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出殼
被人組團圍觀是種什麼樣的體驗？
邵羽覺得自己此時跟大熊貓應該很有共同語言。
不，按照稀少程度來講，小鯤鵬比大熊貓要珍貴多了，億萬年來僅此一隻的幼崽，簡直是不可複製的奇蹟。
#大熊貓至少還得隔著玻璃看，小鯤鵬居然可以直接接觸耶！活的，熱乎乎的！#
邵羽眼神死。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脖頸，坐在一旁的於歌將頭臉擱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鎖骨：「總算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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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定了多久？」
「三個月。」
和常規的閉關可以大概算出自己什麼時候會出關不同，頓悟這種形式，沒人知道會花費多久，好在三個月也不算長，原先定的開派+雙修大典的日子在兩個月後，於歌又一一去信將邵羽的情況告知，直言無法推測其何時出關，修士們紛紛表示了理解和羨慕——為什麼我就遇不到這種好事！
至於什麼時候來參加大典，就見仁見智了。
邵羽仔細瞧了瞧，發現外面的一圈人倒不是都在瞧他，反而像是……怎麼說呢？
形容一下大概是一群人在開篝火晚會，他就是中間那團篝火，雖然很重要，但沒幾個人的注意力會停留在他身上，該聊的聊該吃的吃該玩的玩，情況很詭異啊。
邵羽悟了。
他伸手試著往周圍摸索：「這兒有個結界？」
「沒錯，」坐在身邊的於歌笑嘻嘻道：「我家燒魚如此花容月貌，若是讓他人隨意瞧了去，豈非大大的損失？」
這結界類似於上輩子的單向玻璃，裡面可以看見外面，外面不能看見裡面，不過外面的人看見的到底是什麼呢，難道是一個球_(:зゝ∠)_
邵羽嘴角一抽。
他側身認真地凝視著於歌，視線自他身上每一寸查驗而過，忽而鬆了口氣：「沒換人。」
於歌懵逼：「？？？」
邵羽無辜道：「三個月而已，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油嘴滑舌了？從哪兒學的？」
不過是蹲了這麼久，天天刷小碧的後遺症而已。
這話不能現在說，可憐的於歌只能絞盡腦汁地想招，但三個月他都待在結界裡沒出去過，這種事實山上隨便一個人都知道，說是和別人學的也太鄙視燒魚的智商了……於歌只好裝傻：「哪裡油嘴滑舌？這分明是實話實說。」
邵羽狐疑地瞧了他一眼，又問：「師父他們來了嗎？」
他們邀請的人並不多，人修這邊，只有裴祈安、碧殷、奇異門、射月谷，前兩者是請帖是發給個人，後兩者就是發給門派了；妖修這邊，事實上只要請鯤鵬就足夠了——剩下的papa會安排的。
於歌聳了聳肩，道：「我一直陪著你。」
漆黑的眸子裡情意綿綿，仿佛在訴說『看你就用光全部的注意力了』，再搭配上那英俊溫雅的面容，實在誠意十足。
「爹呢？」
「他偶爾會來，現在應該在外面監督建造吧。」於歌眼神閃爍。
自己的品味被羽族集體嫌棄什麼的，還是不說了吧。
「我們出去吧。」
邵羽猜的沒錯，外面的人看起來，他們所在的地方的確是一個球狀物。
橢圓的蛋。
這是枚按照鯤鵬的審美製作的漂亮鳥蛋，如果小崽的確是從蛋里孵出來的，大概就是這樣一個蛋了。
潔白的蛋身上有墨綠色的玄奧花紋，白日不顯，夜晚散發微光，是素吾思考半晌畫上去的花紋，那是個上古符籙的殘缺版，他覺得好看就弄上去了，導致的結果就是一群想琢磨出點東西的修士和一群專門來欣賞蛋的修士把這當景點了，時不時便聚集在周圍，思考的有探討的有畫畫的也有，是的，最後那個就是木通。
符修們崩潰不已。
好眼饞啊！為什麼就是推導不出完整版來！
哦，你說叫他們去請教妖王？……何必送上去給人打臉，還不如自己慢慢想呢。
「師兄，你覺得這一筆有沒有可能是這樣？」
「有什麼根據嗎？」
「直覺……」
「哦。」
「師兄我錯了QAQ」
「嗯，先去把門規抄三十遍。」
「……」
被罰的師弟哭喪著一張臉，慢騰騰站起來，下意識地再瞧了白蛋一眼，巨大的驚駭使得他尖叫的聲音都變了調：「裂了！裂了！」
眾人的目光紛紛轉到蛋上面。
裂縫漸漸擴大，起初微小而無聲，而後便有清脆的破殼聲傳開，鯤鵬早已趕來，目光灼灼地緊盯著。
蛋殼散落在地。
一隻小小的鳥兒立在碎殼中間，墨綠色的羽毛包裹小巧的身軀。它眨了眨黑亮的小眼睛，仰頭瞧著素吾，歪頭，叫聲里飽含孺慕之情：「啾！」
鯤鵬狂喜。
幾乎是瞬間，他就捧起了小鳥，自己也化作了鷹般大小的原形，背著幼崽飛了出去。
眾修士：「……」
他們面面相覷，所以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彥宵和玖沐視線對上，眼中都閃動著欣慰的笑意。
王一直遺憾沒有從小開始撫養殿下，即使知道殿下生下來時是人類嬰兒的形態，每每想像之中，還是覺得崽崽應該是破殼而出的小鳥，這次結界的外觀也是他心思的體現。而殿下既然也能配合，和王的情誼，自是不必置喙了。
「等等，」玖沐不解：「殿下和伴侶在結界之中，都瞧不見外界的景象，即使聰慧，又如何知道這是個蛋的模樣？」
彥宵道：「這便是父子間的默契了。」
玖沐目光閃動，故作天真可愛：「你是說那隻想推翻王統治的小烏鴉？」
侍衛長·彥封他爹·彥宵：「……」
鯤鵬在天空上暢快地飛了很久，帶幼崽去看了遠處的山和水，還化魚下海去看了珊瑚吃了魚蝦螃蟹，過程中盡情展現了自己矯健的姿態、完美的外表、超卓的速度，直到日頭西斜，才戀戀不捨地上岸化鳥，飛了回去。
全程默默充當邵羽腿/尾部掛件的小龍：「……_(:зゝ∠)_」
好暈。
「素羽，人類的年齡上你已經加冠，可在妖族，還是只實實在在的幼崽。」
「遇到應付不了的事情，千萬別逞強。」
「爹爹還在呢。」
小鳥往前走了幾步，蹭了蹭爹爹脖子上的羽毛：「啾啾！」
天縱山已在望。
景物已煥然一新，屋舍各有不同，高低錯落有致地分布著，大大小小的湖泊點綴在綠色的草地上，如同明珠鑲嵌。兩匹駱駝悠閒地啃食著植物，它們腳邊是一群蹦蹦跳跳的兔子，貓咪們喜愛高處，除了在魚塘附近的，多趴在屋頂上，於歌念叨的仙鶴優雅地拍拍翅膀，梳理起羽毛來。
夕陽溫柔且多情，鯤鵬便在這樣的夕陽下降落下來，三隻都化成了人形，隨意找了個剛建好的屋子，走了進去。
拎包入住。
一見裡面的擺設，邵羽腦子裡就冒出了這一句。
絕對是精裝修啊！
書房、臥室、廳堂一應俱全，所以你能想到的、修士可能用到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邵羽甚至還瞧見了煉丹爐和硃砂黃紙還有寵物口糧，嗯，當然，還有些他也認不出是幹嘛用的東西。
邵羽和於歌三月不知蛋外，有些事情，鯤鵬暫時壓了下來，如今也應讓他們知曉。
許是圓了一個心愿，鯤鵬的心情特別好，說話都是帶笑的：「邀請的賓客，大多都來了，只剩下素羽你的師父清霄和師叔清嵐，原本是不知道你出關的時間，如今出來了，就親自去迎接他們吧。」
邵羽點點頭。
鯤鵬輕飄飄放下一個炸彈：「清溪派和奇異門想併入射日觀，你們覺得如何？」
「奇異門？」
清溪派早有這個意思倒不奇怪，常年在天上飛的奇異門怎麼突然興起要落地了？
「叫喬安的掌門說，他們原本還打算去投奔血煉宗的，不過總是拿不定主意，如今見了射日觀，覺得很好，還交給我一份禮物，是讓羽毛保持鮮亮的丹方，有些效果，我已經傳下去了。」
邵羽&於歌：「…………」
槽點太多，一時無從吐起。
兩人在心裡試著把事情理理順，眼神交流起來：
奇異門戰鬥力太弱有意找個強力門派投奔，血煉宗是選擇之一……原來喻子炎說的是真的？前科太多，不敢信哪。
覺得射日觀很好是指哪方面？
羽毛保持鮮亮的丹方，到底誰會去研究這個！阿肥的主人？除非是這三個月里研究出來的。唔，總不會是養雞的焦藍吧，他養的雞鴨是用來吃的啊管什麼羽毛難道是做毽子被子羽絨衣_(:зゝ∠)_
爹你就這樣笑納了真的好嗎，我們還沒答應奇異門呢。
似乎是猜到了他們在想什麼，素吾不怎麼在意道：「若是不要奇異門，我再回贈一份禮物便是，有來有往。」
邵羽挑眉：「為什麼不要？」
技術宅才是第一生產力啊！而且是送上門來的。
暮色四合。
走出屋子，鯤鵬突然停下腳步，望向遠方的黑暗。
少頃，邵羽和於歌也都看向同一處。
有東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