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上天(三更)
能夠精分出這麼多人格也是不容易。
想想流沁、流浪、流煙,再想想可能曾經存在過的流火流光流氓等等,即使是號稱能夠精分成自己筆下所有角色的邵羽,也不免有些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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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文的時候,一般都是主角著墨多,其他的角色根據重要性或多或少寫一點,而這個精分出這麼多分-身的人呢,卻是做到了每一個分-身都擁有獨立人格,瞧瞧流沁,再瞧瞧流煙,人生真是豐富多彩,這世上大部分修士都得甘拜下風。
在敘述自己的猜測之前,邵羽先問了一句:「對了,仙帝叫什麼名字?」
這個問題一出,流沁立刻勾起了唇,全身的惡意簡直要溢出來,素吾則十分淡定:「流。」
「果然。」
邵羽摸了一塊綠豆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流煙是凡間的最後一個吧?」
這話頗有些沒頭沒尾,特定的人卻是能聽懂的,魔修換了個姿勢,好奇道:「為什麼這麼猜?」
按照升級流的觀點,當然是先打小怪再打精英怪再打小BOSS然後打大BOSS啊,最難啃的骨頭放在最後,畢竟打怪以後會掉落錢和裝備麼,像你這種打了以後可以吸收養分的應該也差不多。邵羽總結道:「既然你是越打越強,把流煙放在最後面,再合適不過了。」
流沁支著腮,瞧上去竟有些天真無邪:「唔,對了。」
突然覺得他之所以能贏,是因為他是精分中的精分、精分中的戰鬥機呢。
邵羽扶額。
他理了理思路,也不想潤色什麼,簡略敘述道:「我和於歌曾經遇到過一個叫流浪的教書先生,在一座幾乎與世隔絕的小山村里。那位先生和流沁的一模一樣。在村莊裡投宿時,流沁突然出現,殺了流浪,在此之後,整個村莊消失了,出現在原地的,是玄遠峰。」
這是個幻境。
圓桌旁的修士都能聽出這一點。
「當時流沁說了一句話,『成為我的養分吧。放心,我會把天上那個自命不凡的傢伙送去陪你的。』」
魔修有點驚訝:「你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說完,他拋了個媚眼。
拋了個媚眼。
了個媚眼。
個媚眼。
媚眼。
眼。
於歌強忍住動手的衝動,長真一臉慘不忍睹,大小鯤鵬似乎毫無所覺,直到他接到自家道侶的傳音版甜言蜜語,感受到另一隻手在桌下拍了拍他的腿:「當他眼抽筋就可以了,乖啊崽崽,爹爹只愛你一個。」
唔,怒氣值瞬間清零了。
邵羽繼續道:「此時我的推測是,如同流浪這樣,以『流』為姓,和流沁長相相同的人,殺了對方之後可以吸收對方的某些東西,讓自己的力量更加強大,而這樣的人,在天上還有一個。」
「鑑於停留在九重天之上的只有仙人,我開始懷疑,流浪和流沁都是那位仙人的化身,既然化神期修士便可以有一個化身,仙人有好幾個,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想想火影里鳴人的影分身,還能有什麼比那更多。
「玄遠峰的濁氣里,留存有許多氣泡狀的記憶,其中一個金色的氣泡里,我見到了仙帝的容貌。」
話到此處,眾人多少有些預感。
「和流沁一模一樣,不,說反了,應該是流沁和仙帝一模一樣。」
流沁不太滿意地翻了個白眼,嘟起嘴趴在桌上。
「仙帝是因為什麼原因分裂了這麼多個我有些猜測,現在還無法證實,這些先放在一旁,我們來聊聊流煙這個人吧。」
「流沁足夠高調,這使得暗處的仙帝化身多半都知道有這麼個人,為了自己的性命,在沒有把握之前蟄伏起來避開他,是明智的選擇。」
「在自己的實力沒有辦法立刻提升的時候,發展屬下、使用計謀,都是決定勝負的手段,流煙的屬下或許還有很多,但足夠忠心的大概只有紅楓夫人,這也是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方才流沁說過,麋祿真君,也就是流煙,以往都是帶著面具的,這毫無疑問是在遮掩容貌,那麼百年千年來,難道流煙都從來沒有在大陸上走動過嗎?」是他的話,沒毛病也躲出毛病來了。
「一個假設是,他創造了顧裳。」
「這個人或者真的是紅楓夫人和心愛男人生下的孩子,或者是隨便哪裡抱來的嬰兒,又或者是天才地寶煉出來的身體,然後,流煙把他的化身、一部分靈魂或者別的什麼,融入了進去。」
「合歡派的門人親眼看著小小的孩童長成翩翩俊公子,顧裳的身份無懈可擊,自然也能夠光明正大地行走在任何地方,如果我想的沒錯,在顧裳之前,還有這樣為流煙而活的人存在,最開始他可能會露出馬腳,後來便越來越熟練了,完全瞧不出破綻。」將馬甲事業進行到底,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
「如顧裳這般的存在,可以結交朋友、打探消息、控制屬下、享受生活,好處還是挺多的。」
「所以他說的話,就和流煙說的話一樣不可信。」
「在今夜之前,離我最後一次見顧裳有近二十年了,想必是流煙決定在今晚發難之後,便把顧裳回收了,還花了一些時間來調整身體和靈魂的契合度,畢竟分開了這麼久,會有些不好使。」
於歌皺了皺眉,不解道:「記得射日觀初立時,顧裳來訪,說紅楓夫人囚-禁了他的愛人,還想請我們幫忙去搭救……」如果說是做戲的話,沒有後續,豈非多此一舉?
「一種可能是後來又發生了什麼變故,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還有一種可能,」邵羽頓了頓,拖長了調子,意味深長道:「在『顧裳』本人的內心之中,他的確是這樣認為的。」
這話語很輕,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於歌似乎明白了什麼,語無倫次道:「流煙潛伏在『顧裳』體內?你的意思是說,流煙操縱著『顧裳』的一切,而『顧裳』對此毫不知情?」
師祖大人不可置信道:「果真如此?」
以上是兩隻純良的劍修。
流沁挑了挑眉:「以為自己是個完整的人嗎?唔,小鯤鵬,我喜歡這個劇本。」
素吾依舊從容。
事實上,在億萬年的歲月面前,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可能讓妖王感受到震驚了——發現自己有崽子的時候除外。
「我記得流浪死掉的時候,屍體直接跟著村莊消失了,而下面這個還有,」邵羽指了指下方的冰面:「所以我想,這個顧裳真君的成分應該不僅僅是流煙。」他不負責任地攤了攤手:「當然,這些都是瞎猜的,有可能全錯。」
於歌:「……」
長真:「……」
流沁:「……」
素吾伸手揉了揉他的額頭,寵溺萬分:「素羽,你又調皮了。」
邵羽蹭了蹭爹爹的手。
於歌&長真&流沁:「…………」
這種偵探劇突然跳躍到親子劇的感覺,真是醉了。
作為一個皮厚的魔修,流沁首先滿血復活,躍躍欲試道:「我們現在去找流?」
其他三人看他的樣子都有些微妙。
耿直的師祖大人說了句大實話:「誰和你是『我們』?」
「素吾,你知道的,如果再不插手,等流真的做出了什麼事,這個世界就完了,」流沁眯起了眼,篤定道:「遲早有一戰的,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幫我。」
於歌反駁:「換成是你,又好到哪裡去?」
從最壞的角度思考,吸收了流的流沁沒準要滅世,屆時如何戰勝他,又是個問題。於歌可不認為鯤鵬是無敵的。
「哈,」流沁站了起來,握住了魔槍,滿臉興味之色:「起碼,我愛人類啊。」
「愛?」
「璀璨與輝煌,骯髒與醜惡,博大與寬容,自私與冷血,看啊,既有你這樣古板正直的人物,又有素羽那樣聰明伶俐的存在,還有紅楓那樣愚昧盲信的蠢材……哈哈哈!」魔修大笑起來:「這世上還有多少我沒有見過的東西,每時每刻都有新鮮的事情在發生!……我怎麼會滅世呢?我怎麼捨得滅世呢?」
蒼穹之下,猖狂的笑聲傳出很遠,驚起一群游魚。
對於他這一番中二發言,邵羽的反應是無比冷靜的:「從物種上劃分,我和於歌還有紅楓夫人都是半妖。」不是人類。
「……」
流沁哀怨極了:「小鯤鵬,你真壞。」
邵羽懶得理他,轉而問在場閱歷最廣的存在:「爹爹,今晚真的是最好的時機嗎?」
鯤鵬凝重地點了點頭。
自邵羽手中,飛出了一面鏡子,它的光輝柔和似月華,背面星雲閃爍,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往天空飛去,恍如一輪圓月生出。這是廣寒鏡。
『月光』照耀在了星門上,其上刻畫的星座一個一個亮了起來。
「誰去?」
流沁勾唇:「當然是一起了!」
他指尖輕揚,冰面上星陣光芒沖天而起,將這一片全都籠罩,光芒持續了很久,消散之後,原地已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