」

  「佛界也有人來!」一眾僧人降臨廣場,引起騷動。吳駭第一個動了,走了數十步,迎了上去:「歡迎佛門友人,這邊請。」

  為首那位身穿緇衣,頭戴斗笠,腦後一圈圓日,光華奪目,他徑直來到吳駭面前,取下斗笠,露出笑顏,道:「吳駭。」

  「你來了。」吳駭看向佛子,目光微漾。

  佛子笑著點頭:「答應你的事,豈能食言。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吳駭一愣:「我答應你什麼了?」

  佛子笑容一頓,吳駭這些年一直惦記他,也很想他,抬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臉,卻停在他面前,道:「你看你修行還不夠,我就說一句話,你就破功了。」

  佛子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說:「我很想你。」

  剎那間,一眾眼刀掃向佛子,更有一干人等瞅向寰宇仙皇謝宇策,只見謝宇策正在跟其他仙皇巔峰強者論道,對這邊不堪入眼的狀況視而不見,不由大開眼界。

  能摸嗎?能摸的話他們早就上手了,哪還客客氣氣、彬彬有禮到現在。

  但他們剛心生旖念蠢蠢欲動,謝宇策便轉過身來,冷冷地看向和佛子打情罵俏的吳駭:「矜持點。」

  吳駭只覺後腦一涼,規規矩矩地把手從佛子手中抽出,打著哈哈道:「我答應你讓你看看我在凡界的家,順便看望我父母,我說到做到。」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其他人也很好奇了,這回凡界位面戰,所有凡界之人都得前往,他們估計有幸能拜見令尊令堂,見一見若微爹娘的廬山真面目。

  「他還真是……」戮濤仙皇的目光從賀獨、慕華清等人面上掃過,簡直無語了,「神人也!你看到了嗎,清心寡欲的道士對他青睞有加,連得道高僧、佛門佛子也對他有意!也難怪寒瀾也對你念念不忘。就憑他能讓佛子動心這一點,魅功堪比當年名動九天大界的妖天女蘇妙音!當著對象的面也敢亂來的,肯定不單純。」寒瀾目光淡淡,並未多言,不知是不是他看錯了,吳駭提到父母時,目光黯然了幾分。

  四面八方一片竊竊私語聲。

  「神醫交的都是些什麼朋友!」

  「這點實力也敢上前攀關係,那麼我們這些仙皇就更不用說了吧……」

  「有道理,你先去。」

  「你去!」

  靈霄天尊不滿道:「到現在那位傳說中凡主一脈軍師還是不見蹤影。」

  終於有強者開口提到這個無數人都關心的話題,於是諸多爭議四起:「都說凡界有軍師,但神龍見首不見尾。不會是噱頭吧。」「不會不敢來了吧,或者去永恆界那邊,若是在戰場上碰到敵方里有他,那就神奇了。」

  「凡主一脈還有軍師?什麼樣的軍師能駕馭得了這等規模的戰場。」抱著雪貂的女子嗤了一聲,正是那位統帥大軍的女帝,她帶著大軍到來的時候,就連那位臉不變色毫無動靜的寰宇仙皇也為她側目,與她打過照面。

  「陛下所言甚是,有什麼強者能和我方人皇陛下相提並論。」她身後的大將軍不服道。

  「若來個什麼無能之輩,我蒙岳第一個不服!還不如蕭兄上。」手持大刀的漢子道,他大刀很長,氣息雄渾,周圍除了蕭離火,沒人靠近。論足智多謀,誰能比得過他這邊這位以煉丹聞名於世實則扮豬吃老虎的黑衣男子,蕭離火當年憑藉一手煉丹術就能在一個星域脫穎而出,不單只憑戰鬥力。

  「看到那位了嗎?」蕭離火目光示意。蒙岳看去,只見廣場邊的一座高山上有個羽扇綸巾的白衣男子,道:「誰啊?這山很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當年我們曾去蒼穹界,這山正是位面之主的本命靈寶,那應該就是蒼穹界新的位面之主,」蕭離火道,「不只蒼穹之主,那些煉化了大界,得到大界認可,距離界主境只小半步之遙的位面之主,也都來了不少。發現了嗎,這些都是人族。」

  「你的意思是……」蒙岳頓住了,這樣一看,還真是,到來的絕大多數都是強大的人族強者。人族才是宇宙大族,人族登頂的主宰至尊就有兩位,一個凡主,另一個佛主。

  「他們可都是有大手段之人,這些人都沒有動靜,我爭什麼,」蕭離火淡笑道,「若到時候來者不盡人意,讓他們不滿,那麼我必會站出來,也好和真正的有能之輩結個善緣。」

  蕭離火瞳孔微縮,看向不遠處被空出來的一塊地方,那裡是一尊尊石人所在之地,天然的時空屏障,將所有想要過去打交道的強者擋在外面,像極了石人一族的手筆。

  但真正的石人一族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靜止不動的石像,多半是某種禁忌神器吧。

  就在這時,天穹之上門戶湧現華光,又有一大波強者越過門戶,掠向此地。

  「來了!」

  「黑暗之女率領一眾魔神前來,暗界來客眾多!」

  「還以為是傳說中的軍師來了,原來不是。」

  就在這時,吳駭等人動了,巋然不動的凡主弟子們以若微、寰宇等人為首,這個動作令全場不少強者為之一震。

  「看來暗界黑暗之女和凡界一脈交好的消息不是空穴來風,界主級魔神隊伍,的確值得上這樣的招待……」

  又有人叫道:「不對,他們迎接的並非黑暗之女,黑暗之女也轉向了!」

  底下一眾強者紛紛上望,重重古塔同時降臨,剎那間只覺得虛空之上空間位置扭曲,跨星域傳送陣形成的光碟載著一群人,為首的那位仙皇身穿淡藍色長袍,神色冷峻。

  「容大軍師!天陽!」吳駭來到容玄等人面前,搶在謝宇策前頭喊道。葉天陽朝著吳駭等人笑著點頭應話,替他師父回敬各位遠迎的盟友。

  謝宇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黑衣仙尊身邊的天一,沒等他開口,天一不動聲色地移向淵落身後,傳音道:「你別說話,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用把他摘出來問候,請讓他安靜地低調!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謝宇策看向容玄。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容玄道。

  謝宇策一想也是,道:「算了。有空再說。」

  「容帝。」黑暗之女夜姬也朝他致意,當年攪亂混沌星域,策反九天皇女的那一手,時至今日她依舊印象深刻。

  「終於來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凡主一脈軍師?」剎那間無數道目光落到那位姍姍來遲的神紋師身上,不得不說這手跨星域傳送陣布置得很精妙。

  不少強者投以懷疑的視線,道:「一來就這麼大陣仗,籍籍無名之輩,抬舉也沒用,比他實力高名氣大的多得是,他要服眾,想必沒這麼簡單。」

  「就是他!」靈霄天尊還記得那張欠收拾的臉,眼裡精光大盛,道,「身為凡界軍師,你來得夠早!」

  「靈霄天尊。」容玄首次連上軍網,很快便得知了這位的名號。

  「難得你還記得我。」靈霄天尊很欣慰。

  場面混亂了許多,蕭離火從人群中走出,擋住去路。

  來者不善。諾亞道:「凡界的凡人死後投胎到異界,修煉成丹火大帝。」

  吳駭等人心下瞭然。

  蕭離火道:「在下蕭離火,神紋師精通布陣,就是不知神紋師統籌大局,是否也有布陣手段的十分之一。你想指點江山掌控全局,想必對各大強者的實力都有所了解,於各道都有所領悟,要我聽從你指揮,至少也得讓我服才行。」

  容玄道:「你擋道了。」這個方向直通石人一族大本營。容玄神情肅然,道:「你在這個時候攔我,足以見得你沒把大局放在眼裡。」

  蕭離火皺眉,吳駭護衛容玄,道:「軍師先請,這裡交給我。」

  容玄也不拖泥帶水,直接繞過蕭離火,目不斜視地掠往石人一族領地。看熱鬧的人注意到他行進的方向,也都沒有阻攔——若目標真是石人一族,能破開石人一族的空間界壁,那算他有本事。

  吳駭擋在搞事的那群人面前,道:「容大軍師是我選的,諸位有不滿,那就和我比一比。我各種法則都有涉獵,誰若在法則領悟上勝了我,再對我的選擇提出異議也不遲。」

  這話說的口氣就大了點,令人捉摸不透:「如果是他師兄寰宇仙皇這麼說,或許比較有威懾力,據我所知,若微連九方生命碑都沒去參悟過,各大榜上無名。都是凡主弟子,豐厚修煉資源,就他境界最低……」

  蕭離火道:「神醫初入三星仙皇境,修為上還有所欠缺,我與你比,勝之不武。」

  周圍一片叫好:「未比先說勝,不愧是丹火大帝!」

  「懷疑若微神醫只是來拖延時間的,青睞他的各界強者都在這裡,沒看到那麼多強者虎視眈眈嗎,如果真有誰欺負神醫,估計會被圍毆吧。」

  「這人要慘,竟然和吳駭比法則。」霆柘仙皇小聲對明曜仙皇道,「我是雷族,精通雷電法則,但我的雷電法則跟他沒法比,輸得我都懷疑他是真雷族,我是假的……」

  吳駭道:「你最擅長是火之大道吧,我在火之大道上也略通一二。」

  蕭離火正琢磨著動用自己幾成法則之力,可讓對方知難而退,但想到對方是凡主親傳弟子,不可小覷,於是道:「獻醜了。」

  他祭出一道火焰,那火焰上有細小紋路閃現,正是以火屬性法則演化而出的火焰,滾燙的熱浪立刻將虛空灼燒出了個洞。

  這火焰並非他最強攻擊,卻也包含他對火之法則的十成領悟。

  「大帝很謙虛,並沒有動用十重天火疊加,只是動用他自身的火之法則……」

  對方的火焰攻擊力很強,讓吳駭大長見識,但並非純粹的法則神紋。

  「既然蕭兄留手,那我也只用我所領悟的火之法則。」吳駭好心提醒,「諸位最好別看。」

  蒙岳等人不領情,笑道:「不看怎麼分高下,神醫這話說的!」

  吳駭抬起雙手,中央出現一點明亮的光,那光極盡刺眼,細看之下可令雙瞳失眠,似乎全是紋路,又像是眼睛受傷後的錯覺,眨眼間視線全黑,什麼都看不見!

  這是火屬性法則嗎?這是光吧!

  但光哪來灼人的溫度,能傷及眼球!?

  吳駭收起法則神紋凝成的火球,道:「蕭兄?」

  蕭離火恍然回神,神情恍惚,道:「我輸了。」

  吳駭道:「承讓。」

  四下一片譁然,只聽他又喃喃道,「你的火境界雖高,但太過純粹,並不適合煉丹。」蕭離火沉浸在對火之法則的領悟中,眼裡神紋明滅,儼然忘了他擋道的目的。

  吳駭說:「在修煉上,我境界最低,在凡界一脈中墊底,但在法則領悟上,我有把握不輸給任何一位三星仙皇。」

  蕭離火神色一斂:「我明白了,你不愧是凡主最看重的弟子,既然你信他,我沒有異議。」

  吳駭笑道:「多謝。凡界一脈歡迎你等回歸。」

  蕭離火微頓,心頭瞭然,給吳駭讓路,在吳駭的示意下,蕭離火抬眸望去,不由渾身一頓。

  吳駭道:「其實不用看在我的面上。唯獨時空一道,我比不過石人一族族長,我請不動石人一族,但容大軍師可以。石人一族便是容大軍師請來的。」

  至此,四下無聲。因為容玄已經帶著那一群人進入石人一族圈禁的領地,那些宛如石雕般靜止不動的石人,終於動了!

  竟全是活的石人!

  凡界一脈連真正的石人都能請來,逆天了!

  而今他們有龍族全眾,有佛門真佛隊伍,有前黑暗之子,現黑暗之女,有暗界各大界主級魔神,據傳還有主宰級神傀,死去的龍族主宰也會以另類的姿態降臨到他們這一方的位面戰場……空前陣容,哪怕對上永恆界,未嘗不能一戰!

  石人一族的消息一經傳出,再次吸引來無數外界強者。

  龍族主宰九頭龍的肉身出現在高空,就像一座大陸,極具視覺衝擊,讓人為之亢奮。

  一直到位面戰大門開啟的剎那,龍源界呼聲震天。

  無盡白光充斥著視野,新時空門戶覆蓋了整個龍源界,一步踏出,就能進入新的天地。

  位面戰場宛如宇宙星域般廣闊無邊,他們周身生靈密集度極高,呼聲依舊高亢,但聲音在過於空曠的天地中傳播,落入耳中卻不如先前那般震人心魄。

  吳駭一開始也以為是這個原因,但很快他便發現是呼聲弱了下去,更加恢弘澎湃的呼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吳駭好奇:「那裡有什麼?」

  站在龍主神傀頭顱上的縛那曄居高望遠,能看清更遠處的情景,他默了半晌,脖子僵硬,嗓音乾澀地開口:「我看……我們還是認輸吧。」

  剛上來的吳駭停下腳步,抬眸迎上他視線的瞬間,臉色陰沉至極。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扔雷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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