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虐殺


  第51章 虐殺

  繁花樓乃京中下等的勾欄院,卻是孫堅白最喜歡的去處。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用他的話講,這裡的姑娘夠性兒,放得開,玩得野。

  哪日足夠幸運,還能偶然趕上那在大戶人家犯了過錯,或被主母處置的丫鬟小姐。

  可惜今日孫堅白沒有那等好運,只能找了他老相好。

  甫一相見,二人便褪去衣衫,在帳中酣嬉淋漓,好不愉快。

  忽然,屋中「碰」的一聲響,劣質木門被踹得四分五裂。

  孫堅白被人捉住後頸,一把從床上拽下,甩到地上。

  兜頭罩臉蓋下一件衣衫,孫堅白一時有些懵然,直到房中響起女人的尖叫聲,才回過神來。

  他一向自詡為讀書人,平日裡最講究衣著體面,君子端方。

  如今被人撞見這等狼狽姿態,一時惱火,拉下頭上衣衫,便破口大罵。

  「哪裡來的狗東西,惹到爺的頭上來了!」

  還不等他看清房中來人是誰,就被一腳踹出到外廳,若不是這繁花樓乃木質地板,說不好這一下便能要了他的老命。

  趴伏在地板上的孫堅白,腦中迅速回憶起近日是否有得罪過什麼人,可他平日謹小慎微,從不與貴人結怨,哪怕無事逛個窯子,也只選這等低下地界,就是怕無意中惹火燒身,今兒這樁究竟是為哪般?

  還不等他品出個子午寅卯,便聽頭上傳來一句清雅男聲:「穿上吧,地上涼。」

  汪淮站在桌邊,這等地方他實在膈應,連凳子都嫌髒。

  孫堅白抬起頭,便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風姿卓越,氣質內斂的青年,那青年身後立著一個隨從,二人衣著考究,雖款式普通,但孫堅白看得出那衣料並非尋常貨色。

  正在疑惑他何時惹上了這等人,那青年的隨從上前又是一腳,直接踹在他心口處,厲聲道:「趕緊穿上,莫要污了督主的眼。」

  孫堅白忍著胸中滯澀和痛意,麻利披上衣衫,心中駭然,督主?

  東廠汪淮?

  站起身映著燭光,他才看清那隨從的模樣,竟是東廠理刑百戶平吉。

  不等定神,便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如此來勢洶洶,他今日怕是在劫難逃了。

  「竟是汪督公駕到,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若小人衝撞督公,望督公看在我家家主的份上,饒小人一條狗命。」

  孫堅白跪地求饒,只希望汪淮能看在不管是錦元良還是錦葵的份上,饒他一命。

  「錦元良?

  呵。」

  汪淮輕嗤,聲音透著輕蔑與淡漠。

  看在錦元良的份上,那他死得更快。

  見此狀,孫堅白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分明是錦元良不知何處得罪了錦葵,那小賤人要拿他開刀!

  「督主饒命,那錦元良作惡多端,與在下並無關係,小人同葵姑娘毫無瓜葛啊。」

  孫堅白咚咚磕頭,不過片刻便滿頭鮮血。

  「說那麼多廢話,今日也饒不了你。」

  平吉看不上他這一副貪生怕死的樣子,只踹了兩腳,便背棄了自己的主子,這種行為讓人膈應。

  「督主饒命啊!」

  孫堅白跪在地上向前匍匐兩步,還不等跪爬到汪淮腳下,便被平吉攔住。

  汪淮無意同他廢話,既答應了替錦葵處置孫堅白,他就不會再留他生路,更何況,他不喜孫堅白在這等腌臢地方提起錦葵。

  平吉看出自家主子沒有在這繼續浪費時間的意思,便準備動手,快些了結此人。

  孫堅白是真正從最窮困最底層的階級,一步步爬到如今這個地位的。

  什麼尊嚴良知,在飯都吃不飽的時候,都不如二兩雜麵饅頭來得實在。

  他行到如今,能討別人喊一句大人,是他處心積慮、奴顏婢膝,趟著一道道人血走來的。

  他拜高踩低,為虎作倀,艱難求生,不是為了有朝一日替別人做替死鬼的!

  「督主,錦元良是葵姑娘的生父!葵姑娘生母,是他害死的!」

  孫堅白跪在地上口中嘶吼。

  他在賭,賭汪淮對錦葵有幾分心思,汪淮能為了錦葵對他痛下殺手,那得知錦元良害死錦葵生母,說不得汪淮會拿他去錦葵面前賣好,只要他今日能逃脫死劫,他日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平吉的腳步停了下來,看向汪淮。

  汪淮也是沒有想到,竟能牽扯出這樣一樁舊事,他盯著孫堅白:「說吧,怎麼回事。」

  孫堅白心下放鬆,斟酌片刻回道:「那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錦元良同席家嫡女成婚不過四五年,正是席家鼎力扶他在朝中站穩位置的時候,席琇瑩嫡兄席光赫,不知從何得知錦元良在老家曾娶妻生子,便逼著他處理掉自己的妻女。」

  聞言,汪淮朝跪在地上的孫堅白瞥去一眼,隻眼神中寒意凌冽,殺機浮現。

  「繼續。」

  這等保命符孫堅白自是不會一一道盡,心中衡量道:「待葵姑娘……」

  話還沒等說完,只覺得肋下一痛。

  汪淮從桌上拿起一顆圓棗,朝孫堅白肋下一彈,只聽一道微弱的骨頭斷裂聲。

  孫堅白頓時感到呼吸困難,痛意從肋下蔓延至全身,胸中越來越憋悶,讓他害怕的不是疼痛,而是離死亡越來越近的窒息感。

  那種感覺好像有人一點點抽空他的五臟六腑,絕望從腳底爬至全身。

  孫堅白仰躺在地上,大口喘著,好似從水裡撈出,被扔到岸上瀕死的魚。

  「說就給你個痛快,不說我有辦法讓你痛不欲生的拖上十幾個時辰。」

  孫堅白只覺自己一刻鐘都拖不到,但他還是不想開口。

  汪淮也並不催促,望著眼前燭火,神色莫名。

  「席光赫逼著錦元良處理老家妻女,錦元良同席家提出,只要他進入中書省,就動手。

  六年前,錦元良官拜中書省參議,他便著手下幕僚,去遼東毒死了髮妻。」

  「至於他是良心發現留了葵姑娘一命,還是葵姑娘命不該絕,我便不知道了。」

  六年前,錦葵不過八九歲年紀……

  汪淮握拳,捏至骨節泛白,蹲下身看向孫堅白,忽然伸手兩指在他肋下一按,斷裂的骨頭更深地插進肺里,孫堅白口吐鮮血,窒息感更重,卻是求死不能。

  平吉看向汪淮,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孫堅白,心中暗忖,怕是沒有個把時辰,這人是死不了的。

  汪淮轉身出門,走至門口,突然對身後的平吉道:「此事不要讓錦葵知道。」

  喪母之痛經歷過一次,便足以讓人悲痛萬分,她知道,也不過是再重新體會一次什麼是悲痛欲絕,萬念俱灰。

  他無意讓她背負如此沉重的生父弒母之仇,至於錦元良,自有他汪淮來收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