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雛鳥


  一個小小的元嬰在空中飛翔著。

  他只有巴掌大小,臉上帶著警惕的表情,速度很快,不時左顧右盼。

  這正是宗夷的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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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煉到元嬰期的修士,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有兩條命,肉-身消亡後,只要元嬰還在,他們就可以為自己尋找下一具肉-身,重新活過來。不過,介於這已經是修真界的常識,能夠在鬥法中逃走的元嬰並不多,斬草除根並不是個很難懂的道理。

  如果不是於歌對邵羽的關心為宗夷爭取了一點時間,他根本逃不掉。

  沒有肉-身保護的元嬰是十分脆弱的,它容易被有克製作用的法寶、或是對此道有所涉獵的修士所捕捉,對於邪魔道修士來說,元嬰的價值不下於一件靈器,祭煉成傀儡和第二化身都是非常美妙的選擇,最不濟也是個大好的補品。

  宗夷無疑明白這一點。

  他越飛越快,幾乎達到了極限速度,然後,撞在了一張透明的網裡。

  這是個困陣。

  一個甚至可以困住元嬰的陣法。

  小元嬰慌張地左衝右突,甚至調用了射月弓——不能收入體內的法寶,元嬰無法帶走——還是無能為力。

  他發出稚氣尖利的聲音:「哪位道友?可否行個方便?」

  一個作為射月谷掌門並不陌生的人走了出來,他蒼白的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總是空虛的雙眼也仿佛被注入了神采,清嵐大笑著道:「老匹夫,你也有今天!」

  小小的元嬰眯起了眼睛。

  他的相貌和原本的宗夷沒什麼不同,但大小比例的變化讓這元嬰意外地多了種可愛的感覺,大概是q版的威力?不過要說清嵐會因為這種原因放過他,就是痴人說夢了。

  也許變成貓,會讓他死的慢一些吧。

  情勢太不利,宗夷反而冷靜下來:「這個陣法……是清若的手筆?」網是法寶,在法寶上設陣法,在他的記憶中,能做到這點的人不多。

  又一個男子步出,他瞧上去很不服氣,癟了癟嘴,不情不願道:「還隱元峰一個人情而已。」

  「清、霄?」

  小元嬰的瞳孔突然放大了。

  「怎麼了?」清霄緩緩出現在他的視線里,腳步緩慢而優雅,他漫不經心的打量了幾眼小元嬰,仿佛是不帶絲毫意義地客套了一句:「這些年來,還要多謝師父的栽培了。」

  宗夷憤怒道:「逆徒!你難道要弒師嗎?」

  七位峰主之中,清霄、清芷和清河是掌門弟子,其中清河不愛搭理人,每天都和他的熊待在一起,清芷是個女子,感興趣的東西和男子不同,只有清霄,善解人意、才思敏捷、能力卓越,是宗夷心中最看好也最愛護的徒弟。

  如今,徒弟竟然背叛!

  清嵐瞧不見他的表情,卻感受到了他的情緒,快意道:「背叛這種戲碼,掌門真人不是很習慣了嗎?怎麼,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就無法承受了?嘖嘖。」

  他屈起手臂,撞了撞一旁的某師弟,清霄皺了皺眉,把他的手擺了回去。

  清若笑了笑,露出一對小虎牙:「他只是來看熱鬧的,我的人情還沒還完呢!」他五指一收,空氣中那張看不見的網驟然收攏!

  一陣令人牙酸的切割聲中,宗夷的元嬰發出稚嫩的尖叫,影像虛虛實實,越來越淡、越來越淡——他還在叫喊著什麼,語速太過急促反而無人能辨,清嵐一彈指,一團黑霧籠罩住了後繼無力的元嬰。

  清若稀奇地打量了他幾眼:「你修魔了?」

  「我是暗系天靈根,」清嵐召回黑霧,半仙器射月弓和搜魂後遺留的記憶赫然處於其中:「誰能阻止我修魔呢?」他突然想起什麼:「玄魚和玄歌怎麼辦?」

  清霄望向天際的白云:「順其自然。」

  這是座幽靜的小樓。

  於歌風馳電掣地趕到了登州城,砸了大把靈石包下了這客棧後的小樓,終於覺得安全了些,小心翼翼地把貼在胸口放置的小鳥捧出來,放在軟綿綿的被子上:「你真的是邵羽嗎?」

  小鳥直翻白眼。

  於歌笑得很傻:「這個問題很奇怪?」

  白星在一旁看出了端倪:「它好像在發抖,一定是被凍壞了!」

  一番手忙腳亂後,於歌通過煉器——好吧別侮辱煉器了,通過打鐵弄出了一個小火爐子,將凍僵了的雛鳥包裹在柔軟的布料里,放在火爐旁汲取溫暖。

  御劍速度太快,高空的風太冷,而這還是只雛鳥,經受不起。

  小鳥眯著眼,抖了抖絨毛密集的翅膀,昏昏欲睡的樣子。

  於歌默默地蹲在一邊觀察它。

  雛鳥的體型是麻雀大小,長得也很像麻雀,總體黃褐色,腹部的顏色較淺,細軟的絨毛覆蓋全身,就是爪子和喙瞧上去鋒利些……莫非這就是只和普通同類不太一樣的麻雀?

  於歌:「……」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於歌狐疑地問:「你真的是親眼看著邵羽變成了它的?」

  白星第一百零一次次重複:「是的。」

  於歌疑惑極了,快要把剛長出來沒多久的頭髮都愁掉了:「可邵羽的爹娘都是人類啊,怎麼會這樣,不可能啊……燒魚,能聽懂我說話嗎?」

  「邵羽?」

  「邵毛?」

  「玄魚?」

  「啾?」

  小鳥張了張翅膀,歪頭:「啾!」

  發現有效,於歌大為振奮:「啾啾啾!啾啾!」

  小鳥盯著他瞧了一會兒,緩慢地站起來,抬起細細的小爪子邁了一步,跌了一跤,又邁了一步,跌了一跤,漸漸地,它跌倒的次數越來越少,不一會便掌握了正確走路的方式,從火爐走到於歌的腳前,撒嬌般蹭了上去。

  一個絨毛糰子偎依在腳邊,看起來那麼脆弱且易碎,於歌都不敢動了。

  不管實際如何,這個畫面終究是美好而溫馨的。

  龍族小公主捧臉欣賞了幾秒,小鳥便抬起頭來,急切地叫:「啾!」

  於歌回答:「啾!」然後他向屋裡的另一個人求助:「它在說什麼?」

  不知道它在說什麼,還跟它對著叫這麼久?白星有些無語,把問題拋了回去:「於歌哥哥,你為什麼覺得我聽得懂?」龍和鳥語言也是不通的啊。

  於歌:「……」

  白星:「……」

  「啾!啾啾!」

  小鳥蹦躂著躍上鞋面,發出細細嫩嫩的叫聲。

  於歌摸上了小碧。

  {好萌!它是不是在叫娘親?}

  {我懷疑這真的是麻雀……所以燒魚是不是已經掛了qaq}

  {說不定是返祖呢!半妖什麼的,我覺得這就是燒魚,不過可能失憶了}

  {我聽說智商和腦袋的大小有關,腦容量小了就只能思考簡單的問題,所以燒魚正處在草履蟲時期?呃,誇張了點,反正就是那個意思。}

  {23333於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啾什麼!

  1l:我對著貓咪叫喵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不過貓咪通常會回我一聲喵,我也不知道它在叫什麼,嘿嘿我還是很受喵星人歡迎的

  2l:「爸。」「嗯。」

  3l:給一樓解釋下,二樓是想告訴你你和貓分別說了什麼→_→}

  {龍妹說謊的可能性不高,所以我魚為什麼不是魚?}

  {水屬性的鳥,我只能想到寵物小精靈}

  {不是餓了就是尿了,要麼是要娘了?嬰兒大概只有這三種需求吧}

  ……

  於歌懷著複雜的心情將小鳥抱起來,瞧了瞧地面,把它推倒在掌心呈側躺的姿勢,接著抓起小爪子微微上抬,觀察了一下腹部和屁屁的位置……他鬆了口氣,喃喃:「鳥會吃什麼?」

  白星搶答:「蟲子!」

  於歌想起遺址里炸成金黃色的蛹,果斷甩掉這個念頭:「還有呢?」

  「魚!」

  白星想了想,又補充:「大鳥能吃,小鳥能不能吃我不清楚。」

  「啾?」

  「乖乖的別亂動,」於歌柔聲安撫道:「娘、呸呸,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這是座兩層的小竹樓,不刻意隱藏蹤跡的話,踩上階梯的時候會發出竹子的咯吱聲,於歌剛剛下樓,耳目靈通的侍女便在樓下等候,向他行禮問安了。

  「客人需要些什麼?」

  於歌沉默,尋求小碧支援中。

  侍女保持微笑,沒有絲毫不耐煩的樣子。

  半晌他道:「小魚、小蝦、牛奶、羊奶、雞蛋、米飯……這些都有嗎?」

  「自是有的。」

  「每樣來一碟,」他補充:「要煮熟的。」

  侍女微笑著退了下去。

  一盞茶後,小火爐旁,小鳥對著一字排開的碟子,張開嘴:「啾?」見他沒有動作,小鳥啄了一下他的手,又對著他張開嘴。

  於歌覺得額頭冒汗了:「不是餓了嗎?」

  「不,」白星觀察了半晌,若有所思:「我記得母鳥餵小鳥的時候,是直接把嘴伸到小鳥嘴裡的。」

  於歌:「……」

  把食物切成細細的長條,再一點一點餵進去,於歌不時摸摸鳥兒絨毛細軟、觸感絕佳的腹部,終於停下了手上的餵食:「你吃飽了,你真的吃飽了,乖,去睡覺。」

  「啾~」

  小鳥陷在被子裡,睡著了。

  於歌瞧著它,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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