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野心


  天穹宗的風景很不錯。<.し

  這兒是典型的江南園林格局,到處都是水,水上有亭台樓閣,水上有紅木長廊,長廊上的窗子雕刻各不相同,移位換景,每行至一扇窗前,透過它瞧見的景色都有些微的不同。邵羽駐足了一會兒,發現這鏤空的窗上描述的是一個個故事,講述著天穹宗傑出弟子的成就。

  天穹宗歷代掌門都有一個特點:愛現。

  否則,何至於在客人居住的地方宣傳本宗的輝煌歷史?又何至於有這蘭陵花會?

  邵羽在長廊上漫無目的地走著,經過一座樓閣前被人叫住了:「邵道友可有空閒?裴某有事相商。」

  裴祈安的房間和他的布置也沒什麼區別,像是複製黏貼出來的一般,比起外面園林的匠心獨運,對於內里的要求,天穹宗便降低許多了。這位血煉宗掌門弟子泡了茶,道:「這是碧嶺茶,邵道友不妨一試。」

  邵羽淺淺嘗了一口就放下了:「直說吧,裴道友有什麼事?」

  裴祈安似笑非笑道:「我還沒有糊塗,幾月沒見,人的相貌不可能一下子改變許多,兩位邵道友的名字也頗為奇特,只怕相貌和名字都並非真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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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羽痛快地承認了:「本來也沒想瞞得過你。」

  裴祈安道:「每個人都有秘密,裴某也無意窺探,但既然兩位是掛在我血煉宗名下進來,若是做出什麼事情,將血煉宗牽扯進來,可就不妙了。冒昧問一句,兩位在蘭陵花會上準備做什麼呢?」

  邵羽很無辜:「賞花呀。」

  裴祈安狐疑道:「只有賞花?」

  邵羽兩手一攤:「還能幹什麼?」

  你來我往,雖然對方貌似很誠懇,裴祈安心中卻更加不安了,這次出來遊歷,他本打算單獨下山,但師父讓他選幾個師弟師妹帶上,告訴他這是培養心腹的好時機,並且也算是對他的考驗,看能否把隊伍帶好。

  若是單獨一人,他說不定是喜歡這種摸不透的感覺,可現在擔子重了,卻必須防備變數。

  裴祈安有點不耐煩了,魔道修士本來就討厭彎彎繞繞,喜歡真刀真槍直接干,他敲擊著桌面,道:「不知邵道友來自何門何派?」

  唔,炸毛了。

  對於自己筆下戲份頗重的角色,邵羽是寫了人設卡的。裴祈安的特徵裡面有一條,就是不耐煩的時候會敲東西,如果這時候再讓他不爽,發展成鬥法妥妥的。

  這個時間地點鬥法,是發展成焦點人物的節奏啊!

  邵羽爽快交代:「射月谷,隱元峰玄魚。另一位是我的師兄弟,鬥戰峰玄歌。」

  裴祈安有點蒙,腦海中翻騰著一堆問題:剛才還滑不溜手,怎麼這會兒就老實交代了?他剛剛做了什麼嗎?射月谷不是已經宅到n年不出門大家都把他們當吉祥物了嗎?←因為他們出門的時候都自稱散修啊,賠錢君。

  恰在此時,外面傳來咋咋呼呼的聲音:

  「是射月谷!」

  「什麼,射月谷來了?」

  「射月谷是真實存在的?」

  「祖師在上,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見到射月谷的人!」

  「快快快,去瞧瞧!」

  呼朋引胖,喜大普奔,邵羽莫名想到了上輩子熊貓三胞胎出生過人們湧向動物園的激情,無語半晌,道:「我們……」

  裴祈安接上:「也去看看?」

  一路上,撿到在門口徘徊的於歌一隻,遇到血煉宗小分隊七人,到了地方只見黑壓壓一片人頭,半點沒有修士風采,和奔向超市搶打折物品的大媽區別不大。

  「看不到,怎麼辦大師兄?」

  裴祈安把問題拋給邵羽:「怎麼辦?」

  邵羽默默瞧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滿人道主義的同情與撫慰,仿佛在瞧一個智障,而後取出一個飛梭。

  血煉宗一行人:「……」

  周圍見到這一幕的人:「……」

  臥槽!為什麼我沒想到?

  作為最大眾的飛行法寶,飛梭有著高度低速度慢等諸多缺點,但不得不說它很穩當不易搖晃,循序漸進的門派很多都是用這個來作弟子的飛行啟蒙,先習慣乘坐飛梭,再來學飛劍什麼的。

  至於射月谷,自然是不走尋常路的。

  飛梭放大成小舟大小,於歌第一個走上去,邵羽第二個,裴祈安緊隨其後,血煉宗弟子想跟上,被邵羽嘴角抽搐地阻止了:「不好意思,我買的是最便宜的,其實只能坐兩個人。」

  於歌瞧著裴祈安,眼神示意:你下去!

  裴大師兄安之若素,笑容親切極了:「偶爾超載一個不要緊的,我很苗條。」←可你密度大=w=

  不理會跟著飛梭升起的各色法寶,邵羽往中央望去。

  在那兒,接引弟子正帶著五位形貌出眾、氣質卓絕的修士行走漫步。

  鬥戰峰夏滄瀾,百草峰白萱萱,這兩位是邵羽見過的,另外三位俊朗男子,一個沉默寡言,手中不斷揉捏著什麼;一個眉飛色舞滔滔不絕,其他人站得都離他遠一些;還有一個抱著只狐狸,目光蒼茫悠遠,好像在走神。

  「那個紅衣女子是誰?太美了!」

  「有本事去問啊!」

  「滾!」

  「他們是住在這裡嗎?」

  「射月谷的人好像跟我們不太一樣……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有種感覺。」

  是啊,他們走在天穹宗里好像領導視察一樣,邵羽捂臉。

  超級拉仇恨的好嗎!

  這五位都是首席,能懂點人情世故嗎!不,可能就因為是首席,才會搞成這樣。

  ——邵羽此前並未見過這三位師兄,但在出門之前,師父已經將隱元峰首席服飾交給了他,因而他很清楚地知道,首席弟子的衣物和配飾究竟和普通真傳有何不同。

  射月谷的地位太高了,首席弟子更是各峰的驕傲,除了隱元峰和觀星峰不在,其他五峰的首席竟然都在這裡了,長久的追捧和稀少的外交讓他們的心思更純淨,這或許有利於修行,卻絕對不利於謀劃。

  如果這次出門全折了的話,射月谷想必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元氣了。——首席弟子,代表的是一峰的驕傲和信仰的凝聚,並非只是一個人那麼簡單。

  接下來的日子,只怕不會平靜了。

  碧湖漾清波,彩雲逐影來。蘭陵花會,就在水上召開。

  一盞一盞的花朵被身披輕紗的女弟子放置在水面上,人面花容相映,流動的、清澈的湖水,盈盈一握的、微微彎下的纖腰,還有和陌生人目光對上的一剎那俏臉上的紅暈,本是七分顏色也襯成了十分,賓客的注意力已被這些少女牽走了不少。

  花漾冷哼:「這些道修門派,也就會搞這些彎彎繞繞了。」

  雪衣嘆道:「你怎麼不懂,縱是顏色再好,氣氛的烘托和小小的情趣還是很重要的,男人哪會喜歡一個貌美的潑婦?」

  裴祈安問:「邵道友,你怎麼看?」

  於歌搶答:「挺不妙的。」

  裴祈安微笑道:「哪裡不妙?」

  於歌詞窮了。邵羽若有所思:「天穹宗看樣子是要搞相親大會了。」

  花漾不屑:「沒出息!」

  「不,別小看這個,」邵羽舉例說明:「三百年前,有個叫『綺麗閣』的門派,弟子俱是才貌雙全的女修,是男修心中的聖地,嫁出去的女修還心向門派,沒嫁出去的也有好些個追求者,在當時組成了一張密密麻麻極為龐大的關係網,即使是最頂級的門派,要動綺麗閣,也要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影響。」

  於歌追問:「怎麼滅門的?」現在都沒聽過這個門派了。

  裴祈安倒是知道:「她們被捧得太高了,居然不知死活去勾引妖族的鯤鵬,妄圖得一個捨身飼妖平定天下的功勞,就滅了。」玩脫了嘛,大家都懂的。

  邵羽沉思道:「以往的蘭陵花會規模沒有這麼大,來的賓客分量也沒有這次的高,的確是好時機。天穹宗還允許那些容貌秀美的散修和小門派修士來訪,只怕都有專人接待了,這些天一直都在宣揚門派的好處,想要收於門下了。」

  雪衣分析:「收下散修倒是不難,那些已有門派的難道會判門?」在尊師重道的天元大陸,判門基本上就意味著人人喊打的處境,即使是正魔道也不屑這種人,也只有邪魔道來者不拒了。

  邵羽揚起唇角,眸子裡閃爍著詭異的光彩,道:「身在他門,心卻在天穹宗,若是利用得好,豈非妙不可言?」

  血煉宗眾人若有所得。

  裴祈安意有所指,道:「天穹宗如此野心,是針對誰呢?」

  邵羽毫不猶豫接上:「第一步當然是射月谷。即使是凡間的皇帝,也不會喜歡一個和他全無血緣關係、大權在握的太上皇的,不是嗎?取代射月谷成為道修領袖,而後是征戰魔修統合人族,還是開戰妖族立不世之功,就要看天穹宗的意思了。」

  他微笑道:「其實我並不討厭野心,沒有野心的人是不會成功的。」

  裴祈安輕輕擊掌,讚賞道:「不愧是……你。」不愧是在血煉宗記載里的,射月谷以情報謀略聞名的隱元峰。

  他眼中的欣賞毫不掩飾,於歌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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