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烏鴉


  你誰啊?

  邵羽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半晌,隔著光幕的人卻半點不自在也無,他只得開口,語氣禮貌而疏離,笑容也十分官方:「請問你是?」

  對方道:「在登州城我們見過。」

  看他一臉篤定的樣子,突然有點想假裝完全認不出呢……最終邵羽還是抑制住了這個想法,維持正經道:「你是跟在我爹身旁的那隻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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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雀窩裡跟著鯤鵬的三隻鳥,百靈和夜鶯都是妹子,只有烏鴉是漢子了。

  烏鴉行了個禮,動作中帶著種乾脆利落的味道:「我名彥宵。」

  姿態和行為,有時候能起到比語言更多的作用。

  儘管和對面的男人只有短暫的交流,但從他表現出來的部位中,邵羽已經可以稍稍描繪這個人了。

  準確、高效、果斷,鐵血軍人。

  總覺得和孔雀窩裡那隻王的腦殘粉畫風有點不同呢,大概是鯤鵬不在的關係吧。

  他好像是妖王的侍衛長?

  用這種類似於上輩子視頻通訊的手段找他,耗費肯定不小,想必是真的有什麼事情要說吧。

  果不其然。

  彥宵道:「昨晚賀望聯繫了我,確認了少主你到達天荒的消息,王已出行,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少主既然來了,不妨到處走走,我已經派了一名羽族前去陪同,少主有什麼需求,他多半都能解決。」

  他微笑起來,帶著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不過他性格不太好,該教訓的時候,還請少主不要心軟。」

  ……停,這是什麼意思?

  光幕消失了。

  邵羽:「……」

  他帶著一頭霧水轉了個方向,正要出去,就聽到個囂張傲慢的聲音:「你們是誰,敢攔本少爺?知道我爹是誰嗎,王的侍衛長,羽族第一勇士彥宵!」

  呵呵噠。

  不用看樣子,光聽台詞,絕對是種-馬文里最終會被主角啪啪啪打臉的角色。

  房間的門完美cos了牆壁,邵羽正在努力辨認,門突然被打開了。

  他和開門的人來了個近距離面對面。

  這張臉的威力是巨大的,堪稱360無死角的顏值,離得這麼近更顯震撼,對方為此容光所攝,竟又走近了一步。

  仿佛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被帶入了旁人的節奏,他又後退了大一步,這才眯著眼睛,不懷好意地笑起來:「哦,你就是我爹要我保護的人啊?」

  打量的、評判的目光在某人身上梭巡,比喻的話,大概是屠戶在查看豬圈的感覺:這頭該不該宰了呢?

  ↑等等,把自己比喻成豬是種什麼樣的心態?→_→

  邵羽也在看他。

  這是個少年。

  和少年這個詞聯繫起來的,總是朝氣蓬勃、充滿希望、元氣滿滿這樣的美好向上的詞,而眼前這一個,臉上寫滿了嘲諷,看人時候眼睛都是斜著的,總之是很欠揍的紈絝形象。

  邵羽默默評估中。

  「……」小烏鴉的修為比他高,評估不出來。

  所以說,大烏鴉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囑咐他教訓起這個地陪來不用心軟的啊?

  望天。

  雖然說修為不是一切,但修為還是很重要的。

  難道是「妖王的子嗣」這個光環給了他們無窮的信心?

  「汪!」

  「爹爹!」

  小於歌和大白狗被夥計們攔住,這邊則是被賀望攔住,目測兩邊差點打起來,仙鶴和鴿子辛苦勸架中。

  「蠢狗和幼崽都是你的?」

  對方的態度傲慢又不屑,足以激起任何人的不滿,邵羽定定瞧了他一會兒,問道:「你就是彥宵說的那隻脾氣不好的、需要管教的、中二沒畢業的小烏鴉?」

  少年:「……」

  邵羽重複:「小烏鴉?」

  少年噎了一下,反駁:「我有名字,我叫彥封!」

  他隨後反應過來,有點怔:「我爹真這麼說?」

  這時候瞧上去可愛多了嘛。

  邵羽笑道:「假的。」

  「你——」

  邵羽打斷了對方的爆發,面沉如水,語氣平靜道:「不過一開口就自報家門,說出父親名諱的,也就只有這點出息了。」

  「為什麼不說自己的名字?因為沒有人認識你本身。」

  「虎父犬子。」

  「唔,這是天元的說法,天荒怎麼說?」

  他露出了迷の微笑:「意會吧,你懂的。」

  撥開呆愣的小烏鴉走出去,邵羽抱起鼓著腮幫子的小於歌,蹭了蹭小孩的臉蛋,另一隻手給大狗順了順毛,含笑聽著兩邊喋喋不休的抱怨和各種各樣的撒嬌。

  「這個人好奇怪!」

  「爹爹,我不喜歡他!」

  「我們不要和他一起走好不好?」

  以上來自小孩。

  「天荒我很熟!」

  「邵羽我帶你們去逛逛吧!」

  「這個人一看就是走在大路上也會被別人埋伏打劫的那種,跟著他會有很多麻煩的!」

  以上來自大狗。

  會被別人埋伏打劫是什麼鬼?

  臉t的另一種詮釋?

  白旗你很會玩嘛。

  果然天然呆切開都是黑的。

  嚴封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一句話秒殺白旗:「你不是看……城門官?」

  ↑你想說看門狗對吧,這死孩子=。=

  定點npc·白旗:「……qaq」

  賀望咳了一聲,道:「白旗,你在未央城幹了這麼多年,就沒有想過以後的路嗎?」

  大狗濕漉漉的眼睛望過來:「我想做王城的城門官。」

  ……為什麼還是城門官?

  這一刻,仙鶴和燒魚的吐槽同步了。

  賀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那麼,現在給你一個考驗,將邵羽和邵歌護送到王城,如果你做得好的話,自然會有人讓你留在王城……當城門官的。」

  「真的嗎?」

  賀望嚴肅臉:「真的。」

  白旗高興得同意了。

  大狗曾經看見賀望和某些人交談的場面,知道他並不是個普通的地圖店老闆,至少和一些王城的人熟悉,何況仙鶴在未央城居民的印象中一向非常靠譜,因而白旗並未懷疑他的話。

  而賀望呢,他當然沒有權力任命王城的城門官,不過邵羽不是在這兒嗎?

  一路上白旗的表現,都會收入少主的眼中,以少主的聰慧敏捷,若是真覺得他是個可用之才,願意任命,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小於歌拍手:「狗狗要和我們一起走了!」

  「汪汪!」

  小孩很滿意。大狗很滿意。仙鶴和燒魚也很滿意。

  唯一不高興的就是彥封了,這位少爺冷眼旁觀,雙臂抱胸,對大狗原形賣萌的行為嗤之以鼻:「我爹只讓我保護你,事先說明,別人的死活我可不負責。」

  小於歌叉腰:「你才是呢!不要惹麻煩!」

  「汪!」

  對付這樣的角色,就要找准痛點出擊,既然剛剛說他總是借著父親的名頭行走有效,那麼……邵羽露出無奈且包容的笑容,好像面對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一路拜託了,要和睦相處啊,小烏鴉。」

  彥封炸毛:「叫我名字!」

  「小烏鴉!」

  「小烏鴉!」

  小孩大狗二重奏。

  仙鶴在心裡記下了新情報。

  原來天荒第一紈絝彥封,討厭別人喊他小烏鴉?

  「哼,幼崽我就不計較了,蠢狗你想打架?」

  「來啊!」

  邵羽微笑著向賀望告辭,率先抱著小於歌走了。

  大狗化為人形,和彥封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冷哼一聲,別開了臉,追出門去。

  青石街。

  這本來是條很熱鬧的街道,小孩和白旗都很喜歡,可在彥封一副『庶民的品味』的目光中,都快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邵羽決定示範一下。

  他買了幾個糖人——好吧天荒這邊不是以人為藍本做的,而是各種各樣的動植物還有靜物——分給已經下了地的小孩和白旗,自己也拿了一個,然後繼續走了。

  小孩挑釁地瞧了一眼彥封,跑向了一個賣雜物的攤子,白旗也跟了過去。

  ↑插入GG:天荒牌薩摩耶,看(城)門、帶孩子,您的不二選擇!=w=

  邵羽和彥封慢悠悠地在後面走著。

  金烏西墜。

  天地間一片光輝,不是無名沙漠之中那炙烤的毒辣陽光,而是柔和的、溫暖的,如同悠然行走的時光,優雅的、飽含著善意,讓人的心靈也跟著沉澱下來。

  彥封試探著問:「你究竟是什麼人?」

  他的目光平和多了,臉上也沒有了那種似乎無時不在的嘲諷和不耐。

  邵羽沉吟:「你爹既然沒說,想必有他的道理。」

  彥封哼了一聲,突然又用一種奇妙的眼神往他下-身瞧去,道:「看你年齡這么小,自己都是只幼崽,居然就有幼崽了?」

  ……遲早玩死你哦!

  #對這個誰都比他大的天荒絕望了#

  邵羽快走兩步,表示暫時不想和他說話。

  彥封卻跟了上去,又問:「中二沒畢業是什麼意思?」

  邵羽抬頭望著天際悠悠飄過的一朵白雲,深沉道:「等你想清楚的時候,你就是個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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