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憐愛
第137章 憐愛
自汪淮一路背著錦葵回到小院中後,二人之間多了幾分親密情愫。
尋常錦葵難免會覺著自己同汪淮雖有情,但到底無名分,行事便也多了些拘謹同隔閡。
可過了那日後,她心頭想得明白,便不再同往日那般生疏。
朝中局勢仍然不甚明朗,汪淮白日裡並不常回小院,便是偶爾想念他的小姑娘,也都是等到夜深人靜,沒什麼人注意的時候,跑回來看看她。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錦葵屋中的桌上都會放上一盅燉了許久的熱湯。
汪淮進屋,便看著桌邊點著一盞燭燈,燈火幽暗,卻襯得滿室暖光。
待看見那湯盅時,他勾起薄唇,伸出手摸了摸那湯盅,竟然還帶著微微燙手的熱度。
打開蓋子,裡頭是香氣撲鼻、還帶著一絲藥香的藥膳湯。
聽申春說,他的小姑娘近日在跟著院中大夫學做藥膳。
他把那燉盅抬至鼻尖,輕輕嗅了嗅,展顏一笑一口口喝了下去。
錦葵在衾被下睡得香甜,他看著睡得小臉泛著紅暈的小姑娘,心痒痒地戳了戳她臉頰。
他如今算是患了一種疾,但凡同小姑娘一起,她的視線不在自己身上,他便難受得緊。
便是她睡著了他也覺著難以忍受。
越是同她親近,他便越是離不開她。
接二連三地戳著小姑娘白嫩臉頰,錦葵半睜著惺忪睡眼,待看見汪淮面上帶著一絲委屈的時候,忍不住在睡夢中哼笑出來。
只是她睏乏得很,想起身卻醒不過來,便只能握住他的手,略安撫地握了握,又轉身睡了過去。
待第二日醒來的時候,望見桌上空空的湯盅,又想起昨日那人皺著眉的委屈模樣,錦葵忍不住趴在衾被上笑了起來。
南藤過來伺候她梳洗穿衣,見到的便是自家小姐披散著黑髮,在被子上笑得樂不可支的模樣。
她是笑得開心,被她草草敷衍的汪淮心裡卻難免有些不是滋味,特別是在看見令他心煩的人時。
下朝後,三皇子謝璀攔住汪淮道:「汪督公務必賞臉,也算給本皇子一個還人情的機會。」
自謝玿翻身後,他的境遇便不如原先那般自在了,泰和帝三番兩次抬舉謝玿,且謝玿如今竟像是換了個人一般,不僅收斂了一身戾氣,人也變得聰慧許多,惹得三皇子最近沒少吃虧。
宮中泰和帝身患重疾,大限將至的消息不脛而走,如今朝堂上表面平靜,實則內里波濤暗涌。
前些日子傳聞,泰和帝暗詔謝玿,眾人都道許是同大位有關。
所以謝璀他急了。
汪淮看著謝璀,本想著今日回小院好生陪陪他的小姑娘,可……
「三皇子言重了。」
見汪淮沒有拒絕,三皇子便知他答應自己赴約,面上露出個頗為友善的笑意。
自古以來權利紛爭俱是建立在屍山血海之上,其中但凡遇至皇權更迭,那狼煙四起,生靈塗炭也不在話下。
汪淮自認不是什麼好人,但他從不屑以眾暴寡、怙勢凌弱。
他尤為不喜大皇子謝玿殘民以逞,期以聽那弱小之人慘烈哀嚎,來獲取不論是心頭上的暢快,還是釋放在朝中被壓制良久的鬱氣。
是以,只要能給謝玿帶去麻煩,他都不介意摻上一腳。
但,這不意味著他可以受人轄制。
三皇子謝璀望見臉色明顯由平靜轉為陰沉的汪淮,心中不由暗惱。
三皇子妃安芷荷卻是一臉笑意地衝著汪淮道:「汪督公,知您與青薇姑姑尋常難得見面,我特意求了旨,今日你二人可好生解解相思之苦。」
她面上笑得溫婉,自認今日是給足了汪淮臉面。
她便是再心高氣傲了些,也知如今情勢特殊,汪淮此人至關重要,她難免需得放下身段討好一二。
端著柔膩嗓音,她又道:「督公用膳。」
安芷荷看不出場中形勢,但青薇在宮中浸淫許久,自能感受到場間氣氛微妙,她便閉口不言,拘謹落座。
謝璀把手中酒盞放下,雙手伸到桌下,強忍著心中怒氣,不讓自己轉頭去看安芷荷。
他難得同汪淮搭上線,卻沒想他的王妃,舉手便把他這番布置許久的棋局掀翻,攪得一團凌亂。
她以為她刻意請來青薇是抬舉汪淮,卻不成想這番舉動看在他們眼中,分明是明晃晃的威脅。
若汪淮不站隊自己這邊,便對青薇下手的威脅。
謝璀嘆氣,呼出心頭憤懣之意,強壓下不平的心緒,面上端出個笑臉,不理會安芷荷繼續同汪淮道:「謝玿傷化虐民,右僉都御史聯合朝臣寫下檄文,明日群臣議事,汪督公可否行個方便?」
汪淮聞言,聲音淡淡道:「三皇子所言皆是,只是謝玿如何,自有聖上決斷。」
拿起桌上酒盞,汪淮舉杯敬酒:「今日多謝三皇子款待。」
杯中酒一飲而盡,汪淮站起身作勢離開。
謝璀見狀,連忙伸手阻攔,若是汪淮就此離開,之前的布局豈不是枉費了力氣?
他站起身,朝汪淮道:「督公且慢,本皇子……」
還不待謝璀跟汪淮解釋些什麼,安芷荷又站起了身:「汪督公是急著同青薇姑姑相聚吧。」
說完這句,安芷荷還不忘朝青薇遞去一個眼神。
接到三皇子妃示意的青薇,連忙出聲挽留:「督公今日歇在何處?」
似是想要讓汪淮同她一起留在三皇子府。
她平日收了三皇子妃許多重禮,自是不敢輕易駁她臉面。
之前還想要阻攔汪淮離開的謝璀,見汪淮面色愈發難看,不由端起個笑臉:「督公慢走,他日有機會,你我再痛飲一場。」
汪淮拱手行禮,淡聲回了句:「三皇子客氣。」
他人剛走出門,青薇便急忙跟了上去,等汪淮馬上走出三皇子府的時候,青薇終是忍不住哽咽,喊住了他。
「汪督公。」
汪淮回身,凝眉問道:「有事?」
青薇眼中含淚,用哽咽柔膩的聲音問道:「督公為何不能憐愛憐愛奴婢?」
她多次忍著女子矜羞,只為求得他垂憐一二,卻不想汪淮如此狠心狠意。
他對她這樣冷得下心腸,卻對那農女珍視萬分。
越是發覺他護著那農女,她心頭越是不甘。
青薇幾步上前,緊緊箍住汪淮的腰,把頭埋向汪淮懷中,口中喃喃哀求:「督公,您成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