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血債8(完)
游鐸道:「他為什麼不肯把他知道的事情說出來?他不想讓我們找到兇手?可就算他不說出來我們也遲早能查到。」他很不理解地搖了搖頭。
小安也道:「是啊。這些人總是想隱瞞一些事情,但他們又沒那個智商。」
葉萊笑笑,這兩個小的倒是自信,或者說自負。
程錦卻是皺了眉,「保持平常心,別小瞧任何人。」
小安小聲道:「我們只是說說啦……」
游鐸也道:「我們並不是輕敵。」他有些窘迫,臉都紅了。
「都去睡覺。」楊思覓道,「缺少睡眠容易暴躁。」
程錦抬眉,這是在說我?他的神情溫和了下來,「好了,我只是提醒一聲。是很晚了,都去睡吧。」
等大家走了,程錦抓住楊思覓,「我暴躁?你要說實話,到底誰更暴躁。」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楊思覓往後退,帶著程錦倒到床上。
「小心點。」程錦翻身坐起,查看著楊思覓那隻還沒拆掉防護裝備的手,「疼不疼?剛才有沒有壓到?」
楊思覓道:「不知道。」
「楊思覓!」
楊思覓道:「你看,還是你更暴躁。」
「……」
楊思覓摸摸程錦的臉,「好吧,看在你這麼關心我的份上,我還是告訴你:沒壓到。」
「……」程錦下床,把楊思覓拉起來,「洗洗睡吧。」
楊思覓被他拉著走向衛生間,「生氣了?」
「沒有。」
楊思覓看著程錦的側臉,「你在生氣。」
程錦轉身,在他嘴唇上親了下,「閉嘴。」
「你嫌我煩?」
程錦拿起牙刷,開始擠牙膏,「你真的想聽我說?」他把擠好牙膏的牙刷遞給楊思覓,又裝了杯水放到他面前。
楊思覓道:「你說。」
程錦道:「那我就說了。我只是覺得你可以更有禮貌。」
楊思覓邊刷著牙邊含糊地道:「我又沒做什麼。」
程錦道:「你還想做什麼。」
楊思覓道:「我只是很無聊。」
程錦道:「那你就多花點心思幫我想想案子。」
楊思覓把牙刷從嘴裡拿出來,「我有想案子。你知道11a是什麼人嗎?」
程錦皺眉,「你把泡沫吞下去了?」
楊思覓拿起水杯漱下口,「你不想聽?」
「和我說他做什麼?」現在才說,其實是來氣自己吧。程錦道,「我記得我們一開始是在說禮貌問題。」
楊思覓悶悶不樂地看著他,像是在說他在無理取鬧。
程錦道:「你就算無聊,也不必想11a吧?」
「沒有。」楊思覓又高興了,「我只是隨便找了個你可能會感興趣的話題來轉移你的注意力。」
「……」程錦道,「現在我最關注的事情是你能不能認真刷牙。」
安靜了三分鐘,兩人把牙給刷完了。
「我來幫你想案子吧。」楊思覓主動道。
「哦?這麼好?」
楊思覓道:「嗯,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
程錦在洗臉,邊擦著臉上的水邊道:「這句話要修改一下,減掉自誇和貶低別人的成份,會更溫柔體貼。」
「怎麼改?」
「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沒錯。」楊思覓很贊同,「你不對我好想對誰好?」
「……」程錦決定不練習繞口令了,「不是要幫我想案子?你覺得聞東有沒有殺人的可能?」
楊思覓道:「有。他從事的職業就間接說明了他這些年沒有放下過仇恨,他肯定一直在看著范家,有機會他會下手,但他沒必要殺羅志明——目前看來他沒蠢到這個地步。」
「嗯。」程錦的想法其實也差不多,但他還是誇獎說,「你說得很有道理。」
楊思覓道:「就這樣?你應該說你很高興,所以決定獎勵我。」
「……」程錦把毛巾蓋到楊思覓臉上,「這事和11a的事一樣,押後考慮。」
楊思覓道:「你不溫柔不體貼。」
程錦笑笑,拿開他臉上的毛巾,幫他擦臉,擦完後還親了下,「這樣行了?」
楊思覓想了想,「要繼續保持。」
「……睡吧。」
第二天,吃早飯時,程錦他們在當地的電視台上看到了徐佳。
葉萊道:「這麼快?媒體的效率真高。」
步歡道:「應該是找到她的熟人要到了她的電話號碼。」
電視上沒有播太久,只一會便切換到別的內容。
「網上肯定有更詳細的。」小安打開電腦,搜索過相關新聞,果然有不少視頻,她點開了一個。
視頻上,一大群的記者圍著徐佳,有人問:「你回古客是不是因為你知道了你弟弟需要你的幫助?」
徐佳道:「不是,之前我不知道他得了白血病。」
記者又問:「你現在知道了,你打算捐獻骨髓嗎?」
徐佳道:「我考慮一下。」
「為什麼還需要考慮?」
徐佳道:「因為他對於我是一個陌生人,我沒見過他,也不認識他。我對他還不如你們對他熟悉,你們考慮過捐骨髓給他嗎?」
「……」
又有記者問:「你是不是因為你父母把你送了人卻又生了他而遷怒於他?」
徐佳道:「我父母是池州人,他們對我很好。」
「你是說你養父母?你不承認范長根先生和王竹梅女士是你父母?」
徐佳道:「我不是拐賣的,我是被拋棄的。」
「但他們畢竟是你親生父母。」
「哦,所以呢?我應該感激他們拋棄了我?」
「……」
又有記者道:「但范智沒有錯,你不覺得你不應該見死不救嗎?」
「沒有見死不救。」徐佳道,「我前面說過了,我需要時間考慮。你們也可以捐的,你們這麼多,或許就有人能和他配上型。」
「……」
有記者道:「我們已經通知了你父母,他們正在趕過來見你。馬上就要見到你的親生父母,你高興嗎?」
徐佳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高興。但我看你倒是很高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親生父母來找你捐骨髓了。」
「……」
視頻結束了。
小安道:「她見到她父母了嗎?」她又搜了搜,卻沒有再找到續集。
游鐸道:「她後來可能走了。」
「那麼多記者圍著,她走不了。」程錦道,「可能發生了糾紛或意外,這些人轉移陣地去了公安局或者醫院。」
他們現在就坐在公安局對面的店裡吃早飯,葉萊他們一起轉頭看了看公路對面的公安局。
「那網上應該有人會說啊。」小安換了個關鍵詞搜索,果然找到了少量的圖片,有人在網上發照片說採訪場面混亂,有人被擠倒了。「看來是去醫院了。」
步歡道:「頭兒,我能去看看她嗎?」
「行,你去吧。」
吃完早飯,步歡便和其他人分開了。
小安道:「他又英雄救美去啦,他很喜歡做這種事。」
楊思覓道:「你們都喜歡做這種無聊的事。」
小安愣愣地眨眼。
程錦道:「思覓,說得過了。」
楊思覓道:「以為在拯救別人,其實是想拯救自己,但誰也救不了誰,做這種徒勞無功、永無止境的事,還不夠無聊?」
程錦道:「是你又無聊了吧?」
楊思覓一臉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無辜表情,「怎麼會?和你在一起怎麼會無聊。」
程錦搖頭笑道:「我再說一遍,我錄下來,。」
「好,錄下來當鈴聲。我多錄一些,讓你換著用。」
「……」
程錦他們剛走進公安局的大樓,盧隊長便出現了,他臉色嚴肅,「聞東那天真的是在別的地方,除了他那個同事,還有好幾個人在離案發現場比較遠的地方看到他,他沒有充足時間去作案。」
本來,昨晚盧隊長還想,聞東那個同事和他關係很好,有做偽證的可能。但現在發現還有別的人也能為聞東做證,那就沒辦法了……
程錦道:「行,我知道了。」
盧隊長道:「那聞東要放走嗎?」
楊思覓道:「先關著。你們最長把人關過多久?」
盧隊長支吾著沒答上。長的很長,但確定沒嫌疑的,一般不會拖太久。
程錦看看楊思覓,對盧隊長道:「再等等,我們這邊要確認一些事情。」
盧隊長忙道:「好的。」
進了辦公室,程錦道:「查一下范家除了范智,其他人有沒有出過狀況。」
「老大,你的意思是除了范智可能其他人也殺過人?」
程錦道:「我的意思是查一下他們是不是還有其他仇人。不限於殺人。」
「哦。」
王竹梅是個家庭婦女,低風險人群,普普通能地,沒惹上過什麼事。
范長根是生意人,有競爭便有矛盾,得罪人很正常,找他的競爭對手一打聽,各種風言風語都出來了。
有說他多缺德,騙過別人多少多少錢的;有說他毀約,為了錢良心都不要的;有說他不顧工人死活,草菅人命的;有說他吃喝嫖賭樣樣都來的,還騙財騙色;有說他……
葉萊把這些真假參半的東西說給程錦聽時,程錦倒聽得很認真,聽光了後道:「查證一下哪些是真的。」
午飯前,步歡回來了。
葉萊道:「沒陪她吃完飯再回來?」
程錦道:「我以為他會更早回來。」
步歡覺悟顯然沒有那麼高,「她朋友過去了,我就回來了。」
「哦。她怎樣?傷到了?」
步歡道:「沒什麼事,就摔跤時手撐在地上,手腕脫臼了。」
「也是傷筋動骨呢。她父母去看她了嗎?」
「去了。然後她和她父母談判。她說給她二十萬,她就去和范智做配型。配型如果能成功,那再給她二十萬,她就同意移植。以後要是復發,她也願意負責售後,照樣給她二十萬就行。」
范長根夫婦聽到徐佳說到復發時,臉色相當難看,如果是個陌生人這麼說他們肯定會衝上去揍人。
「好像還好?感覺她還蠻理智的。」葉萊道,「我還以為她會和她父母大吵一架。」
「我也以為她會鬧個天翻地覆之類的。」小安道,「不談感情,只談錢,事情變得簡單了嘛。不過,她可以再多要點錢的。」
步歡道:「這些范長根已經嫌太多了,他說先給五萬,餘下的等移植手術成功後再說。」
「這麼會砍價?不愧是生意人。」葉萊道,「不過,這事也能當生意談,他們也蠻厲害的。」
「哪裡,一開始當然不肯談,徐佳她生母,也就是王竹梅,覺得自己的女兒還向他們要錢,簡直是笑話。所以,她在醫院裡大哭大鬧了一場,還跪到徐佳面前,求她救救她弟弟……」那場面相當熱鬧,在場的記者拍了不少照片,應該已經發到網上去了,大概已經引起一場網絡狂歡。
小安道:「那徐佳不是要被人罵死了,那些人會說她讓她親媽給她下跪什麼的,明明是她自己要跪的,故意這樣還不是想要挾人。」
游鐸道:「人們習慣同情姿態低的人,這是很普遍的現象。」
步歡道:「我回來的路上就在想這個問題。是不是很多人把自尊看得很重要?所以會覺得別人都不要自尊了,這麼有誠意,你當然應該原諒他。」
「你居然還會想這種問題。」葉萊道,「我覺得是因為還是好人多吧。」
「事不關已時,做好人很容易。」韓彬聽他們聊了這麼久,終於也加入了。
程錦道:「慷他人之慨是很容易。走吧,先去吃飯。」有聊天這個時間,不如順便把飯吃了。吃完飯,天也聊完了,正好回來繼續工作。
步歡道:「有些人的自尊就是一文不值。同情他們你就上當了。」
「吃飯。」程錦拉著楊思覓站起來,率先往門口走,其他人看他動了,忙收拾一下東西跟上他。
小安最慢,拿著外套跑了幾步追上他們,「其實沒有一文不值啊,二十萬呢。跪一次能有這麼多錢,那我也能跪。」
「……」
一路聊到食堂,到吃飯時他們的話題已經變成了聊范長根到底是怎樣的人了。因為范智殺過人,青少年殺人,難免讓人懷疑他的家庭教育有問題。什麼樣的父母會把孩子教成這樣?
楊思覓道:「也可能是他的基因出了問題,反社會人格。」
葉萊他們沒往楊思覓身上想,只是說:「反社會人格是先天因素多還是後天因素多?」
楊思覓道:「都有可能。」
韓彬道:「如果是後天因素,那對我們更有利。」
「你太無情了。」步歡道,「不過,要是他是受范長根的影響,要是范長根也做過什麼事,也有個一直放不下他的仇人,我們就有新嫌疑人了。」
葉萊道:「我們已經在查這方面了,你下午趕緊來幫忙查。」
步歡笑道:「你們果然缺了我不行啊。」
「少來,怎麼能讓你偷懶。」
「聞東肯配合,我們能輕鬆很多。」韓彬道,「要不要去警告他,他不配合就是妨礙司法調查,以後我們會起訴他。」
「怎麼能這麼冷血?」步歡道,「我去和他聊聊吧。」
楊思覓看他一眼,程錦知道楊思覓大概要說同病相憐之類的話,立刻夾了一塊肉送到他嘴邊,含義很明顯:吃飯,別說話。楊思覓吃了,評價道:「不怎樣。」然後又說,「再來一塊。」
吃完飯,步歡去了見聞東。其他人回辦公室繼續工作。
小安道:「老大,步歡能說服聞東嗎?」
程錦想了想,「要看聞東在這件事裡扮演的到底是什麼角色。」
「老大,你太深沉了……」
步歡去找聞東時,拘留室里的人正在吃飯,聞東飯還沒吃完就被看守叫出來了,可以想像,他看到步歡時不會有好臉色。
步歡看看他,省去了寒暄的時間,直接道:「你認識徐佳吧?」
聞東道:「你們找到她了?」
「她找到我的。」
聞東詫異地看著他,「哦?」
步歡道:「你什麼時候認識她的?范長根讓你幫忙找她時,你表面上推脫,但實際上卻查到了她,只是不想告訴范長根?還是說,更早的時候,你就知道徐佳的存在?」
聞東道:「我知不知道又如何?你為什麼想知道這個?」
「范智害了你妹妹,或許你也想過對他的家人動手?」
聞東扯著嘴角嘲諷一笑,「呵……他們一家把徐佳當家人?」
步歡道:「其實我能理解你,我也有個妹妹。」
「哦?但至少你妹妹還活著吧。」
「我不知道。」步歡閉了閉眼,「她小時候走丟了,二十年前的事了,我一直在找她。」
聞東臉上的譏誚之色淡了下去,「所以你當了警察?」
步歡道:「這是原因之一。」
聞東沉默。
步歡又道:「除了你,范家的人還有其他仇人嗎?我想你應該把他們查得很清楚。」
聞東笑道:「怎麼來問我?你們自己查不到?」
步歡道:「在查,也遲早能查到,范長根似乎得罪了不少人,說他壞話的人太多,證實那些人說的那些事需要時間。問你是想節約些時間。而且,我想,如果你犯了錯,現在正好是你坦白的機會,你主動配合和被我們查出來,性質完全不同。」
聞東道:「如果你是我,你會配合調查?」
「會。既沒報復到仇人,又把自己折了,為什麼要做這賠本買賣?難道是為了賭口氣?」
聞東沉默了一會,最後嘆了口氣,說:「范智這些年其實弄出過一些事,但被范長根用錢擺平了。范長根賺錢的動力大概就是他這個好兒子。」
步歡道:「能把你查到的這些資料給我們嗎?」
聞東道:「我鎖在了公司的保險柜里。」
步歡道:「那一會我跟你去一趟你們公司。」
步歡先回一趟辦公室,把從聞東這裡知道的事告訴了程錦他們。
程錦走到門口,叫人幫他找盧隊長來一趟,他打算讓盧隊長派幾個人和步歡一起跟聞東去他公司。
葉萊對步歡道:「幹得不錯。」
步歡笑道:「所以我說你們缺了我是不行的。」
楊思覓道:「別笑得太早。」
步歡都習慣他這麼說話了,知道這種時候不接茬就對了。
盧隊長過了一會才過來,他擦著汗解釋道:「有人報警說徐佳在醫院要跳樓,不過我已經派人過去了,也通知消防隊那邊了,他們現在應該出發了。」
程錦皺眉,「怎麼回事,她為什麼要跳樓?」
「聽說是和她父母吵架,具體的我也還不清楚……」
程錦點頭,又問:「那現在你這邊人手夠嗎?」
「有點緊張,但還好。」
程錦把聞東的事說了一下,但沒提要人手的事,而是說:「一會我會去聞東公司看看,有什麼事你打我手機。」葉萊他們都在忙著核實范長根的信息,倒是他自己有空,那就他去吧。
「好的。」
聞東被帶出來後,看到程錦和楊思覓時,腳步明顯一頓,然後他移開目光,走到步歡那邊。
去的路上,程錦問了些問題,聞東不冷不熱地答著,氣氛僵硬。不過,古客不大,不到二十分鐘,他們便到了聞東公司的樓下。
公司里沒幾個人,大概都出去跑業務了。
聞東帶程錦他們去了他辦公室,打開保險柜,拿出一個文件袋給他們,「都在這裡。你們看完可以還給我嗎?」
程錦道:「看情況。」
聞東扯下嘴角,沒說什麼。
程錦花了幾分鐘稍微看了下資料,然後收起,「走吧。」
聞東的同事看他們剛來又要走,便多看了程錦他們幾眼,並朝聞東使眼色:沒事吧?
聞東直接道:「沒事,他們是公安局的,不是來找麻煩的。」
那人一聽,便沒再管他們。
楊思覓看了那人一眼。程錦也跟著看了看。
出門後,程錦問聞東:「你們不把公安局的人看成麻煩?」
聞東沒說話。
步歡笑著打圓場,「我們*嘛,至少人身安全有保障。」
上車後,程錦開始看資料,一路無話,很快便回到了公安局。然後程錦想到了件事,似乎不好把聞東關回拘留室。要讓人走嗎?可能還要諮詢他一些事情。程錦考慮了一下,最後讓聞東跟他們一起去辦公室。
「老大,你們回來啦。」
「嗯。徐佳怎樣?」程錦問。
葉萊道:「還沒消息。沒消息應該就沒出事。」
聞東道:「她怎麼了?」
程錦對葉萊道:「你和他說。」他把聞東給的資料遞給游鐸,「掃描電子版。」這樣可以大家一起看。
過了一會兒,盧隊長來了,他看到聞東後有些奇怪,看看程錦,但忍住了什麼也沒問。
倒是程錦想到一件事,「之前為聞東作證的同事是哪個?你這邊有相關記錄嗎?」
「有筆錄。」盧隊長叫人去拿來。
這時游鐸已經掃描完資料了,程錦便讓他發一份給盧隊長。
游鐸問盧隊長要郵箱。
盧隊長猶豫著道:「有列印好的嗎,我更習慣拿在手上看。」
游鐸道:「稍等。」
程錦自己看的是聞東那裡拿來的原件,他在車上看過一遍,現在看的是第二遍。正看著時,盧隊長的人把筆錄拿來了。程錦讓他放到一邊。等看完資料,他才拿起那份筆錄,翻了一會,他皺起了眉,拿著筆錄走向聞東,「之前,在你公司里時,和你說話的那個人名字是叫李慶天?」楊思覓看看他,起身跟在他身旁。
「嗯。」聞東應了聲。
程錦皺眉,「是還是不是?」
聞東抬眼,「是。」
程錦道:「之前,證明你不在犯罪現場的人也是他。在范長根的那堆資料中這個名字似乎也出現過。」
聞東目光一閃,沒說話。
程錦道:「小安游鐸,把這個李慶天的資料找出來給我。」
「好!」
步歡低聲問葉萊,「李慶天?」
葉萊翻著那堆資料,「我找找……」
韓彬道:「是不是工廠事故中的?」記得看到過,但不能肯定。
「好像是的。」葉萊翻了一會,終於找出來了,「七年前的事故,范長根的一個石料廠里發生了爆炸,兩死一傷,其中那個傷者姓李,他有個兒子叫李慶天。」
盧隊長在一旁看著他們,看看這個又看那個,既緊張又焦急,「程組長,這是……」
程錦道:「查一下那天這個李慶天是不是有不在場證明。我懷疑當時調查錯了方向,不是他幫聞東作偽證,而是聞東幫他作偽證。」
盧隊長反應了幾秒,才開始高聲叫人,「老張!……」他等不及人來,自己跑出辦公室找人去了。
「等等……」程錦想叫住他,但沒叫住。
葉萊道:「老大,還要做什麼,我去跟盧隊說。」
程錦道:「我們有人在醫院那邊是吧?通知他們,讓他們注意一下,如果發現李慶天,立刻抓住他,不要讓他接近范長根范智他們。」
步歡道:「我通知一下徐佳那邊。」他開始打電話。
「等等,他們不在同一家醫院?」程錦沒注意徐佳是在什麼醫院。
步歡道:「不是。」
程錦頭疼,「范智那邊是不是沒有我們的人?」徐佳因為要跳樓,盧隊長派了人過去。但范智那邊沒警方的人。
葉萊道:「我通知醫院讓保安去范智病房守著!」她已經撥了電話,但那邊還沒接。
韓彬道:「我過去。」
步歡邊聽著手機邊道:「我也去!」
程錦點頭,「開車小心。」
「好。」兩人匆匆跑了。
辦公室里大家忙亂成一團。最閒的是聞東和楊思覓。
楊思覓坐在聞東身旁的辦公桌上,「時間不夠,他只能去一家醫院。」
聞東看向他,發現他正在看程錦,但話應該是對自己說的。
楊思覓道:「他會去哪家?他更想殺誰,范長根還是范智?你希望他去殺誰?」
聞東什麼都不承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楊思覓道:「步歡那個白痴,送上門去讓你利用。」
聞東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確實想幫你們,我給你們的資料也都是真的。」
楊思覓道:「步歡向你透露了我們的調查進度,他提醒了你,我們很快會查到李慶天。你不想李慶天被抓住,所以你決定利用提供資料這個藉口去公司通知李慶天他快暴露了。李慶天心想,既然要被槍斃,不如在槍斃之前去把仇人也殺了。」
聞東道:「你不要污衊人,在公司碰到李慶天只是意外,況且我根本沒和他說什麼。」
楊思覓道:「你告訴他我們是公安局的還不夠?你還想說什麼。」
聞東道:「你誤會了。」
楊思覓道:「隨便。案子查完我們就走。你是否會被定罪,我們不管。請個好律師吧。」
聞東詫異地看著楊思覓,不太明白他的態度。
楊思覓道:「步歡是不是告訴你,他比你更慘,他妹妹失蹤了,而他姐姐死了。你為什麼沒被打動?」
聞東一愣,「他只說他有個妹妹。」
楊思覓看著他,「哦,你以為他在騙你。」
聞東道:「他沒騙我?怎麼可能……我不信……」
程錦走了過來,低頭看著聞東,「李慶天為什麼會殺羅志明先生?」
聞東道:「我不知道。」
「別來這一套。」程錦道,「你幫他作偽證,能判三年以上。」
聞東道:「我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程錦皺眉,回憶了一下筆錄的內容,「你說案發時你和他在一起工作。」
「對,我們在同一個地方工作,分頭盯著我們的一個客戶。」聞東道,「他中途有沒有離開過,我不知道。我不可能時刻看著他。我更想不到他會去殺人。」
程錦看著他,條理這麼清楚,大概是早就想好了。
楊思覓道:「小安,李慶天的資料。」
「來了!」小安端著筆記本電腦跑了過來。
程錦單手托著筆記本電腦看了會,李慶天父親受傷後,賠了幾萬塊醫藥費,當時看似康復了,但後來沒兩年就病死了,李慶天認為是那次受傷讓他父親的身體垮了,他去找范長根理論過,范長根沒理會他。
程錦問聞東,「李慶天父親的事,你知道?」
「知道。」
程錦道:「李慶天對羅先生怎麼看?你們是同事,也是搭檔,調查羅先生的事他也參與了吧。」
聞東道:「他說過羅先生收范長根的錢,也不是好人,說有機會要和他聊聊。我以為他只是說說,不知道他真的會去找他。」
程錦道:「錯了,羅先生沒收錢,他把錢交給慈善會,讓他們在手術後再轉交給范長根。」
「是麼……」聞東呢喃了一句。
程錦道:「李慶天他是策劃好了要殺羅先生,還是說只是爭執中發生了意外?」
聞東道:「我想他不會故意殺人。不過,現在說這些也遲了……」
的確遲了。步歡和韓彬去遲了,李慶天已經去過了范智的病房,刺傷了他,還刺傷了一個醫生一個護士,然後逃走了。
逃走後,李慶天去了徐佳所在那個醫院,但那邊有警方的人在,他們接到了警告,知道李慶天可能會出現。所以,雖然李慶天扮成了醫生戴著口罩,但在他靠近范長根等人之前,還是被發現了,然後他跳了樓。
接下來的發生的事有些曲折。好消息:李慶天跳樓時,被旁邊的欄杆掛住了衣服。壞消息:衣服撕開了,他還是掉下去了。好消息:來救徐佳的消防隊還在樓下。壞消息:他們來不及張開剛收起來的救生氣墊。好消息:李慶天跳的位置不錯,下方有棵老樹,他掉到了樹上。壞消息:樹上有人拉了一根繩子晾東西,李慶天差點被那繩子切成兩半。好消息:這裡就是醫院,他直接被送進了手術室。壞消息:手術很不順利。好消息:長達數個小時的手術後,他還是被救活了。壞消息:從手術室出來他一直昏迷不醒。好消息:病人終於奇蹟般地醒了。壞消息:出現了嚴重的併發症。好消息:省掉了審判,幫納稅人的節約了錢。壞消息:部分案件細節還沒來得及向兇手查證。好消息:總之,案子破了。
受害人范智那邊也同樣曲折。好消息是他受的傷其實不重,被救回來了。壞消息是他和徐佳配型沒成功。好消息是媒體很關注他的病,號召大家來幫他。壞消息是他的過去也被挖出來了,很多人認為他得病是遭了報應,活該。
截止程錦他們離開古客時,范智的下一個好消息還沒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