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反傷
第215章 反傷
岳汝婷入京後，欽天監選了幾個日子，送來讓太子定下大典日期。
原本太子大婚都會拖上許久，可謝瑖因著泰和帝身體原因，隨手在欽天監給他的日子裡，勾了最近的一個。
也就是說不足月余，太子便要迎娶岳汝婷進東宮了。
「殿下待這些魚兒真好。」
一年約十四五歲的娉婷少女端著餌料走到謝瑖身邊，見謝瑖正凝眉望著湖中錦鯉柔柔開口。
謝瑖回頭，從她手上接過餌料，又一點一點丟在湖中。
「殿下可是厭了芮薴？」
那名為芮薴的少女嬌聲詢問，惹得謝瑖回頭望她一眼。
芮薴乃是泰和帝從司寢使撥給謝瑖教導人事的宮女，他在那八人中選了芮薴，之後便封為了令儀，如今算是東宮之中第一個女主子。
「不曾。」
謝瑖轉過頭繼續盯著湖中錦鯉。
教導皇子人事的宮女長相向來都不出挑，這是後宮之中長久以來的規矩。
芮薴相貌不顯，但性情敦和，是以謝瑖待她還算有幾分喜愛。
芮薴拿著手帕上前，一點點為謝瑖擦去手上餌料，見謝瑖凝眉看著自己，又忍著羞意主動上前。
二人歡好過後，謝瑖凝眉讓芮薴退了下去。
待下人來報屬臣求見的時候，謝瑖才略緩了緩面上薄紅，整理衣服走了出去。
「殿下大婚，可否召五皇子謝珩回來？」
五皇子還未封王也沒有封地，如今一直把持著朝中大半年軍權。
往日謝瑖待自己這個五皇兄還算親厚，可如今身份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也就不同，謝珩手中的兵權……
「讓他回京。」
謝瑖眉頭微蹙，想到了泰和帝的身體。
他父皇撐不住多久了，太醫說能夠撐過他大婚之後已算是極限，如此以來，無論如何都應該讓謝珩回上京一趟。
還有謝珩封王和封地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
謝珩自幼便背負五雷戰神轉世之名，在泰和帝的有意放縱下，民間對於謝珩的敬畏程度遠超太子謝瑖。
甚至有百姓專門為謝珩建了將軍廟。
特別是他這幾年接連收服大小葛蘭、古里同韃靼還有瓦剌部，百姓未必知道當今聖上叫什麼名字，可我朝少年將軍謝珩之名卻是連牙牙學語的幼兒都知道。
太子謝瑖看著周圍迎接謝珩回京的百姓，微微顰眉。
便是聖上親臨，也未必會出現此等盛況。
站在來賓樓上的謝瑖，聽著周圍人聲鼎沸，百姓們的歡呼聲抿唇不語。
「殿下可是覺得謝珩於民間盛名太負？」
謝瑖望著樓下穿著一身胄甲，眉目凌然的謝珩，緩緩開口：「你可聽見百姓如何形容謝珩？」
那東宮屬臣略一停頓，聽了幾瞬周圍百姓的叫喊聲道：「無非驍勇善戰赤膽忠心一類。」
轉過身，謝瑖盯著那人黝黑眼眸，語氣微冷。
「你可聽聞有一人提起過他那異族身份？」
他們在此聽了許久，百姓對於謝珩俱是誇讚之詞，甚至有些百姓口出狂言，說百姓生活富足，朝堂安然順遂俱是謝珩的功勞。
是謝珩鞠躬盡瘁鎮守邊關，才換來如今的海晏河清，萬世太平。
這句話出口，那東宮輔臣眼見謝珩扶住欄杆的雙手微微捏緊，面上神色也愈發肅沉。
謝珩回京後，先是回了五皇子府，待梳洗過後，才進宮覲見泰和帝。
望著躺在龍榻上，出氣多進氣少的泰和帝，謝珩皺眉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
他自幼便被送到了邊關，對於泰和帝甚至不是很熟悉。
便是近年來見過幾次，也俱都相隔久遠。
如今見他這副模樣，謝珩心中五味陳雜，一時之間竟是不知該喜該憂。
少年時候，望著一望無際除了白骨慌墳的塞嶺，他是恨過泰和帝的。
只是後來，他習慣了邊關的生活，便也就漸漸忘記了自己也是個皇子的事實。
抬眼看了一下這滿室珍寶的玉樓金殿，謝珩想到的是不知那一套琉璃酒盞可換多少軍糧。
謝瑖在一旁看著謝珩的舉動，沉默一瞬忽然開口：「五皇兄可曾想過回到上京？」
若是謝珩願意交出手中兵權，他日後登基自會給他選一處富饒封地，以彌補他多年來在邊關所付出的心血同犧牲。
謝珩轉身看向自己這個尚且年幼的兄弟。
謝瑖身穿太子冕服，他如今正是長身量的時候，正介於少年同青年之間的身型顯得過於瘦弱。
只是他雖面帶稚嫩，可那雙黑眸卻極具野心。
是的，謝珩在這個年幼的太子身上看見了野心同殺機。
天之驕子的少年人，聰慧睿智，可他便是再具心機，也難以掩飾眼中的銳意和少年鋒芒。
謝珩心中冷笑，這一刻忽而升起一陣怒氣。
「我於邊關長大，這上京對我來說，太過陌生了。」
說完這句，兄弟二人雙雙沉默下來，好半晌謝珩恭喜過太子後便退了出去。
走出宮門後，謝珩望著頭上烈日微微眯起了眼，這上京城的太陽太過柔和，不論氣候同溫度他竟都覺得難以適應了。
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宮門，謝珩忽然就想起了他離開上京那日。
那時候的他日思夜想，便是有朝一日能重回這宮門，重返上京。
可如今他站在這宮門前，竟是覺得無比壓抑窒息，令人喘不過氣。
翻身騎上馬，謝珩想著太子那毫不掩飾的野心勾唇冷笑。
讓他走便走，讓他來便來，十年前他沒有能力反抗，只能任人擺布，莫道謝瑖如今還以為自己是那五尺微童，沒有反抗之力？
泰和帝也好，謝瑖也好，既想利用好他這把刀，那便也要做好被他這把刀反傷的準備。
「將軍。」
謝珩看著眼前部下，微微點頭。
見他接過馬匹韁繩後，才忽然開口：「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那人點點頭，沉聲回答：「已經送到汪督公和誠陽王那裡了。」
謝珩聞言大步走進府中。
當夜，收到邀請的汪淮同謝望舒便一同拜訪了五皇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