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擇婿


  第59章 擇婿

  錦玉茗拉著自己的弟弟妹妹去找錦元良,她想要問個清楚,究竟她父親是不是真的要為錦葵恢復身份。

  看著怒氣沖沖的錦玉茗,錦元良第一次對她這個嫡女出聲呵斥。

  「這府里何時輪到你做主了?

  錦葵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你安心做你的錦府大小姐,其餘的你不要管。」

  錦元良目光不善地盯著三人,心中既有對錦葵口出狂言的不喜,也有對他們姐弟三人的不滿。

  席琇瑩生的這三個孩子,真的是同她一樣愚蠢。

  上不得台面不說,行事也頗為小家子氣,目光短淺。

  ₴₮Ø55.₵Ø₥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要不是她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招惹錦葵,他如今哪會如此被動。

  若不是她們心胸狹隘,錦葵又怎麼會把這種事情嚷嚷出來,以此來制衡她們。

  想到此,錦元良萬分惱火,那錦葵也不是個乖順的,只不過剛傍上汪淮,這便拿捏起來了。

  他日得道升天,怕是也不會想著他這個父親了。

  趕走眼前讓他看著鬧心的三姐弟,錦元良召來管家,詢問孫堅白的下落。

  「這,孫先生的確很多日沒有回府了。」

  最近府中事忙,他也沒有留意孫堅白的下落,不過平日孫先生得了老爺囑咐出門辦事,十天半月不在府中,倒也正常。

  「去查查。」

  他不在乎孫堅白回不回府,但幕僚失蹤可不是小事,孫堅白知道得太多了。

  「是,老爺。」

  幾日後,管家才得了孫堅白的消息,待錦元良得知孫堅白死於東廠之手的時候,心頭萬分不安。

  這汪淮對葵姐兒……態度太不尋常了些。

  自從錦葵行完笄禮後,已多日沒見過汪淮了,她詢問過南藤二人,也只得到他最近公務繁忙,無法見她的消息。

  可錦葵多少覺得,汪淮好像是有意在躲著自己,可她不知道是為什麼。

  坐在窗邊縫製衣衫的錦葵,心思卻跑得遠了。

  等發現自己縫歪了整趟針腳的時候,才紅著臉又一點點拆開。

  錦葵手中縫的是一件男子夏衫,蒼青色的素羅輕薄透氣,很適合酷暑季節,她記得汪淮懼寒,好像也很不喜歡夏日。

  這件素羅直裰窄袖長身,汪淮身形頎長,穿著一定很好看。

  襟口袖口處錦葵用暗銀絲線繡了祥雲紋花樣,她看汪淮的衣著大部分都是深色,也不知這件他會不會喜歡。

  若是不喜歡,以後再做些深色的便是。

  錦葵拿著那件衣衫看來看去,又喊來南藤:「南藤,你說我送他合適嗎?」

  這話問得沒頭沒腦的,可南藤一下就明白了錦葵的意思,想了想道:「小姐想送便送,沒什麼不合適的,又不是貼身的衣物。」

  督主雖有意與小姐拉開距離,但南藤看著,他對小姐還是有幾分情分的。

  即便督主不想收,也斷沒有她從中阻攔的道理,她不敢也不能。

  整理好衣衫,又仔細疊好,再準備一些她做的吃食,讓南藤送到東廠去。

  不知道他會不會收下呢?

  汪淮今日在宮中當值,他許久未見汪宜春,便提了酒肉去看他,他這義父只好這口腹之慾。

  汪宜春乃司禮監掌印太監,雖已不大管事了,但因他同泰和帝幼年相識,相伴至今,在朝中頗有地位。

  且汪宜春對汪淮十分照顧,幼時在宮中若是沒有汪宜春處處照拂,汪淮只怕早死過千百回了。

  「哎呦,你這小傢伙今日怎麼來了,可不是聞見我這兒的烤羊腿味兒了吧?」

  汪宜春躺在院中,坐在搖椅上悠閒地曬著太陽。

  看見汪淮卻是發自內心的高興,他這乾兒子可沒白收,對他孝敬得不得了。

  「是知道義父這兒有好吃的。」

  汪淮淺笑,對著這個垂暮老人,有著難得的耐心和恭敬。

  自他接手東廠後,多少人覺得他會再往前一步,接管司禮監掌印之位。

  可卻無人知道,自他家破人亡那日起,也就只有這個老人,算是他心中唯一的親人了。

  「你小子,好好,我去吩咐小鍋子,讓他給咱爺倆擺酒。」

  汪宜春艱難地從搖椅中坐起,汪淮趕忙上前攙扶。

  他卻跟老小孩兒似的,嘟嘟囔囔地說著:「哎呦,我自己來,我還靈巧得很呢。」

  汪淮失笑,只能任由他義父一個人走在前面,小老頭好像跟誰較勁一樣,走得飛快。

  汪淮見狀,便慢下腳步,讓他義父顯示自己的靈便。

  「哎呦,你吃你的,攔著我幹什麼。」

  汪宜春捧著剛烤好的羊腿肉,一口肉,一口酒。

  汪淮按住他的手腕,讓他慢慢吃,他義父年輕時候受了不少罪,謹言慎行了一輩子,如今臨老倒是任性起來了。

  太醫說他腸胃不好,可這小老頭每日不是大酒就是大肉,全把太醫的吩咐當成了耳旁風。

  「你小子,沒找個小丫鬟做對食去呀?」

  在這宮裡浸淫了一輩子的汪宜春,什麼污糟事沒見過,不論是聰明人還是那蠢貨,他都見得太多了,唯獨他這個乾兒子,他看不透。

  汪淮如今大權在握,還能保持本心,行事有度,對自己恭敬如常,便知此人心性堅韌,他日絕非池中物。

  想當年就是他自己在位高權重的時候,也曾走過一些彎路。

  可汪淮卻從沒有迷失過。

  只是他這乾兒子哪裡都好,就是總是冷清清的一個人,他希望他這乾兒子能找個小丫頭,有人照顧他,到時候他就是死了,也能放心吶。

  何況有個小丫頭陪著,知冷知熱的,他也不至於這樣形單影隻,讓人看著心疼。

  「找著呢,等找到了就領來給義父看看,掌掌眼。」

  汪淮不甚認真地敷衍道,這話從他十五六歲的時候,他義父就開始念叨,如今七八年過去了,他義父一見他還是這句話。

  「臭小子,就知道敷衍我。」

  汪宜春使勁拍了汪淮兩下,他如今都什麼年歲了,怕是入土前都看不見他這乾兒子有個家室了。

  汪淮淡笑,沉默不語。

  他知道宮中有很多太監都喜歡找個對食,只是他確實沒有那個意思。

  他也不懂那些太監的心態,或是名義上娶個妻子,或是找個對食,除了聊以自慰外,又有什麼意義?

  他們的身份,註定了同尋常男子不同。

  「等你有了可心的丫頭,就知道有什麼好處了。

  平日裡有人噓寒問暖,晚上有個香噴噴軟乎乎的丫頭抱著,那才叫過日子呢。」

  汪宜春唉聲嘆氣的,他這乾兒子,怎就這麼不開事兒呢?

  那有個丫頭照顧著,不比如今孤伶伶的好?

  不知怎地,汪淮心頭忽然閃過錦葵笄禮那日,盯著他偷瞄的笑容。

  他拿過桌上酒壺,順勢收斂心神。

  何苦……

  何苦去耽誤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

  汪淮剛回到東廠,就聽申春說南藤送了東西,放在他屋中。

  他甫一進屋,便看見桌子上擺著一個大大的食盒,同一件夏衫。

  汪淮打開食盒,裡面裝著些點心同零嘴,一看便是出自小丫頭的手。

  在遼東時候,不過在她家借住過幾日,小丫頭竟還記得他喜歡吃什麼。

  他捏起一塊棗糕,濃郁的棗香飄至鼻尖,咬下一口卻只有淡淡的甜味,她知他不喜太過甜膩的口感。

  又拿起桌子上那件衣衫端看,不是他尋常會穿的顏色。

  汪淮摸了摸上面的繡紋,輕笑出聲。

  小姑娘這等手藝也敢做衣服送人了?

  針腳勉強算得上整齊,可這繡花太死板,料子是普通素羅,可再好的料子也不是小姑娘能買到的了。

  汪淮換下宮中繡娘縫製的外衫,穿上這件做工勉強算得上得體的直裰。

  版型款式倒是合身。

  走至銅鏡前,汪淮看著鏡中人,自己先笑了起來。

  申春從屋外進來,看到的就是自家督主這副難能一見的溫和樣子。

  看著他身上那件慘不忍睹的外衫,心中暗忖,這要是宮中繡娘製成這樣子,怕足夠拉出去杖斃五六回的。

  可看著督主穿得津津有味,申春便知這衣服定是錦家小姐做的,若是旁人送的,早燒成灰了。

  汪淮見申春盯著他看,淡聲問了句:「有事?」

  申春連答無事,輕手輕腳退了出去,不敢再耽誤他家督公欣賞心上人的大作了。

  見申春退了出去,汪淮脫下那衣衫,仔細包裹起來,又珍而重之地放到衣櫃中。

  那小丫頭,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系好自己的外衫,汪淮心頭略微有些煩躁,小姑娘懵懵懂懂的,可他畢竟大了她七八歲,他不該放任對方在他身上蹉跎時光,來日若有合適人選,便給小姑娘擇個夫婿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