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蠢鈍
第154章 蠢鈍
連螢直到聽見這句話,臉色才微微一變,厲聲道:「不可能。」
見連螢反應如此激烈,連生便知她不是自己在外頭苟合出一個孽種,冤枉謝玿的。
他臉色一黑:「謝玿被後院女子暗害,早些時候便生不出了。」
這件事情東廠很早就知道了,謝玿如今還只是疑惑自己為何遲遲沒有子嗣,倒是不如他們東廠清楚狀況。
連螢白著一張小臉,口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不會的……」
連生看著連螢如此,面色沉了下來:「你在府中等我,我去查清這件事。」
見連螢一臉不可置信,扶著肚子癱坐在榻上,連生心中微痛。
他這妹妹留不得了。
不到一個時辰,連生便從外頭扯了一個人過來,那男人長得倒還算是人模狗樣,只是那身瑟縮的窩囊勁兒讓連生很是看不上。
連螢一見到這個男人,眼珠便布滿血絲,她上前一巴掌拍在了那人臉上,憤恨道:「你竟然敢用大皇子的身份騙我?」
那男人迫於連生的威脅,並不敢還嘴,只能任由連螢動手。
連生無意讓他們在這裡浪費時間,上前踩著那人手指:「說清楚怎麼回事。」
那男人痛得直打寒顫,他忍著害怕,一字一句同連螢交代了個清楚。
「大皇子身邊有許多幕僚,其中有一個叫趙煥的人,為大皇子出了個計策。
他調查到連……大人有個妹妹到了上京,便鼓動大皇子同連螢交好,以期謀得東廠消息。」
「只是大皇子看不上連螢,她身份低微,且又做過那戲子同低賤商人的妾室,便指派了小人來勾引連螢。」
連螢聞言氣得渾身癱軟在地,她想要再上前給他幾巴掌,只是渾身沒了力氣。
想著自己剛才的豪言壯志,什麼皇后太后,什麼以謀得天下,在此時此刻都變得如此可笑。
連生不理會連螢,又問那男人:「讓連螢偷烏草散是誰的主意?」
「也是那趙煥的主意,只是當時他說要把這烏草散下給汪督公,可汪督公去了邊關,後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後來大皇子身邊又換了個幕僚先生,姓溫,那趙煥不知所蹤,我這頭也就沒有在同連螢聯繫了。」
聽著連螢在一旁強忍著哭泣聲,連生心下不忍,他猶豫半晌後道:「你現下肚子裡已經有了這人骨肉,你若是願意,我可以給你二人一筆銀子,離開上京。」
連螢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連生,喏喏出聲:「哥哥,你又要拋棄我了嗎?」
她這一副嬌柔婉媚的模樣,看得連生一皺眉。
只是到底是自己的妹妹,連生忍著脾氣:「離開上京,你還能有一條活路。」
見連生鐵了心想要送自己走,連螢站起身來,盯著連生黝黑的眸子,厲聲質問:「離開上京我又能去哪?
去過從前那種低人一等的日子嗎?」
「哥哥一個人在上京享盡榮華,卻讓妹妹去過那顛沛流離的生活?
哪有這樣的道理?」
連螢聲音輕軟,如同那黃鶯初啼,縈繞耳間。
特別是帶著哭腔的時候,更是惹人心憐。
只是這聲音聽在連生的耳中,如同炸雷一般,險些炸得他粉身碎骨,心魂俱散。
連螢見連生沉默不語,又繼續說道:「哥哥若是想,只要把那汪淮拉下馬,坐上東廠之主的位置,屆時妹妹想要什麼樣的生活不行,想要嫁給誰不行?」
「到那時,我便要看看,他大皇子謝玿還嫌不嫌棄?」
連生輕嘆,看著連螢目光中沒有了怒氣。
「你這等蠢鈍心性……」
她的話實在太過可笑,竟是讓連生一時之間都不知該如何反駁,沉默半晌,連生才開口:「你五六歲的時候,被那延慶知州看上,想要買回府中。
戲班班主得罪不起,便只能同意。」
「那延慶知州慣來有玩弄幼童的惡習,我怕你受苦,便主動去找了班主,又見了那延慶知州,替了你。」
「那府中的日子……不提也罷。」
連生稍一猶豫,看著連螢躲避的眼神,便知這些班主定然告訴過她,他心中難受,可還是繼續:「在那知州府中,待了三四年,我身體便已經被折磨至……殘缺。」
「後來我在延慶遇見了督公,是督公幫我報仇雪恨,讓我屠殺那知州一家。
若是沒有督公,我早就死在延慶了。
你又上哪去做那皇后太后的美夢。」
他身為兄長,保護妹妹理所應當,自己有了權勢後,第一時間也是去尋這個妹妹,只是他沒有想到,連螢……
地上趴著的男人聽見如此秘聞,便覺著不好,他今日怕是沒命能活著出去了。
連螢也是一臉震驚,她在戲班的時候,聽見班主同她講連生替她去了那知州家,她曾恨過許久。
她以為連生拋下自己,代替自己去過那好日子去了。
如今……
「哥哥,我……我不知,日後,日後我若是能同大皇子……」
連螢還想再說些什麼,連生卻沒有再給她這個機會。
他走上前去,摸了摸連螢的臉,緩緩哭了出來。
他兄妹二人一生艱苦,他不怨恨連螢,連螢一路也走得艱難,他懂那時刻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
待一朝翻身,便只想做人上人。
可連螢不行,連螢這性子同頭腦都不行,她只會拖督公的後腿。
連生摸著連螢的臉,手指微微一頓,片刻後箍緊連螢的脖子,狠力一擰。
不等連螢說完最後一句話,她便沒了氣息。
抱起連螢,走到了小榻上,連生為連螢整理好衣物,又為她梳理好了頭髮。
轉頭看向地上跪著的男子,連生頓了頓,開口:「你下去陪她吧,一家三口也算有個照應。」
那男子瑟瑟發抖,只是此時也知道自己逃不過這一劫了。
處理好這男子,連生喊來門外小廝,那小廝進屋後打量一圈,忍著害怕跪地聽連生指示。
「送他們一家上路,喪事便不用辦了。」
說完,連生走了出去,回到東廠向汪淮復命。
「督公,處理好了。」
汪淮見連生一臉平靜,只是眼底終究帶著失望同心疼,他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安慰。
且男人之間慣來不需要過多的言語。
拍了拍連生肩膀,汪淮輕嘆:「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