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師徒
清霄在發呆。
他的雙眼沒有焦距地朝向一棵大樹的枝幹之間，那兒有一個鳥窩，鳥媽媽抓了蟲子，正勤勞地餵給窩裡的三個寶寶吃。小鳥們身上的毛稀稀疏疏，看上去像禿的一樣，此時正激動地張大嘴朝向媽媽，瞧上去餓極了。
清揚如一陣風般刮來，停在他身邊，激動道：「快跟我來！」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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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清芷師姐去拐你徒弟了！」
清霄想了想：「邵羽？」
清揚抓著他的胳膊一邊往內門弟子的住處走去，一邊碎碎念：「這小子已經是築基了，不愧是我當年看重的苗子，既然被你截胡了，就不能再讓其他人截走！」
早已放棄搞懂清揚邏輯的清霄：「……哦。」
邵羽正在收拾房間。
十天前太匆忙，直接飛回家了都沒有瞧一眼作為內門弟子的居所。獨門獨戶的設計，寬敞的院落里生長著的植物是較為常見的靈草，一個小小的湖泊如同鏡子般倒映天空，內里空空蕩蕩，這讓皮皮很是不滿，喵了一聲跑出門，目測是抓魚去了。
邵羽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感嘆這個時代的房屋。想想只有三個主人的邵府有多大，瞧瞧現在這屋子的面積，再想想以前住的外門弟子宿舍……上下兩層樓，一人占一層，這樣居然被稱為室友啊！所以一室到底是有多大，這完全已經可以叫鄰居了好嗎？
清揚和清霄聯袂而來的時候，他正把母親給的祈福娃娃掛在牆壁上。
不得不說，邵媛做的這個娃娃真心丑，明明就是一塊白布一根繩子，成品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邵羽至今也沒想通。不過畢竟是母親一番心意，還千叮萬囑讓他掛好，找個平常不容易看見的角落掛了就是了。
然後一轉身，他就看到了兩個峰主。
邵羽：「……」娘，你丟人丟到我師父師叔那裡去了reads;。
他鎮定地給清霄和清揚請安，好像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清揚瞧著那個娃娃正要笑出聲，就被清霄不客氣地踩了一腳，連忙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表情：「邵羽，你來射月谷也有一年多了，有沒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
「菜不好吃。」
清揚卡了一下，拉開椅子坐下來：「還有嗎？」
邵羽執著道：「就是菜不好吃。」
想熱心一把幫弟子解決問題的清揚：「……」
清霄掏袖子，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給邵羽：「這些都是調味料，靈草製成，不要用多，小心太補。」
邵羽大喜：「多謝師父！」
師徒倆就「吃」這個話題聊開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統統沒有放過，清揚寂寞地支著腮，想：我究竟是來幹什麼的呢？正想著，就有了他感興趣的話題。
談到清揚本欲收徒，談到家中是否有困難，邵羽表情很乖：「家裡一切安好。天縱城裡沒什麼大的變故……對了，上次師父和師叔去了那裡，想必聽說了於歌的盛名。他本是勝我一籌的少年天才，十歲生辰時卻莫名失了修為，至今不知道是何緣故，家裡也不想再在他身上花費什麼了。」
邵羽嘆息道：「可憐他生母地位低微，又早早離世，如今在諾大的於府，一個真心為他著想的人都沒有。」嗯，龍妹不是人。
在座三人中最有人情味的清揚不由低罵一句：「迂腐。」
「不過我知道個秘密，他的修為正在漸漸恢復，不到一年光景，怕是就要築基了，」邵羽話鋒一轉，含笑道：「也不知那時候於家會不會後悔了。」
清揚的眼睛亮了起來。
清霄和邵羽都知道，這人的收徒念頭又蠢蠢欲動起來，師徒倆對視一眼，臉還是同樣的沒有表情，眼底卻有笑意，笑得像是一大一小兩隻狐狸。
至於龍妹會不會被發現，唔，以清揚的人品而言，發現了也沒啥大不了的。
外頭一陣喧譁，靈貓跑成一道殘影，一頭扎進邵羽懷裡，而後是個囂張的聲音：「洛以辰在此，裡面的師弟還請現身一見！」
安撫著情緒激動的皮皮，即使聽不懂它一連串喵喵喵到底在說什麼，邵羽滿頭霧水，轉向兩位峰主：「這個人很有名？」聽他的語氣，好像全世界都認識他的樣子。
清霄和清揚表示沒聽說過。
外門弟子的院子交換了身份牌才能進入，內門弟子也是一樣，邵羽於是無視了那叫門聲，神態自若地泡起了茶。
清揚挑眉：「你不去瞧瞧？」
邵羽抬手掩唇打了個呵欠，雙眼水汪汪的，懶洋洋道：「等他喊累了，就會離開了。」
「你總要出去的，以後怎麼辦？」
邵羽笑了笑，伸出兩根手指搖了搖：「我在外門一年，只出過兩次門。」他選擇性地遺漏了室友幫忙打飯的事實。
兩位峰主：「……」
#我的徒弟為何這麼宅#
#不是閉關勝似閉關#
這邊閒話家常，那邊洛以辰與他的小夥伴們喊啞了嗓子也沒見人出來，不由失去了信心，喃喃道：「莫非這人出門了？在閉關？或者煉丹開了隔音陣？」
嬌滴滴的女聲綿綿軟軟：「洛哥哥，寧寧真的很喜歡那隻小貓的reads;。」
洛以辰胸脯拍的砰砰響：「妹妹放心，你既然瞧上了，那貓就是你的，失主既然上門，想必這位師弟不會奪人所愛的。」這一番話，說的當真是義正言辭、理所當然，王八之氣震八方。
女聲撒嬌道：「人家不依嘛，到底要多久才能找回我的小貓嘛。」
話音剛落，貓咪跑進的院落外便出現了人影。和外門一樣，在院子外面是瞧不見內里具體情況的，若是可以看到人影，說明對方已經出了保護範圍。色字當頭，洛以辰凶神惡煞道：「聽見沒有？識相的快把寧妹妹的貓交出來！」
率先出來的清揚：「……」
緊隨其後的清霄已冷冷道：「不敬師長，罰面壁一年。」
洛以辰和他的小夥伴們已認出了兩位峰主，張大了嘴集體失語中，站在他們當中的粉衣少女微微張開小口，模樣倒是引人憐惜，清霄卻完全不買帳，冰冷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就如同冰錐刺骨，加上一句：「每個人。」
粉衣少女急道：「我和他們不是一起的！」
師長要走，跟著出來送送的邵羽扶額：「你叫什麼名字？」這種明顯起不到作用的情況下賣隊友，也是醉了。
才注意到這站在兩位峰主之後的少年，少女心中亂糟糟的，卻下意識哭起來，姿態當真稱得上一個梨花帶雨，瞧著嬌美柔弱：「我、我叫席寧寧，嚶嚶嚶。」
邵羽鬆了口氣。
這個名字完全沒印象嘛，就說自己怎麼可能會寫這種低智商炮灰。
萬萬沒想到隨便裝個逼欺負個人也會踢到鐵板的炮灰們心中各種複雜，但都乖乖領罰了，席寧寧還淚眼婆娑地頻頻去瞧邵羽，好像對方一定會忍不住為她求情一樣。
智商簡直感人。
狐假虎威了一次的邵羽返回屋子，把自家貓翻來覆去瞧了幾遍，疑惑：「就你這樣，是怎麼被看上的？」如此普通的中華田園喵，一抓一大把啊！
「喵嗷！」皮皮炸毛。
從家裡打包了食物的某宅幸福地窩了半個月，再一次有人叫門：「邵師弟在嗎？」
沒有回答，對方好似篤定他在家一樣，平靜道：「在下秦雪陽，築基後期，金系單靈根，品相卓越，在內門修行已十年有餘。日前剛剛回到谷中，聽聞邵師弟人品端方、高風亮節，不畏洛以辰等害群之馬，深感佩服，特地前來拜訪。」
為什麼感覺像是下馬威？
邵羽靜靜思考。
太好了，這個名字也沒聽說過……哪裡好了！這種明顯不簡單的人物竟然沒有情報，情況不利啊。
秦雪陽還在說：「還聽聞邵師弟有一隻靈貓，活潑可愛，通曉人性，在下剛巧捕獲了一條靈力充裕的烏魚……」
「喵~＞▽＜」皮皮開心地轉起了圈圈，好一會兒才抬起肉墊催促地拍著主人的鞋子，邵羽不為所動：總感覺出去的話，宅的美好日子就會一去不復返呢。
一陣美妙的香味隨風飄入鼻尖，顯然有人在院門口直接開始做菜了，邵羽抱住掙扎不休的小貓，又仔細、慎重、反覆想了想：出去瞧瞧也沒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