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養父(三更)


  場上形勢分明。

  分明不在勝負,而在攻守。

  劍修主攻擊,一道道劍芒吞吐不定,從各種刁鑽的角度刺向對手;佛修主防禦,一手平平推出,掌心卍字符閃爍金芒,如同高牆阻擋。瞧兩人毫不費力的樣子,這顯然是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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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正經開打啊……嗷,爹你幹嘛打我!」

  「臭小子,這幾招你都不會嫌棄個豬啊!」

  「你看不起豬?」

  ——在妖族,隨口帶上動物會誤傷的,不知道多少場架最開始就是這樣打起來的呢,攤手。

  演武場上,佛修微微一笑,語聲中充滿禪意:「清揚道友,貧僧要出手了。」

  清揚臉上溢滿興奮之色:「怕你不成!」

  佛修遞出一盞青燈。

  他姿態虔誠,動作也分外地慢,這種慢和劍光的快同時出現在一個畫面中,竟讓修為在金丹以下的觀眾有些昏眩之感

  已有人喃喃出聲:「這法寶的威力好像大了些……嘖,這光頭什麼悟性!」

  青燈上,有燭火燃起。

  微弱的火光,仿佛一絲風就能吹滅,可在劍氣帶起的風中,這火光搖曳不定,卻未曾熄滅。

  沒有主人持續注入靈力,卍字印逐漸消失,立即有道劍光追逐而過,以毫釐之差在佛修的衣袖上留下一道痕跡——若不是佛修適時後退一步,就要受些皮肉傷了。

  不同於平日給人的大大咧咧的印象,此時清揚神色認真,目光中閃動著對鬥法的興趣和對勝利的渴望,邵羽不期然想到清霄師父曾經的慨嘆:若是你清揚師叔能夠把用在鬥法上的心思放一分在處理事務上,為師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當時邵羽想的是:師父,你天天閒的亂晃,哪裡辛苦?

  「阿彌陀佛。」

  話音未落,佛修身後,有個巨大的古佛虛影,平地而起。

  古佛呈金色,方面大耳,雙手合十,神態似歡似喜,似痛似悲,逐漸化為一片慈悲之色,有金光從其上漫出,席捲開來,將整個演武場鋪滿。

  佛修頷首笑道:「此一式乃貧僧昨夜悟出,名為『青燈古佛』,請道友品鑑。」

  「你這和尚的悟性,當真是不得了!」清揚讚賞道,又問:「你這樣的修為,少說也要幾十年才能成,明讓明讓,為何我從未在天元聽說過這個法號?」

  佛修平靜道:「不過是,在度一場劫難罷了。」

  他已放下。

  「度什麼劫難?那時候你難不成用的是俗家名字?」清揚挑了挑眉,猜測道:「該不會是度情劫吧?」

  佛修波瀾不驚:「讓道友見笑了。」

  「你可真沒意思!」

  這大概也是在場所有妖族的心聲。

  妖修和佛修,總是合不來的,對大部分妖族而言,吃齋念佛,就是天底下最難的事情了,更別說沉下心來體悟,還不如打幾架來得暢快。可和尚不但日日都這樣做,還樂在其中的樣子,和他們完全沒法愉快地交流嘛,一點共同語言都沒有!

  豚鼠窩在邵羽肩上,道:「這古佛的防禦打不破嗎?」

  「當然不是,」邵羽淡淡道:「應該說,不夠強的攻擊打不破。」按照遊戲裡的說法,就是xx點以下的傷害免疫,打出來是miss,再換個說法,要先破防才行。

  佛修不動如山,看樣子這一招還待完善,他暫時沒法動作了,劍修卻還在不停走位,試探著從各個角度攻擊。

  緊盯場上的於歌笑道:「師父要贏了。」

  清揚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高聲道:「和尚接招!」

  他掐了個手訣,劍光一引——

  無數道光刃從地下爆開,每一道承載一抹劍氣,同根同源的氣息相互交融,形成數道巨大的劍光,最終匯成一束,轟然斬下!

  古佛消散了。

  佛修後退幾步,腳下的地面微微開裂,這才穩住身形。

  他的態度仍然是溫和而平靜的:「多謝道友指點。」

  清揚笑了笑:「承讓。」

  兩人都明白,這只是切磋而已。

  元嬰期若真的鬥起來,又豈是這點動靜?

  有些法寶,不太合用;有些招數,威力太大。

  作為對方曾調侃他度情劫的回禮,佛修笑道:「道友今日可是鬥志昂揚呢,是否有重要的人在觀看?」

  清揚露出『被你說中了』的神色:「徒弟在看,總不能輸了吧!」

  「你徒弟?」佛修的目光掠過圍繞演武場的人群,第一眼便瞧見了邵羽。

  實在太顯眼。

  熟悉的眉眼讓他微有些恍惚,低低念誦了幾句佛經,這才恢復了雲淡風輕。情劫度過,而那些事,到底發生了,留下的痕跡愈來愈淺,可還沒有完全消退。

  恰在此時,邵羽越眾而出。

  勝負已分,演武場的結界收起,白衣女子手捧九色蓮華,緩緩行至佛修面前。

  「道友何意?」

  白衣女子恭敬道:「此蓮華曾有九色蓮子,卻已分離,後在太陰真水中浸泡九九八十一日,催發可有冰霜凍結之意,是為寶器,攻防一體,還請大師收下。」

  佛修眉頭緊皺:「無功不受祿。」

  場外已是一片喧譁:

  「妖王在上,白姑娘你看我一眼,那是個光頭啊!」

  「搞什麼?」

  「仔細看看,這和尚長得還不錯?」

  ……

  滿頭霧水的清揚瞧了徒弟一眼,發現玄歌一點都不意外,於是也淡定了。

  邵羽微微而笑,一字一字道:「故人所贈,助大師斬斷塵緣。」

  『她』傳音道:「許臨爹爹,當真不認識我了嗎?」

  佛修長久地凝視著眼前人,似乎在找尋往昔的印記,又似乎什麼也沒有,半晌,他空茫的視線再次變得溫潤而平和,不再抗拒地接過了那朵九色蓮華:「貧僧明讓,謝過道友。」

  在眾人的注視下,白衣女子一步步回到了青衣少女身邊,那隻純白色的奇怪動物趴回了『她』的肩膀。

  奇怪動物:這是豚鼠=。=

  清揚收了劍和『她』們會合,一道離開了。

  手頭不闊綽的鬥戰峰峰主住在客棧的一個單間裡,邵羽做主把房退了,在最好的客棧定下了最好的獨門院落,讓幾人安置下來。

  清揚瞧著這小橋流水的格局,感受著地下靈脈形成的靈氣的濃度,再瀏覽一下擺設的華貴珍玩,心裡大嘆『*,太*了!』,忍不住羨慕嫉妒恨道:「玄魚,你的靈石怎麼賺的?」

  邵羽回答:「我爹給的。」

  逖錚骸啊

  竟然是這種不可模仿並且更讓人不平衡的答案,摔!

  從這個問題里掙扎出來,清揚又道:「我們可以住個小點的院子,你省下點靈石布陣也是好的。」

  不,那是你不知道燒魚到底有多少靈石。

  曾經潛入過儲物戒指的於歌默默在心裡吐槽。

  「這個院子的防護是最好的,」邵羽見清揚不明所以,幽幽嘆了口氣,握住一縷烏髮,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梳理,柔聲道:「師叔,你知道如我這般的容貌,會惹來多大的麻煩嗎?」

  清揚:「……」

  #怎麼辦突然覺得我師侄好漂亮#

  #妖族膽大包天會不會夜襲#

  #所以說為毛要扮成姑娘#

  清揚點頭,好笑道:「突然後悔和你們一起走了,來,告訴我,到底惹了什麼麻煩,讓你們扮成這副模樣?」他的手伸向於歌胸前:「這裡塞了什麼?」

  剎那之間,於歌連退五六步差點坐倒在地,邵羽的扇子伸展開一層青蒙蒙的光擋在前方,見清揚停下,這才扶額道:「師叔,現在我和玄歌都是姑娘。」

  「真·姑娘。」

  清揚:「…………」

  百年雨雪,歷經風霜的老牌劍修,此時的內心是崩潰的。

  #求清揚此時的心理陰影面積#

  他發出了來自內心的吶喊:「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到底幹了什麼?!!!」

  「師父,冷靜啊!」

  「先坐下來喝杯茶,師叔我們慢慢說。」

  「喵喵!」

  「打架嗎要打架嗎?」

  清揚最終坐了下來,準備聽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眼瞧著邵羽和於歌四處檢查半晌,又謹慎地布下了各種結界,一顆心也是晃悠悠的:發生了什麼絕不能外泄的大事嗎?莫非把妖族的重寶偷了?

  等清揚聽完徒弟和師侄的敘述後,他的表情是這樣的:=皿=

  可不是妖族的重寶嗎?

  鯤鵬的獨子、天荒的殿下!

  他瞧了邵羽一眼,又瞧了一眼,不禁感嘆:若是邵羽的娘也是這般容貌,不怪妖王為其神魂顛倒,日日纏綿,終於孕育出孩子了。←不,這不是真相,你相信一槍中標嗎?=w=

  「那個,唔,千變萬化符,你還有幾張?」

  「七張,師叔想試試?」

  「不不不,我只是想琢磨一下。」

  邵羽開啟傳音版悄悄話:「清揚師叔對符籙有興趣?」

  於歌回:「不,他只是想用來坑人罷了。」

  清揚最終成功地從邵羽手上拿到了一張符籙,並詳細詢問了其用法,妥帖地收了起來。見兩個小輩神色揶揄,他板起臉,咳了一聲,嚴肅道:「剛才說到昨天你們碰見了紅楓夫人?這人可不是什麼善茬。」

  翌日。

  侍女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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