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走散
第33章 走散
錦葵在會賓樓門口沒有等到石頭,反而等到了席文棟。
席文棟一下馬車,就見朱瑾站在前方,他對朱瑾有些印象,便上前,站在馬車窗下問道:「車上可是葵表妹?」
錦葵挽起車上薄紗,回禮道:「見過席家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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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葵本不欲同他有什麼交集,特別是在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
席文棟問了幾句家常,二人不過站在馬車前打個招呼,可包間裡的錦雅丹看著眼前一幕,只覺妒火上身,燒得她滿心澀意。
不遠處錦元良也在看著窗外,待看到席文棟站在錦葵馬車外的時候,腦中竟有了些許盤算。
「文棟這孩子,一表人才,不愧是這京中眾多世家的女婿人選。」
孫堅白順著錦元良的目光,也看到了樓下的二人。
只是此時他還不是很明白錦元良這話有什麼深意,就沒有接言。
錦元良雖在知道錦葵有可能同連生有些牽扯的時候,便把她接入到京城,但錦葵好像一直很排斥錦府的一切,不論是自己還是上京這回事。
這讓錦元良有些不滿,若他日錦葵真的可以與連生搭上線,那她同錦府沒有些許情分,是萬萬不行的。
沒有情分,也就意味著他到時並不能從她身上謀求到最大利益。
所以他在錦雅丹處處同錦葵作對的時候,顯得非常惱怒。
本就不多的情分,被那蠢貨一攪,只怕更不剩多少。
所以他才會轉而去從石頭身上下功夫,只可惜石頭的病是沒得治的,治病這種託詞,用得了一時,用不了一世。
過不了多久,錦葵必然會產生懷疑。
不過如今,他倒是有些想法。
少女多懷春,更何況是席文棟這樣家世出眾,為人俊秀文雅的少年?
若是錦葵能對席文棟產生些男女之情,或情根深種,那他日錦葵去了連生身邊,還不是他想怎麼拿捏,便能怎麼拿捏了?
不過須臾,錦元良便想出個完全之策,口中低聲嘆道:「郎才女貌,倒也般配。」
孫堅白是知道錦葵同東廠有舊之事,也清楚明白錦元良的野心,聽到這話,只一瞬便有些明了錦元良的意思,便也跟著附和:「確是如此。」
二人自有心中的小算盤,只這等心思不足為外人道,只他們主僕二人心照不宣而已。
可一旁聽見他們談話的錦雅丹不知內情,只以為她爹爹有意讓錦葵嫁入席府,錦雅丹奮力捏著腰間荷包,繡著牡丹的銀絲被她手指扣得層層崩裂,如此才不至於當眾失態。
在樓下等了好一會兒,錦葵才等到石頭,等她領著石頭上樓的時候,眾人都坐好了,她讓小廝把石頭領到他的座位上,看著他安然落座,自己才去了女眷們單獨用屏風隔開的那一桌。
眾人吃過飯,看過舞獅遊街,也不過華燈初上時分,這上元節的花燈會,直至此時,才算正式拉開帷幕。
錦雅丹走到錦元良面前,輕聲問:「爹爹,我想同姐姐表姐她們一起去看花燈。」
錦元良從未掩飾過對錦雅丹的不喜,本想拒絕,忽而轉念道:「去吧,只你們幾個女子,太不安全。」
說完召來身邊小廝:「你去問下席家表少爺,若是無事,可願意陪自家妹妹們逛逛燈會。」
幾個女孩都未及笄,又是自家姻親,這等節日裡逛逛燈會,也在情理之中。
錦雅丹卻明白這是他爹想要為錦葵同自家表哥創造培養情分的機會,斗篷下一雙玉手緊勒起一道青筋。
「玉茗留下,我尋她有事。」
錦玉茗聽見他爹不讓她同妹妹去看花燈,便知可能一會要帶她去見什麼人,心中不免有些自得,她是她們家唯一拿得出手的姑娘。
錦雅丹點頭便去尋錦葵了。
錦葵得知錦雅丹尋她出去看花燈,想也沒想便直接拒絕,錦雅丹對她心懷惡意,她無論如何都不想同她一起,也免得多生事端。
「爹爹請了文棟表哥陪你我同去,你真拒絕?」
錦葵點點頭,違心說道:「我不喜熱鬧,也不會猜燈謎,就不去了。」
只錦葵剛拒絕完,席文棟便同石頭走了過來。
石頭面露興奮,瓮聲瓮氣喊著:「阿葵,我們去看花燈吧。
外面好多花燈,比咱們家的漂亮,有好大好大的。」
邊說邊伸直雙臂,在空中劃拉一個半圓。
席文棟也出聲:「葵表妹一起去吧,去見見京中的花燈同你們遼東有什麼不同也好。」
看著石頭歡快無比的樣子,錦葵實在不想掃他的興,便點頭應好。
這樣的一幕看在錦雅丹眼中,不過是錦葵不想同她去,表哥來邀卻迫不及待應是。
街上人多,幾人只錦雅丹同錦葵帶著侍女,錦葵本想讓酡紅跟著自己,可轉頭找了好一會兒都沒找到,沒辦法便只能讓朱瑾跟著。
走到樓下,錦葵發現席睿玟和他的小廝站在門口,錦雅丹一向不怎麼理會這個癱子表哥,何況因著上次他受傷,自己被關了半年祠堂的事情,對他更是厭惡不已。
席睿玟救過錦葵,錦葵對他有幾分好感,甫一見面便上前行禮,問道:「表哥身體可好些了?」
畢竟吃了人家那麼多點心零嘴,便是對待自家人都透著幾分冷漠的席睿玟,難得給了錦葵一個好臉色:「不值當表妹掛念,已經大好了。」
錦葵聞言,溫柔淺笑,席睿玟還是第一次看見錦葵臉上,那一對淺淺的梨渦。
錦雅丹是巴不得錦葵跟這個癱子表哥說到天荒地老的,也不管二人,上去拉著席文棟的手臂,嘟著嘴嬌聲笑道:「今兒我要跟著表哥,表哥可要給我多贏幾個花燈啊。」
她表哥文采斐然,區區幾個燈謎,自是手到擒來。
席文棟對著這個不過十歲出頭的表妹很是照顧,聞言伸出手在她頭上輕敲兩下:「走吧,看表哥給你贏光整條街的花燈去。」
幾人在人頭攢動的街上逛著,只片刻,錦雅丹同席文棟便被衝散,走到不知何處去了。
席文棟坐在輪椅上,走得自是比尋常人慢上許多,石頭對街上的一切都充滿好奇,一會兒左面看看,一會兒拉拉右麵攤子上的花燈,錦葵怕石頭走散,便同朱瑾一直緊緊跟著。
越臨近鐘鼓樓,那聖上御製的九層琉璃寶塔花燈展覽處,人便越多,後面看去前頭挨肩擦背、比肩接踵。
錦葵心生退意,石頭卻越來越興奮,她同朱瑾二人都快拽不住石頭了。
席睿玟看著錦葵一路走來,給石頭買零嘴,給他買花燈,要處處護著避免石頭同他人磕碰,又要時時注意怕他走散,他一介看客都難免心生疲累,也就難得的對錦葵生出一分憐惜之意。
「你去幫葵姑娘看著石頭,跟緊他,別走散了。」
席睿玟叮囑身後小廝,自己推著輪椅緩慢向前。
「實在是麻煩表哥了。」
錦葵臉色微紅,有小廝緊跟著石頭,她也能緩上片刻。
錦葵站到街邊稍作休息,街上不知誰家馬車橫橫駛過,人群散亂,前推後搡的慌作一團,朱瑾見狀在身後使勁向前推搡著錦葵。
不過轉眼,錦葵一人便落了單。
席睿玟眼看著錦葵被朱瑾推進人群,待他想要上前的時候,也被衝散到不知哪裡去。
他不良於行,坐在輪椅上視線受阻,只一會兒,人就失去了方向。
席睿玟從沒有一刻這麼恨過,自己是個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