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2、當年真神劫


  謝宇策臉色發白,身上的強烈不適感似乎加劇,劇烈的痛楚從內到外襲遍全身,讓他幾乎無法自持。

  這麼多年了,他以為他已經可以不想念吳駭,先前看到他照片的時候也只是重新記起了那個相貌,細節已經有些模糊,並不至於戳到心裡。

  但當活生生的吳駭出現在他面前,原先他曾經為之感動,為之難受,為之歡樂的過去,死灰復燃了一般。

  他好像從來不曾想過有天,吳駭會以那樣的方式離開他,可是就那麼突然,突然一下子就沒了,身體在他手中化道,讓他有種恍惚之感。

  就好像那具他才待過的肉身,並不是吳駭,只是一具軀殼,走的只是一具軀殼而已。他現在用著這具仙軀,就是擁著吳駭。

  儘管已經有過預兆,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似乎都能料到那樣的結果,只有他渾渾噩噩如在夢裡。

  可等到他重新見到這個過去的吳駭,他突然有種真實感。

  前往🆂🆃🅾5️⃣ 5️⃣.🅲🅾🅼,不再錯過更新

  原來他的吳駭確實已經走了啊,已經不存在於將來。

  他再也沒辦法把人抱在懷裡揉揉頭,抵著額頭直視那雙寫滿了喜歡他的眼睛,親吻柔軟的唇,擁抱年輕有力的身體。

  再也沒有人沒臉沒皮地躲進他懷裡撒嬌,不分場合地亂吃飛醋,竭力維護他哪怕他並不需要……

  謝宇策抬腳朝那青年走去。哪怕只有一瞬間也好,他想看看吳駭,想撫摸他,想告訴他,自己很愛他。但是,可以嗎?

  就在謝宇策猶豫著放慢腳步時,似乎一直沒發現他存在的吳駭猛然抬手,頭也沒抬地說:「你就站在那裡,別過來了,否則我殺了你。」

  謝宇策一怔。吳駭翻手間,多了一把刀,刀尖對準了他,抬眸的瞬間,目光冰冷至極。

  **

  原始宇宙某處隕星。

  洞府外的仙靈屍體被掩埋,血氣外散,地面上零星地長出綠草來。

  「就送到這兒,你該回去了,這裡離龍源界最近,往後凡主地盤,我不打算再靠近。」有個黑色短髮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

  還有個人跟在他身後,念念不舍:「好不容易才見一次,再陪我兩晚可以嗎,我怕黑。」

  「前黑暗之子怕黑,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楊欽從他手中扯過自己衣袖,道:「……我說的那些就是吳駭同我說的話,如果謝宇策問你,你可以如實告訴他。」

  「我做不到吳駭那樣,也不想步他的後塵。我保住我看重之人的辦法,也就是讓凡主知道我足夠強大,我希望有朝一日,你我情況反過來,你是凡主用來制衡我的把柄之一。」楊欽說,「只要我夠強,你就會安全。」

  縛那曄心說,只有我乖乖待在凡主手上,你在外面闖蕩時才會很安全,你的救命恩人白起源,你死而復生的紅顏知己陳慕冰,都會很安全。

  最後,縛那曄一把抱住楊欽的腰,尖下巴抵在他肩上,心說找個藉口來見你容易嗎我,他又不欠謝宇策的,怎麼可能老老實實幫對方帶話,說:「不行,我不放你走,讓我再睡一次,三天對我來說就是一眨眼的時間。我跟隨凡主左右,整日擔驚受怕,幾千年都睡不了一次好覺。」

  楊欽道:「凡主的時代遲早也會過去,總有一天,他會作繭自縛。」

  楊欽本就在創|世,他演化的也是球形大陸,時間非常緊迫。縛那曄所下的魂誓只有一個宇宙紀的限制,比起寄希望於時限到了突然良心發現的凡主自行放人,還不如他早早達到某個層次,從凡主手中硬搶!

  「我等你強大,回來救我出深淵。」

  縛那曄目送他遠去,儘管目前他的性命握在凡主手上,但他並不後悔昔日冒險。

  如果不是楊欽,不是凡主,他也沒辦法逃出黑暗之主的魔爪,雖說來到從暗界跳到凡主麾下,好比從一隻猛虎口中,跳到了另一頭猛虎口中。但至少他暫時是自由的,不至於理所當然被黑暗之主監視、吞噬。

  但不是長久之計。

  **

  四萬多年前,龍源界,吳駭所經歷的真神劫。

  吳駭渡劫渡得好好的,起初發現自己天劫里多了個人時還很不以為然,但見那人始終站在那裡,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怎麼也不消失,也沒有說話,更沒有攻擊。

  這真是詭異極了。吳駭捫心自問他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但眼下的情景還是讓他猝不及防。

  他竟然看到了個和謝宇策一模一樣的人,正深情款款地看著他,而且那人太過真實,能夠擋住神劫內的法則攻擊,甚至包括雷霆之力。

  就好像實體堵在那裡,但能傷到他的神劫卻無法傷及對方分毫。

  且不說謝宇策並沒有到這兒來,可問題是謝宇策真身是條龍啊!龍氣都沒有,弄出個活生生的人來,破綻百出,簡直無語。

  謝宇策道:「現在的你殺不了我的,別白費力氣。」

  「殺不了你,卻可以讓你消失。」吳駭祭出天殞長刀,那長刀依舊是鏽跡斑斑透著古樸殺氣的模樣,開了光以後很能唬人。後來這刀蛻變為小金刀,被吳駭拿去送給佛子了。謝宇策看了很是懷念,卻見那刀席捲威勢朝他劈來。

  哐哐哐,吳駭催動天殞長刀一頓狂砍。

  謝宇策就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吳駭驚呆了,是他變弱了還是謝宇策假人太強,他的實力已經算是龍源界頂尖層,就算不數一數二,那也是前十之列。

  但這個神劫凝成的人身謝宇策,竟然能在他傾力攻擊下,毫髮未損。

  這是他的神劫?有這麼可怕的神劫嗎,這人和他完全不在一個層次,遠遠超過他能對付的極限!

  還是說這神劫不是用來殺的,得破心障?

  謝宇策理了理袖子,神清氣爽地問:「你看我消失了嗎?所以動粗是沒有用的。」

  吳駭手臂發麻,收刀,道:「天地良心,我心裡真沒想你,大哥,你還是走吧。」

  「不走。」謝宇策斜睨了他一眼,不快地說,「你砍了我,至少得說點好話,讓我高興。」

  「我不說。」吳駭道,「你趕緊消失!」

  「真不想看到我?」謝宇策道。

  「完全不想。」

  「是覺得我是假的,所以不想看到我,那你想看真的謝宇策嗎?」

  吳駭冷笑道:「你覺得在經歷過你的仙劫以後,我還希望真的你出現在我的神劫里嗎?」

  正因為知道會有亂七八糟的不可抗力出現,所以謝宇策才會遠走天外,不來觀摩他的成神劫吧。

  想到這裡,吳駭對這個假的人身謝宇策更沒耐心了,真的謝宇策至少知道避嫌,但這個假的謝宇策卻連一點他們已經分了的自覺都沒有。

  「我和謝宇策已經結束了。」吳駭道,「徹徹底底的結束了,不可能再開始。」

  謝宇策說:「我從來沒覺得我們結束過,無論是以前,現在,還是將來,你心裡始終有我,而我也……」

  「我不想看到你,還要我說幾遍?」吳駭不想跟他辯解心裡有沒有這個問題,因為對方既然以人身幻象的形式出現在他的神劫中,那他再怎麼否認,都像狡辯。

  謝宇策道:「你閉上眼睛,不就看不到了。」

  「也許我真是幻聽幻視,我可能只是在自言自語,因為你根本不可能以這種姿態出現在這裡。」

  吳駭不想聽他自說自話,於是自顧自地盤腿而坐,閉上眼睛,精心感悟。

  既然這個假得要死的幻象並不是來一較高下的,那麼多半源自於他心裡的執念,儘管那點執念被他埋葬了,但怎麼會冒出這麼個人來,如果說完全和他沒關係,吳駭覺得說不過去。

  好在這個假人並沒有跟他較真「我出現了,就是你心裡有我」這個很令他尷尬又百口莫辯的死命題。

  謝宇策在他面前蹲下,離得很近,呼吸噴薄在面上,吳駭只覺頭皮陣陣酥麻,但他依舊閉緊雙眸,清空雜念,試圖達到忘我之境。

  炙熱的呼吸下移,謝宇策打量著他的眉眼,緩緩伸出手。

  吳駭豁然睜開眼,在被假幻象觸碰的前一剎,反手一巴掌拍開了他的手,厲聲說:「滾遠點!」

  ……

  吳駭受不了神劫空間裡詭異的氣氛,不由來到謝宇策身邊,在他身邊不遠處坐下。

  吳駭說:「你一個天劫幻象怎麼還生氣。」

  謝宇策冷聲說:「不是讓我滾遠點嗎,你過來做什麼?」

  吳駭說:「別生氣了,我以為你要對付我。」

  「我並非要對付你,只是……」謝宇策改口道,「想讓我不生氣也行,頭伸過來,臉給我掐一下。」

  吳駭說:「太曖昧了吧大哥,說話可以,但不動手。」

  謝宇策說:「想不到這時候的你,會這麼不待見我。」

  吳駭說:「這不是很理所當然的嗎,有什麼想不到的。」

  謝宇策說:「以前你也這樣,很決絕地說到此為止,我很生氣。說在一起的是你,說結束的也是你,好像只有我被耍得團團轉,我以為我只是因為這個理由才生氣,才不願意接受事實,體面地離開。但事實上,只是因為我放不下你,不想失去你而已。」

  吳駭沉默了。

  「可如果你是真的不在乎我了,我會尊重你的意願,放開你。」謝宇策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微彎起,露出笑容,「但你並不是,你心裡其實也是有我的,你只是迫於形勢,迫於無奈,所以你不得不逼自己放開我。」

  「想太多,」吳駭說,「我沒有。」

  謝宇策說:「你學我什麼都好,但你不要學我彆扭的那套。」

  「我其實並不在乎你是以什麼理由才和我在一起,你甚至不用顧慮我的感受,你就做你想做的事,說你想說的話,只要你高興就好。你高興的時候,我並不會不高興啊,如果對我好就能取悅到你,這麼簡單就能讓你高興的話,我為什麼不能接受你這樣簡單的要求……」

  吳駭眼裡的痛苦之色一閃即逝,打斷道:「你不喜歡我,所以我怎麼做你都不會滿意。我覺得,我們分開就很好,對你對我都好。我那麼說,只是想體面地放過我自己而已,可是你連這份體面也不肯給我。」

  「是我錯了。」謝宇策道,「我不是不滿意,我只是不承認我滿意。你至少知道怎麼樣才能讓你自己快樂,但我連怎麼樣讓我快樂都做不到,自從跟你在一起以後,我就沒辦法一個人高興了。一個人取得任何成就能獲得的喜悅,都沒有和你一起來得大。」

  吳駭再次沉默。

  謝宇策說:「還記得我找你喝酒的那晚上嗎。」

  不提還好,一提就沒個好印象。吳駭冷哼一聲:「好意思說嗎?」他和龍身唯一的一次**,歷經兩年,自那之後再不敢惹怒謝宇策,生怕刺激到他,再遭龍身狂化。

  謝宇策說:「雖然你喝醉以後會比較坦誠,但你總是不記得醉酒之後的事。」

  吳駭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也不是全不記得,還不是你惡趣味,你好意思說嗎……」

  謝宇策抬眸:「所以你記得那晚是你挽留我過夜的嗎?」

  吳駭一怔,說:「不可能!」

  謝宇策見他表情就知道他可能是真的不記得,盯著他震驚的眼睛看了半晌,說:「你勾著我的脖子,讓我和你一起睡。」

  「不可能!」吳駭氣衝上腦,道,「如果是真的,謝宇策怎麼可能不嘲笑我。」

  謝宇策說:「有什麼好嘲笑你的,我也半斤八兩。確實是我不對。你只是做了這個動作說了句話,僅此而已,我卻沒能忍住,直接吃抹乾淨,給你留下心理陰影,我認為是我的原因。」

  吳駭說:「我喝醉那不是坦誠,而是精神錯亂,比較瘋。我醉了說什麼都不能當真,你是清醒的還亂來,就是你不對!」

  謝宇策道:「就說我不對在先,是我錯了。但我發現我可能並不想和你分開,所以我想挽回。」

  吳駭笑了笑,又很快收斂:「所以你無視我的意願。」

  「你的意願就是,你也不想和我分開。」

  「開什麼玩笑!」

  「我與青龍一戰,你趕去把我救出來,你其實也放不下我。」

  吳駭說:「我過去只是為了老盟主,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救你只是順便……」

  果然不是人奴救的他,他記得他被碎石給埋了,但不朽後來告訴他說他只是躺在石頭上,而且他交給吳駭保管的星晶就在他手上,所以吳駭一定去過他身邊。

  謝宇策道:「那你後來變成月神子的樣子回萬盟重地,為什麼要跟我搭話?我那時候沒能參悟無界之棋,正挫敗得很,是你激勵我……」

  吳駭說:「你也沒有要跟我鬧翻,我也懶得仇視你,你還需要我帶你回地球去接謝遵,所以你才看在以往情分上對我好,我也看在以往情分上和你正常來往,但彆扭曲了這份點到為止的交情,我沒有求而不得,謝宇策也沒有放不下手。」

  謝宇策說:「如果我告訴你,我就是放不下手呢,我就是喜歡你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歡就已經在纏著你不放了,你願意接納這樣的我嗎?」

  吳駭深呼吸,道:「你太纏人了!」

  謝宇策問:「你會喜歡嗎?」

  吳駭問:「你說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謝宇策說:「具體不記得了,最開始有好感,應該是在你去元武大陸之前,還在華夏競技場,看你對楊欽非常執著,我在想,為什麼不是我。明明我比他強多了。」

  吳駭說:「不可思議,你居然知道我在來龍源界之前的經歷。」也就是說這個幻象應該是存在於他的心裡,是他潛意識裡希望的,會給他潛意思里所希望的回答。

  龍源界的神劫匪夷所思,高深程度非同一般。

  吳駭有意考他,說:「你還記得你在武神宮現身救我嗎,當時那是什麼毒來著?」

  謝宇策說:「跗骨霜花?武神宮內亂,在你便宜師父特意為你準備的浮空島上。」

  吳駭點頭道:「對!那時候你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救我,你還記得嗎,不過後來你慫恿我打不過就下毒!」

  謝宇策說:「我可能只是反感別人下毒害你,但並不反感你下毒害別人。」

  吳駭笑了起來:「還有呢?那次……」

  ……

  兩人聊起以前的經歷,吳駭從這個謝宇策口中聽到了截然不同的答案,全都是他想聽的,幾乎沒有不好。

  時間過得飛快,

  最後,兩人靜靜地看著對方,吳駭心想也許他潛意識裡也希望謝宇策回歸人身,但這具人身太強了,還有種熟悉的感覺,特別真實。

  謝宇策則目不轉睛地看著吳駭,希望時間過得再慢點,再慢一些,目光不由自主地露出悲傷之色。

  「謝謝你,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吳駭說,「你很好,但我印象中的謝宇策並不是你這樣。你這樣的謝宇策恐怕可以討所有人喜歡,但是我……」吳駭搖了搖頭,他就不奢求了。

  謝宇策想到了吳駭對佛子的態度,不由傷感:「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還是說你只是喜歡追逐的過程,你並沒有想要和我在一起,也沒想接納我的全部,你的這份喜歡只是點到即止?只是想著得到以後就捨棄?」

  吳駭頓覺這個謝宇策也挺像那麼回事的,歪著想的本事也和真身不相上下。

  如果很喜歡樹上的果子,誰搭梯子摘果子不是為了吃啊!

  吳駭說:「誰不想在一起好好過,但他沒給我機會。」

  「我給你機會。」謝宇策笑著朝他伸出手。

  「我不要。」吳駭起身說,「你如果真要給我機會,你就該乖乖消失,再怎麼樣也是我和謝宇策之間的事,他人在外面,我不想活在虛假中,所以我不會貪戀你的好而迷失在神劫里。」

  謝宇策說:「你一直都很有主見,我就很喜歡你這一點。」

  「你只要知道你的一切心意都不是沒有回報,你很好,這世上沒有你用力喜歡卻得不到的人。」

  吳駭嘆道:「謝謝。」但問題是他和謝宇策兩人間的問題,關乎到他爺爺,不是他一個人看開,就能解決得了的。

  謝宇策不舍地說:「臨走之前,我能親你一下嗎?」

  吳駭警惕道:「不可以。」他要渡劫,絕不能心軟。

  謝宇策退而求其次:「那我能抱你一下嗎?」

  吳駭道:「對不起。」

  謝宇策說:「拉一下手?」

  吳駭搖頭:「對不起。」

  「我該走了。」謝宇策失望地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他催動自身力量,周身籠罩著奇異的光暈,可走著走著,謝宇策停了下來,臉色古怪至極。

  等會,他連自己究竟是怎麼到這兒來的都不知道,但很顯然這其中一定摻雜著複雜的時空原理。

  他沒有創過世,對神劫的出現機理並不了解,甚至就連這裡的空間構造,為何能承載他的降臨也無所知。

  所以要怎麼出去?

  吳駭等了許久,不由催促道:「你快走吧,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你不消失就意味著我的劫難還沒結束……」

  謝宇策怔怔道:「我暫時出不去,得再等等。」

  吳駭震驚:「你沒辦法自行消失?不對啊,你都已經被說服要離開了,而我確實是想離開這裡,我完全沒有迷失,為什麼你無法消失,我的問心劫卻還得繼續!」

  謝宇策不說話,他腦子有點亂。

  對於吳駭來說只是神劫,但對他而言卻是真實。

  吳駭當年渡劫外面時間才不過四十一天,可在他出現在神劫中沒多久,吳駭所在神劫內的時間流速便加快了,時間快得聽不見外界圍觀之人說話的聲音,都像走馬燈一般快速閃過,讓他不安。

  轉眼外界時間已經快一個月,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他並沒有把握在短短几天內參悟出離開這個時空的方法,只能寄希望於時間到了以後他就會自行脫離。

  可如果他不離開,吳駭的神劫就會繼續呢?

  那邊一心渡劫的吳駭很是苦惱:「幻象打不過,也不能自行消失,這什麼破劫,有沒有點道理!」

  「不,神劫從不講道理!」吳駭嘲諷過後,語氣透著一絲無奈,「不都說神劫再強也有一線生機嗎,我的生機在哪裡?」

  幾乎是話音剛落,像是回應吳駭的不滿,也像是回應謝宇策的疑惑——

  一道亮光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形成一道由法則凝成的巨劍,攜著恐怖神威,火光熾熱。

  光劍逐漸縮小,凝實,劍柄在吳駭手裡,鋒利無比的劍尖對準了那道溫柔得不像真人的高大男子。

  就在謝宇策震驚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他耳中:「聽閣下說了這麼多,看來閣下對這個渡劫的小娃娃非常重視呢,不惜護他一生,甚至威脅我。你可知你大言不慚,在威脅誰呢。」

  謝宇策全身血液都仿佛在逆流,道:「凡主。」

  龍源界的主人便是凡主,未來的凡主並不能回到過去!是這個時間點上的凡主,在和他對話……

  可他什麼時候威脅過?

  「知道我是誰竟還敢猖狂,是我避世太久,以至於不知道這世上多出了個什麼厲害角色,竟然也莫名其妙跑到我的位面來放肆了。」

  那聲音高高在上地在他腦海中響起,道:「你在我的位面胡亂穿行,肆意作祟。我耐心有限,所以給你個選擇。你是要保他,還是保你自己?如果你願意入我麾下為我效忠,我可以讓他安然度過真神劫,甚至可以把他送給你,否則我會讓你最喜歡的他親自握住這把利劍,貫穿你的腹部,送你上黃泉路。」

  謝宇策一下子醒悟了。

  吳駭必須渡過神劫,才有現在的他。

  軌跡一旦有所偏移,後果不堪設想!

  他得賭,他能扛住這一劍。

  他領悟有限,但他的肉身曾經自行防禦擋過凡主的傾力一擊,雖不知能否在凡主手中再擋一次……但凡主這話讓他很是疑惑,難道凡主早就見過他了?

  謝宇策的神念傳出天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凡主,如果我要走,以你的本事恐怕留不住我。還是那句話,你敢動吳駭一根汗毛,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空間內回歸死寂。

  黑色球形神劫平移數遠,內部空間巨大無匹,界壁堅不可摧。

  可怖的法則光劍之威已經超出了吳駭能理解的範疇,那些閃爍著的紋路光芒都有著極其強大的威力。

  神紋無聲地凝聚在一起形成的光劍,足有半丈長,劍身筆直,幾乎扭曲了時空,宛如木質的劍柄在他手中成型,無數法則凝成的光線將渾然天成的神劍與他的手牢牢綁在一起。

  而劍尖卻對準謝宇策,似乎要控制不住地脫手而出。

  吳駭徹底震驚:「……我明白了,這是用來對付你的。」

  也就是說要斬殺面前這人,需要動用這等可怖的手段?

  吳駭目露驚悚:「還得你自願受死,我才斬得了你,渡劫的究竟是我還是你啊?」

  謝宇策苦笑一聲。

  以前他所渡的煉心劫何嘗不是如此,渡劫的分明是他,卻讓當時的吳駭來做選擇。

  這是凡主慣用伎倆,凡主從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一劍就當是他還凡主的師徒之恩了!

  神劫動盪,無數法則虛影朝著那柄光劍匯聚,狂風鼓動,謝宇策微微眯起雙眸,衣袂翩飛,側過頭來看了看吳駭。

  吳駭渾身血液仿佛都停止流動,心裡不由冒出了個可怕的念頭:「你真是我真神劫里的幻象嗎?你該不會是在渡你的無上天劫,碰巧和我時空相連了吧,難道將來的謝宇策會恢復強悍至極的人身……」

  見吳駭目露不忍,謝宇策說:「我是假的。你別多想。」

  吳駭喉嚨哽咽了下。

  不對,哪裡不對,他並不希望渡這種劫,他並不想把自己的成敗交到別人手中,就算這幻象不出現,他也一樣能渡過真神劫!

  可這哪是真神劫,無論是這個天殞長刀傾力攻擊下毫髮未損的男子,還是這把恐怖至極的光劍,都已經遠遠超出真神的範疇,就是仙主級的神凰遠不及它們分毫。

  謝宇策溫聲說:「你不是說你忘了我嗎,只是斬個幻象而已。記住我說的話,你要好好的,只要你需要,在你有生之年,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至始至終,不離不棄。」

  「哪有這麼有自覺的幻象。這就是傳說中的問心劫?我才不要被牽著鼻子走呢。」吳駭道,「斬了你以後,我會變成什麼樣,誰能保證!」

  「什麼都不會變。」謝宇策很想最後再碰一碰他,但只是這個以前從未當回事的小小心愿可能都沒法實現,說,「你過了神劫,還是你自己,才算真正過了關。」

  吳駭卻不願意聽了,他控制著手中劍轉過身去,眼睛發亮,硬是不按常理出牌,說:「這把劍挺不錯,我得好好參悟一番。但這上面的東西太高深,我一點也看不懂,它怎麼突然出現的,又是怎麼成型的,都是莫大的機緣啊!你若是能看懂,可以跟我說說嗎?」

  謝宇策聽了這話,宛如被雷劈中了一般,不禁啞然。

  以法則神刃為攻擊手段的吳駭,居然向他請教法則光劍的成型過程,這是巧合,還是……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扔雷麼麼噠

  炸蝦過海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8-2320:29:06

  最愛策策了瘋狂表白!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8-2320:34:47

  最愛策策了瘋狂表白!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8-2320:35:39

  最愛策策了瘋狂表白!扔了1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8-08-2320:35:57

  最愛策策了瘋狂表白!扔了1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8-08-2320:36:07

  紅爐點雪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8-2320:57:56

  紅爐點雪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8-2320:58:06

  紅爐點雪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8-2320:58:12

  紅爐點雪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8-2320:58:16

  布丁狗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8-2321:04:10

  為天一打call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8-2321:10:56

  舒舒捲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8-2321:15:41

  就喜歡兩個帥哥搞基滴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8-2322:44:24

  謝微塵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8-2323:17:46

  謝微塵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8-2323:17:50

  酥酥扔了1個淺水炸彈投擲時間:2018-08-2401:00:26

  五五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8-2408:44:25

  小熊餅乾扔了1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8-08-2415:26:57

  無名茶客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8-2512:30:20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