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妄想


  第43章 妄想

  連生對石頭和錦葵,確切的說,應是連生對當年被大雪困在遼東的那段日子,有著獨特的情感,所以連帶著對錦葵和石頭也高看一二。

  鄉村長大的錦葵和心智不全的石頭都純善到一眼能望穿心底,雖不過十幾日的接觸,汪淮也好,他同平吉也好,都對二人心生嚮往,那是一種對這世上還有純善之人的欣慰,和這世間原還有如此簡單幸福生活的留戀。

  所以錦元良說他接了錦葵上京,讓連生很不高興。

  京中之人是個什麼德行,他再清楚不過。

  更何況錦元良滿口胡話,錦葵根本不知他們一行人的身份,連他們是京城人士都不知道,那什麼相思之情更是胡扯。

  只怕是錦元良有心攀附東廠,找上他卻沒找到汪淮那裡,應是去年他去錦家時,被人發現了行蹤,才特意尋了錦葵上京,拿她做筏子。

  到底,是他連累了錦葵同石頭。

  錦元良看著連生的臉色,心中越發沒有定數,他同錦葵到底有幾分交情,只怕是他今日能不能保住命的關鍵。

  一滴冷汗從錦元良額頭滑落。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連生本不欲見錦葵,可又怕錦元良得知錦葵石頭沒有可利用的餘地,下場悽慘。

  這讓多年不曾被人逼迫著走的連生很不爽。

  「我明日給你消息。」

  連生起身,看也沒看錦元良,便走了出去。

  身上的壓迫感沒有了,錦元良長呼一口氣,看來錦葵在連生心中還有些地位。

  之前臉上的不悅都溢了出來,可還是按捺住,沒讓他血灑當場。

  錦元良抬頭,艷陽刺目,可他絲毫不覺,反而暢意地笑了出來。

  終是搭上了東廠,也不枉費他殫精竭慮地籌謀這麼久。

  宮裡今兒個除蟲,所有宮都在忙活,申春也不例外,他正把櫃中物品一件件收拾到外面,待屋內熏掃過後,還要規整回去。

  汪淮在宮中寢室的物品不算多,貴重的貼身的都在東廠,宮內不過幾件換洗衣物,不過有一樣東西很得汪淮看重。

  申春小心翼翼地把一個包裹拆開,裡面是一個有些陳舊的獸皮睡袋。

  這水袋還有個大的,一直放在汪淮在東廠的寢室內,可哪怕有了新的,手中這個申春也不敢大意。

  冬日裡自家督主若在宮中休息,還是要用的。

  正收拾著,申春便見連生一臉鬱氣地走來。

  「千戶大人。」

  同連生見過禮,申春便接著忙自己的。

  連生看著那獸皮水袋忽然想起,這事兒不如跟自家主子說一聲。

  他厭惡錦元良想要通過錦葵攀附他的舉動,可若是他不理會錦元良,只怕錦葵同石頭不會有什麼好的下場,他太了解這些人了,想罷,便轉身去了東廠。

  「錦元良?

  那個三品參議?」

  汪淮沒想到他們竟給一個萍水相逢的小姑娘,帶去這種麻煩。

  連生點頭,心知自家主子此時很不高興。

  汪淮單手點了點放著茶盞的桌面,片刻道:「既來了京中,便安排見見吧,如今說是重病,若不見怕過不了兩日,便要殞命了。」

  一個三品參議便想拿捏他?

  席德庸在他面前也沒這麼大的臉。

  一個兩個都道自己神機妙算,便想左右逢源,卻不知最先死的都是那些聰明人。

  錦元良收到連生傳來的消息時,只覺自己終是出頭了,能搭上東廠,他自有資本脫離席家的掌控。

  席德庸又算什麼,三代之內絕無翻身可能的家族,根本不足為懼。

  他心中開闊,心情自然也好了很多,轉念一想錦葵還病著,便準備去看看她,來日錦府如何,還得指望她。

  寄嵐看見錦元良,內心不屑,不知道自家老太爺當初吃了什麼蒙了心智,會找這樣一個一心鑽營的女婿。

  可轉念想到席琇瑩,又覺得二人倒也般配,只苦了家中這些少爺小姐。

  「葵兒好些了沒。」

  錦元良看著寄嵐,便想到那日席睿玟把持著石頭後事不讓他的人插手的樣子,一個癱子不過命好生在席家,竟也到他府中指手畫腳,想到他很快能同席家割裂開來,錦元良面色也不如之前那麼難看了。

  「還昏睡著,這兩日偶爾也能下地走走。」

  寄嵐是真心心疼錦葵的,就沖她救過少爺,她就能拿她當半個主子看待。

  故而她更是看不上錦元良的做派。

  那日錦雅丹任性,生生殘殺石頭,錦元良當日雖大發雷霆,可席琇瑩不過出來說一句,不過一介下人,死便死了。

  這事就輕飄飄接過。

  錦葵沒有開口問過錦雅丹同錦玉茗,怕是知道這事兒最後也不過就口上斥責錦雅丹幾句罷了,難道真能讓他這伯父做主,拿他嫡親閨女給石頭賠命麼?

  「總在床上躺著,這病自然好不了,還有這裡是錦府,不是席府,容不得你在這裡指手畫腳。

  你今日便回去罷。」

  「我家少爺讓我在這裡服侍葵姑娘,我家少爺什麼時候讓我回去,我自會回去。」

  寄嵐眼瞼微垂,並沒有把錦元良放在眼裡。

  「呵。」

  錦元良一聲冷笑,席府還真是太不把他當人看了,區區一個丫鬟竟敢給他臉色,錦元良抬手一揮,身後出現四五個精壯家丁,冷聲道:「丟出去。」

  「你!」

  寄嵐沒想到錦元良會撕破臉,無法之下,只能被迫趕回席府。

  寄嵐一臉漲紅,跪在地上對書房中正在喝藥的席睿玟道:「寄嵐有負少爺囑託,請少爺責罰。」

  「你下去吧。」

  席睿玟把手中藥碗放在書案上,藥漬順著碗邊滴落在潔白的宣紙上,上面氤氳出一道淺淺的棕色水痕。

  寄嵐輕聲退出書房,席睿玟看著眼前被一滴藥漬破壞整幅美感的畫作,心間陡然痛了一下。

  他知道錦元良為何一夕之間撕破臉皮,連維持最後的體面都不屑了。

  席睿玟捏了捏眉心,似是如此便能把眼中澀意捏回。

  腦中忽而想起那日錦葵背著他死命往前跑的情形,又想起錦葵一頭扎進小池塘,滿臉狼狽的樣子。

  席睿玟突地笑出聲,只是這笑意中帶了些苦澀。

  你看,人就是不能走錯一步,男兒丈夫,該出手時便要果敢狠絕。

  他那日不過猶豫了須臾,代價,竟這般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