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東廠


  第9章 東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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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的京城雖然寒冷,但遠沒有遼東氣候那麼惡劣。

  可即便如此,汪淮對於冬天的不喜,還是深刻在骨子裡的。

  「呂柏近日動作頻頻,怕是被大皇子逼急了。」

  汪淮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好像這樣就能驅趕一些涼意。

  平吉為汪淮端進一個燒著無煙銀炭的炭火盆,又遞給他一個福紋銅胎掐絲暖手爐,口中低聲道:「前日屬下見過太醫院院判,呂柏怕是察覺到自己身體不對勁,可太醫院束手無策,據說已為此杖斃不少太醫了。」

  「自是查不出。」

  若是那麼輕易就能查出他身體異樣為何,不就枉費他費盡心思從關外弄來的奇毒了?

  「依主子看,這呂柏還可活幾日?」

  「待過了義父生辰吧。」

  汪淮不打算早早要呂柏的命,看著他每日為身體異樣驚慌失措,誠惶誠恐的樣子,更有趣。

  「主子仁慈。」

  平吉躬身退下,覺得自家主子這養氣的功夫,著實厲害。

  汪淮在宮外雖有府邸,但他很少回去,通常都窩在東廠。

  特別是冬日寒冷,他更懶得出宮,別說還要通過層層盤查。

  汪淮放下手中的暖手爐,從衣櫥底下拿出一個毛茸茸的暖水袋,喚來小太監申春,待申春為他灌好暖水袋,整個人才懶洋洋地摟著暖水袋躺進被窩裡。

  這遼東的暖水袋,就是比京城的暖手爐好用。

  夜靜更深,燈火幽幽。

  東廠突然亂了起來。

  遠處人聲嘈雜,腳步聲從遠至近。

  「主子,可醒了?」

  連生在門外輕聲詢問,直至屋中亮起燭火。

  「發生什麼事了?」

  汪淮把床上的暖水袋收進衣櫥中,從容細緻地穿上褐衫皂靴。

  「呂柏被內侍抬著回來,怕是要不行了。」

  連生神色肅穆,對於今夜之事,他也搞不清是局還是扣。

  「讓平吉聯繫西廠,制住呂柏的人。」

  汪淮眉頭輕挑,呂柏這毒發的日子怎麼會提前這麼久。

  「是。」

  連生應聲退下,臉上隱隱浮現興奮之意,呂柏啊……

  東廠正堂亮如白晝。

  呂柏面如死灰,隱隱透出青白之色。

  不時還有濃稠如墨的黑色血漬從口鼻之處湧出。

  汪淮看到此景,隱露嫌惡。

  呂柏身邊貼身太監見他走近,仿佛遇見救命稻草:「汪千戶,督主被人下了毒。」

  「我知。」

  汪淮撩起褐衫下擺,轉身坐上正堂主座。

  連生走上前,為主子遞上熱茶。

  汪淮接過,斂目輕抿。

  修長手指皙白如玉,骨節分明彷如精雕細琢過的古玩。

  那小太監驚惶無措,看到汪淮此刻舉動更是滿頭霧水。

  「原來是你。」

  呂柏從春凳上掙紮起身,臉上浮現出一個怪異陰狠的笑容。

  他抬起袖口,擦過臉上鮮血。

  未淨的黑色淤血,配上呂柏此時猙獰面容,好似剛從地府中爬出的惡鬼。

  「我道是栽在了何人手上,竟不知原來是你。」

  話落,呂柏口中又嘔出一口黑血。

  汪淮放下手中的茶盞,被這一幕噁心得夠嗆。

  他自幼喜潔,受不得這場面,實在是,令人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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