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
第118章
謝亦舒被顧薄安置在了一個小院。
顧薄在小院周邊布下了禁制,禁制解開前,謝亦舒就只能呆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裡。
謝亦舒對此無異議,他不認床,換個地方一樣能睡得很香。
只是他原本以為顧薄會在小院多呆一會兒,他們可以坐下來喝點茶,聊聊天什麼的,沒想到顧薄檢查完禁制就冷著臉離開了。
大概是因為飯後他誇了一句「吃得真乾淨」,把兒子給惹生氣了。
謝亦舒嘆了一口氣。
有點想念家裡那只會捧著空碗給他看,小胖臉上寫滿「阿爸快誇誇啵崽」「啵崽超乖」的小胖子了。
s̷t̷o̷5̷5̷.̷c̷o̷m̷ 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還有四天半。
001那兒有個倒計時,時刻提醒他離任務強制結束還有幾天。
謝亦舒洗漱後躺在床上,看著倒計時,問001:「任務進度有變化嗎?」
「沒有,還是0%。」001頓了頓,鼓勵道,「宿主不要氣餒,001相信宿主。」
它的宿主很聰明,運氣也很好。之前那麼多任務都能順利完成,這次肯定也一樣。
謝亦舒低低「嗯」了一聲。
他也相信自己。
小胖崽和顧延之還在家裡等他,他怎麼說都得按時回去。
「001,把作者改動過的地方調出來,讓我看一下。」
「好的,宿主。」001貼心道,「系統在有修改的地方用紅筆做了記號,宿主請特別留意劃紅色波浪線的句子。」
腦海中出現裝訂成冊的《對比版》,謝亦舒飛快翻閱,很快就翻完了整冊。
翻完後,謝亦舒沉默了。
作者其實就改了三個地方。
改掉了一切血腥場景、改了林執的身世、改了顧薄的結局。
顧薄不再一言不合就屠人宗門,而是改砸人家的山頭了。雖然這種行為依舊不對,需要被嚴肅譴責,但和屠人宗門比起來,算不上傷天害理、喪盡天良。
這樣一來,林執就沒有替天行道、除掉顧薄的理由了。
與此同時,作者為了讓主角更加厲害,改了林執的身世,讓林執覺醒了上古玄蛇的血脈,成為玄蛇一族最後的族人,獲得傳承,順理成章地成為玄真大陸的最強者。
這樣,林執就能制服顧薄,毀天滅地的大戰變成單方面的碾壓,玄真大陸也因此保住了。
顧薄不會莫名其妙地死去,而是被林執封了靈力,鎖在只有玄蛇一族能進出的懺悔池中。
玄真大陸一片和樂,林執隱隱成了眾門派的領頭人……所有邏輯都順了。
所以「未來世界」徑直連接上「原著世界」的可能性才會那麼高。
有因有果,邏輯鏈無懈可擊,兩個世界合該捆綁在一起。
「001,你們有推算過我順利完成此次任務的可能性嗎?」
001遲疑道:「有。」
「是多少?」
001吞吞吐吐,像是不太想說。
直到謝亦舒催促,才說出結果。
「0.621%。」
謝亦舒:「……」
謝亦舒拉起被子,閉上了眼睛。
001:「……??」
宿主這是準備自暴自棄了嗎?
001覺得它宿主不是這樣的人,但宿主閉眼睡覺的樣子實在太像是被打擊過頭,準備放棄了,連忙開口鼓勵:「宿主,不要輕言放棄,即便成功的可能性只有0.621%,也要努力嘗試。」
001拼命給謝亦舒灌輸正能量:「說不定宿主就是那幸運的0.621%。」
然後它聽見宿主道:「我沒有自暴自棄。」
「我就是想著反正一時也想不出解決辦法,不如先睡覺。養精蓄銳,明天再想。」
「說不定睡一覺就能想到什麼解決方法了。」
001:「……呃。宿主晚安。」
它覺得宿主說得有幾分道理。
謝亦舒也很累了。
漫無邊際地想了一會兒支線任務的事,不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他睡得很沉,也就不知道在他入睡後,顧薄打開禁制,走進小院,在他床邊站了很久。
***
大概是因為睡得早的緣故,謝亦舒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想用昨天剩下的小麥粉給自己泡碗麥糊糊,走到門口才想起來兒子給他下了禁制,得等兒子來,才能帶他走出小院。
禁制的符紋泛起淡藍色的光。
不一會兒,顧薄就來了。他看上去像是一夜沒睡好,神情懨懨,帶著一貫的陰鬱和厭世。
心情看上去比昨天更差一點。
謝亦舒關切地問:「昨晚沒睡好嗎?」
顧薄沒理他。
準確地說,一個眼神都沒給。
謝亦舒自討沒趣,抿了抿唇。
他現在就想趕緊去方師兄那兒,問問有沒有什麼毒藥能證明自己。
他只能在這裡呆五天。
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不能浪費在懷疑和猜忌上。他昨晚也想過了,在不知道如何才能完成任務時,不如先挑點自己想做的事來做。
他想給小薄做葡萄醬、跳跳糖;想解開小薄的心結……他想做的事很多,但這些都得等向顧薄證明自己後才能做。
吃早飯的時候,謝亦舒就跟顧薄提起了去方子遇那兒的事。
「我們什麼時候去方師兄那兒?吃過早飯就去嗎?」
顧薄垂眼吹麵疙瘩,淡淡回了句:「早上修煉。」
「那下午呢?我們正好下山吃個午飯。也不知道山下那家長慶樓還在不在,我還記得你最喜歡他們家的椒鹽小排和油燜蝦……」
顧薄打斷他的話:「下午我要外出。」
謝亦舒一愣:「那晚上……」
「不一定回來。」顧薄頓了頓,眉眼冷淡,「你就待在昨晚那間院子裡,我會下禁制,你哪兒也不許去。」
謝亦舒試探道:「明天早上……」
「修煉。」
「明天下午……」
「外出。」
謝亦舒握緊拳頭:「明天晚上……」
顧薄沒察覺到他阿爸已經在忍耐的邊緣,理所應當地回答:「不回來。」
謝亦舒深吸一口氣:「顧薄。」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嚴肅地喊兒子的名字:「我們用過早飯就出發。」
按顧薄的安排來,他這五天怕是出不了廖雲峰。
範圍還能再縮小點,這五天他怕是只能廚房、院子兩點一線。
顧薄掀了掀眼皮,終於肯正眼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這麼迫不及待?」
謝亦舒:「……什麼?」
「靈石、權勢、庇護、功法、秘寶。」顧薄拿起一邊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語氣平淡地問謝亦舒,「你想要什麼?」
他昨天站在青年的床前想了許久。
青年接近他的目的無非只有一個——想要從他這兒得到什麼。
他面對那張和記憶深處的人近乎一樣的臉,沒辦法下殺手,那把青年廢了靈根留著,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青年乖乖聽話,隔三差五給他做一頓像昨晚那樣的晚飯。讓他恍惚中能產生一種「啊,原來娘親還在」的錯覺,那青年要什麼,他都可以給。
顧薄這樣想,也這樣說了:「只要你乖乖的,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真的嗎?」
顧薄垂了垂眸子,藏起眼裡的譏諷:「真的。」
他覺得自己現在又能下得去手了。這場扮家家酒也該結束了。他不該有什麼期待的。他的娘親只有一個,而那一個早因他死了。
他準備聽那騙子說完接近他的目的,就擰斷那騙子的脖子。
結果聽到那騙子道:「說實話,小薄,阿爸想揍你。特別特別想。」
顧薄微怔。
表情有一瞬間脆弱又茫然,看上去可憐極了。
謝亦舒看他這幅樣子,嘆了一口氣。
他就嘴上說說的,揍肯定捨不得揍。
他握住兒子微不可察的在顫抖的手,和他直視:「小薄,你到底在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