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表哥
第26章 表哥
席琇瑩作為席德庸唯一一個嫡女,她的身份本是京中部分世家子弟也高攀不上的,當年嫁給一個白身,雖說是個狀元,可在很多人心中,這也是妥妥的低嫁。
不過在錦元良官拜三品以後,這嘲弄之聲才少了許多。
雖然一個有利的岳家能給予些許幫助,可席家本有嫡子嫡孫,這助力分到一個女婿頭上,既得利益並沒有多少。
所以席德庸對於錦元良的反目,心中已有些準備。
看著眼前的大兒子,席德庸心中哀嘆,他老了。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他這一生機關算盡,無論是席光赫、席光耀甚至於自己的嫡女席琇瑩,每個人他都為他們安排了一條自以為萬全無虞的出路,可誰能想到,當年會出那麼一檔子事,琇瑩如今……
「錦元良做什麼你都由他去吧,形勢不由人。」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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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光赫還要再說些什麼,席德庸揮手示意他下去。
席德庸一人坐在書案前,看著桌案上寫著的禽困覆車四字,沉默不語。
席德庸這一刻不得不承認,他席家後繼無人了。
他的兩個嫡子都不是能為官的性子,既沒有能力,也沒有那個魄力。
席德庸揮手,招來下人:「去把大小姐和二少爺請來。」
如今席家三代之內,只有席光赫嫡長女席書意,同席光耀嫡子席睿玟稱得上是可塑之才。
只可惜席書意乃一介女子,若當年沒有席琇瑩之事,他嫡孫女說不得可嫁進皇家,如今這一切只是妄想罷了。
門外下人來報,席德庸讓二人進來。
席德庸看著眼前有傾城之貌、氣質高雅的孫女,心裡忍不住有些後悔,當年若是讓琇瑩暴斃,那如今……
罷了罷了,都過去了,他席家沒有那再進一步的福氣啊!
一道木輪滾過青磚的聲音傳來,門外小廝推進一架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身形消瘦的少年。
這少年膚色蒼白,五官精緻,若非一身病態,絕對稱得上一句君子世無雙。
這是他席德庸的嫡孫,一個智多近妖的孩子,可怎奈天不假年!
「睿玟身子好些了嗎?」
「謝祖父關心,我身子好多了。」
席睿玟面無血色,就連一雙薄唇都只淺淺的浮現些許淡粉。
「祖父召我同哥哥前來,可是有什麼事?」
席書意素手斂起裙擺,蓮步輕移端坐在椅子上,又執起桌上茶壺,為三人斟茶。
席德庸看著面前二人,心中一暖,緊接著又浮現出一層失落和苦澀。
若書意是男子,亦或睿玟身體康健那有多好。
席睿玟看著自己的祖父,斂目頷首,唇邊溢出一絲嘲諷。
「近日朝中之事便是如此,你二人怎麼看?」
席德庸照舊同二人講述前朝政事,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席書意溫言喟嘆:「竟不知東廠如今有此等權力。
那呂柏剛死沒兩年,汪淮便手握東西二廠,司禮監掌印大太監汪宜春如今已是半隱退狀態,我席家同東廠說不上話,竟是已呈後繼無力之態。」
席德庸點點頭,他這孫女目光深遠,比她爹強上萬倍。
只幾句已然了解席家處境,可笑自己兒子女兒還在渾渾噩噩,不知天高地厚的到處惹是生非。
「我席家一直走的乃是直臣之道,在朝中從不結黨營私,可誰也沒想到我朝能出現一個泰和帝。」
席書意素手輕挽,為席睿玟整理好輪椅上的薄毯。
接著又道:「雖是祖宗規矩,可不適用於每朝每代,席家若不想沒於世俗洪流,便免不得要改改路子。」
席德庸也知這個道理,可席家無人能扛起這面大旗!席家歷代簡在帝心,可老祖宗應是也想不到會出現一個泰和帝吧。
席德庸望著低頭品茶的席睿玟,問道:「睿玟,你有什麼看法。」
「席家無人,只能從旁支或姻親頂上,席家旁支不必費舌,一盤散沙。
我與書意母族都乃世家望族,必不可能分出精力幫扶席家,如今看來,姑父是唯一人選。
可他為人狼子野心,詐奸不及,我席家是否用得住,才是難題。」
只短短几句話,席睿玟面色已然難看,輕喘起來。
席書意為席睿玟輕撫後背,又倒了一杯藥茶給他。
席德庸沉默不語,半晌把今日席光赫所說之事,告知二人。
席書意和席睿玟聽完都覺得席光赫同席琇瑩二人蠢得沒邊了,當年之事他們略知一二,可對於席琇瑩如今避世一般的舉動,皆嗤之以鼻。
席琇瑩不論是為人婦還是為人子亦或是為人母,都是不合格的。
只她是二人長輩,席書意席睿玟二人沒法說什麼。
席書意也很厭煩自己這個姑母,有事沒事找她父親,為她處理那些亂攤子。
席德庸知道二人心中所想,不由又是一聲長嘆,他當年還是心軟了。
「那從遼東來的女子,我倒是有幾分興趣。」
席睿玟放下手中轉涼的藥茶。
席書意抬頭,看著席睿玟道:「哥哥可是覺得那女孩有什麼不妥?」
「錦元良是什麼人,他是那種同他有幾分血緣,他便會另眼相待之人?」
席睿玟拉了拉腿上的薄毯,繼而又道:「他今日能因這女子,同我們席家反目,那必說明此女價值,在我席家之上。」
「哥哥說得對,朝中此時能與我席家比肩的氏族,不過一二,這女子常年身處遼東,不會是那幾家。」
席書意想了想,看著席睿玟接著說:「她也不可能同皇族有什麼瓜葛,如此說來,她便只能……」
「是東廠。」
席德庸接言,他怎麼沒想到這茬。
席書意凝眉:「可她一介鄉野女子,是怎麼同東廠扯上關係的?」
「她何時入京的?」
席德庸看著自己的孫子,想了想道:「距今應是不過月余。」
「從遼東到京城的路程,算算應是……」席書意掐指心算,片刻後便道:「東廠掌刑千戶連生,那時剛從遼東都指揮使司回來。」
席睿玟聞言道:「找機會,會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