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血債1


  元宵節後的一天,葛閱約程錦和楊思覓一起吃飯,因為他過不久後就要出國,怕到時候程錦和楊思覓會出去出差,所以提前聚一下。

  葛閱道:「我爸前幾天還問我你們現在怎樣。」其實他爸這麼問時,他有些奇怪,但想了想覺得他爸這是職業病:總想幫每個人都建個檔案,把他們的所有信息都填寫上去。

  

  「我們很好,替我們謝謝他的關心。」程錦倒是知道葛傳祥為什麼會問起他們,還不是因為之前他們失蹤兩天的事,看來這事帶來的後遺症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我要那個。」楊思覓盯著一盤菜說。程錦夾給了他。自從他的左手上了夾板後,他連右手的功能都退化了。他指揮著程錦幫他夾菜,百忙之中,他抽空關心了一下葛閱,「你爸很閒?」

  葛閱看著程錦全程照顧著楊思覓,覺得他們恩愛程度又升級了,他根本沒往楊思覓受傷了那方面去想,只當他又犯病了,想要程錦只看著他一人。「不知道。他管得了我,我管不了他,所以他是爸爸。」

  程錦聽得笑了。

  葛閱道:「對了,有件事,之前那個石長逸不是失蹤了嗎。」

  程錦點頭,「嗯,你是這麼和我說的。」楊思覓也從食物上分了神,看著葛閱。

  葛閱道:「其實沒失蹤,是被他老婆關起來了。」

  「哦?」雖然意外,但也合理,當時步歡他們去過石長逸家找他,他老婆大概因此起了疑心,畢竟是一起生活多年的人,只要去查,遲早會知道真相。

  「我們這邊的人去找人時他老婆說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其實當時,人就在屋裡鎖著呢。他不是喜歡s.m嗎,他老婆就把他像狗一樣拴屋裡了,真的拴著鎖鏈,跪在地上的那種……」葛閱搖著頭,一副不忍心多說的樣子。

  程錦道:「後來誰把他救出來的?」

  「啊?沒救出來。我沒跟你說他死了?」葛閱道,「因為他老婆看到了他和別人在一起的那些照片,越想越不能忍受,就把他綁起來閹了,但手法不當,造成了大出血,雖然她叫了救護車,但還沒到醫院人就死了。」

  程錦愕然,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楊思覓道:「還是死了。」之前他跟程錦說過石長逸死了,不過當時說他死了,肯定沒想到他是被他老婆閹割死的。

  程錦聽懂了他的話,摸摸他的頭髮,「嗯,你說對了。」

  程錦又問葛閱,「那查了他有沒有犯過什麼案子嗎?」

  葛閱道:「人都死了,還查什麼。查出來又怎樣,難道還能鞭屍?」

  程錦搖頭,有點遺憾。

  葛閱嘆道:「當警察這麼些年,有些事也真是怪,像是報應一樣。不信抬頭看,蒼天繞過誰。」

  楊思覓道:「倖存者偏倚是一種常見的邏輯謬誤,只看到經過某種篩選而產生的結果,忽略了篩選過程,無視了被篩選掉的關鍵信息。」

  葛閱看向程錦:他在說什麼?

  程錦笑道:「他說,你知道的受到報應的人只是少數,因為事發了你才會知道,更多的是沒受到報應的人,沒事發你根本什麼都不會知道。」

  葛閱無語地看著程錦和楊思覓,「我知道你們很般配,不用炫耀了。只是隨便聊聊天而已,你們扯這多麼道理做什麼。」

  程錦道:「職業習慣,邏輯嚴謹一點沒壞處。」

  葛閱更加無語,「你是說我沒有職業素養嗎?」

  程錦笑道:「不是,是我得了職業病,你這樣才正常。」大概是他語氣太軟,楊思覓眯起了眼睛。

  葛閱暗道不好,忙開始說他要出國的事,說他媽幫他準備了不少東西之類的……我這就出國,不礙你眼了,你就別在這擺臉色嚇人了行嗎?

  葛閱請得時機正好,吃過飯的隔天,程錦和楊思覓便去出差了。是個臨時插隊的案子。古客市死了個人,一個台灣人,他是個骨髓捐獻者,已經配型成功了,但還沒手術他便先出了事,這一出事,死的很可能不是他一個人,那個白血病患者如果找不到別的配型成功且願意捐獻的人,那也只能死。

  在飛機上,葉萊嘆道:「真是可憐啊。那個白血病患者才二十歲出頭,這個年紀大概還在讀大學吧。還有那個捐獻者,他不去古客就不會死了,真是好人沒好報。」

  步歡打了個呵欠,「雖然可憐,但其實這案子不需要我們去查吧?我看沒嚴重到要我們出手。當地警方先努力一下,查不出來再叫我們也來得及。反正不管他是哪裡人,人已經死了,我們又不能起死回生,急急忙忙地把我們叫過去有什麼用。」

  葉萊瞪他,「怎麼不能查了,這事不查清楚後果很嚴重,人家千里迢迢地來做好事,結果客死他鄉,怎麼不應該儘快查清楚?你真氣人,就不能說點讓人順心的話?」

  步歡收起懶散模樣,做懺悔狀,「我錯了,我有罪。」只維持了幾秒,他又開始打呵欠,「哎呀,我就只在這裡說說,如果有別人在,我當然不會這麼說。」

  韓彬看了看他,「你是感冒了還是吸毒了?」

  在看案卷的程錦抬起頭,他身邊的楊思覓也轉過了頭,兩人一起看向步歡。

  「……」步歡立刻精神抖擻,「我就是有點困。」

  楊思覓道:「以他的經濟狀況,他吸不起毒。」

  韓彬點頭,「也是。」

  步歡不敢說楊思覓什麼,只能抱怨韓彬,「我看你最近日子真的過得很順心,都會來開我的玩笑了。」

  韓彬道:「是很順心。」

  「……」步歡哀怨地看著他,「你順心,那就行行好,也讓我順順心啊。」

  「毒癮和賭癮,一般人一沾上,那就得家破人亡。」程錦像是隨口說了句,然後便重新低下頭,翻著案卷,並說起了案子,「受害人叫羅志明,二十六歲,台灣人,一周前到古客,昨天出門購物時被人刺傷,因為刺中動脈,失血過多死亡。兇手目前還沒找到。」

  游鐸道:「他的錢包被人拿走了,應該是兇手拿走的,可能兇手是想搶劫,遭遇反抗後傷人。」

  程錦點頭,「可能。」

  小安舉手,「我有問題!」

  程錦點頭,「說。」

  小安道:「現在城市裡攝像頭這麼多,這個兇手是怎麼躲過的?不是我歧視搶劫犯,是他們真的大部分都頭腦簡單,他們都不會去注意攝像頭的問題,所以很容易就會被抓到。這個兇手卻不是這種人,攝像頭沒拍到他。」

  當然,如果拍到了,那也不需要他們了,當時警方自己也就有調查方向了,多費點時間和人力,總能找到他。現在嘛,是連方向都沒有,無從下手,所以才請外援。

  「如果是謀殺,那動機是什麼?」游鐸道,「受害人是一個外鄉人,不太可能在古客有仇人。」

  「嗯,可能是兇手運氣好,碰巧沒被拍攝到,如果他只是個隨機的搶劫犯,那這案子可就麻煩了。」步歡嘆氣,「最怕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案子。」

  最容易破案的是這種案子,最難破案的也是這種案子。兇手與受害人沒有人際交往,也沒有明確的殺人動機,兇手殺了人轉身消失在人海,找都沒處找。連環殺人案中,連環殺手殺人也沒有明確的動機,但至少他們殺人是有規律的,這種案子卻連規律都沒有。

  程錦道:「盡力查吧。」

  程錦他們到了古客後,先和當地公安局的人開了個會,把案情過了一遍。案情簡單,目前也還沒有任何進展,所以這會沒開幾分鐘就開完了。

  古客警方那邊負責配合他們的刑警隊長姓盧,他有點尷尬地道:「程組長,你如果還有疑問儘管問我們。」

  「謝謝你們的講解。」程錦微笑,「羅志明在古客有熟人嗎?」

  「沒有。」盧隊長道,「我們查過了,他在這裡沒有認識的人。只是骨髓配型成功了,所以才過來的。」

  沒有熟人,所以也就談不上有仇人了。這案子看來真的有些難辦。

  程錦又問了下攝像頭的事,「那附近攝像頭不多?」

  盧隊長說:「是不算多,但有一些。那些攝像頭的錄像我們已經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但一無所獲。」

  不過,就算是這樣,程錦也還得再去看看,這事他交給了小安和游鐸。

  韓彬去看了屍體,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被刀捅死的,看傷口就是很普通的刀,隨便的超市里就可以買到。當地的法醫也謹慎地做了藥物檢測,但沒有相關發現。

  葉萊和步歡查了受害人羅志明先生在古客的行程,發現很單調,白天有幾小時去醫院,其餘的時間多在酒店休息,偶爾出門轉轉。

  現在沒有線索,那大家要做的事便是,把羅志明去的地方都去看一遍,把他見過的人都見一遍,說不定就能發現點什麼。這事盧隊長也在讓人做,目前還沒有任何發現。

  葉萊和步歡去了酒店那邊。程錦自己打算和楊思覓一起去醫院看看,也叫上了韓彬。

  醫院那邊,見過羅志明的醫生和護士都說他是個不錯的人。這話程錦聽得多了,在人們口中,大多數的受害人都是不錯的人,甚至兇手也都是不錯的人,很多兇手在殺人之後,他周圍的人都說他看起來不是會殺人的人。不過,這都是題外話了。這裡,醫生和護士對羅志明的主要印象其實是他很有禮貌,性格很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