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脾氣


  第234章 脾氣

  申春迎錦葵進屋,見她那淚珠不斷地滴落在地上,輕嘆一聲,溫柔上前為她擦拭。

  「你多久沒休息了?

  先去睡會兒?」

  錦葵點頭,慢慢走到床邊,只是眼中還帶著幾分不舍。

  申春拉過一把木凳,坐在她一眼便能看見的地方,輕聲道:「我在這裡守著,乖,你睡會兒。」

  「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

  「不必管我。」

  見到他人好好的,錦葵這多日來的提心弔膽才算安穩三分,不多時便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覺著有一雙手頗為溫柔地撫著她的臉,錦葵無意識地握住,那人也緊緊回握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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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來了。」

  動作細微地搖晃錦葵,待她惺忪著睡眼看向申春時,他為她攏了攏額間碎發,低聲道:「可休息好了?」

  「嗯。」

  錦葵也聽見院門打開的聲音,她整理好身上衣物,走了出去。

  來人還是青薇,只是今日的青薇面色明顯更差,且她手臂包裹得嚴實,頭上的宮人髮髻也梳得怪異,不夠工整。

  想著昨日地上的那一攤頭髮,錦葵微微抿唇。

  且今日青薇過來,並沒有帶人。

  看見申春的時候,青薇覺得自己心底瞬時湧上一股惡氣。

  她不懂,為什麼所有人都受了這個農女的蠱惑,汪淮如此,為什麼平吉也是如此?

  昨日平吉帶來的小太監見她滿身是傷,便把她送去了太醫院。

  那太醫說她身上其他傷口倒沒什麼大礙,可她那被汪淮傷過的手臂,算是徹底保不住了。

  太醫說她的手臂脈象洪大,是亢陽至極之症,如今已呈脫疽之狀,現下又傷得這般重,若不想喪命,便只有一個法子。

  想保命,只能用軟布纏繞手臂,待它血絡不通徹底壞死後,快刀切下方可。

  她怎麼能夠同意?

  她若是沒了一條手臂,該如何在這宮中生存?

  那比死又好得了多少?

  今日,她便要來錦葵這裡討個說法,這一切都是憑什麼?

  憑什麼汪淮死了,還有平吉護著她?

  憑什麼她生來便一直被這樣對待,明明家中姐妹四人,父親母親憑什麼讓她進宮?

  明明她才是同汪淮有御賜名分的人,憑什麼到頭來被汪淮護在手心裡的卻是別人?

  「為何?」

  青薇喃喃低語,她看著錦葵被申春掩在身後,申春眸光中的厭惡同汪淮看著她的時候一模一樣,都是冰冷中帶著嫌惡。

  仿佛在說她想要得到別人的寵愛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可憑什麼錦葵可以?

  「我才是同汪淮有御賜名分的人,我才是那個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人前的人,為何?

  為何他那般待我?」

  申春瞥向青薇,薄唇微抿,似是想要說些什麼。

  錦葵突然按住他的胳膊,上前一步,衝著青薇道:「胡言亂語。」

  她實在受夠了青薇總是口口聲聲說自己同汪淮有御賜身份的事,她聽著噁心,她也不想讓青薇用這般藉口麻痹自己。

  見錦葵突然上前,青薇那愈發不清明的雙眼瞥向她。

  「你怎麼可以……」

  這農女臉上紅潤,眼中還帶著沒有消散的惺忪之態。

  她怎麼可以?

  她昨日才得知了汪淮的死訊,她怎麼睡得著?

  錦葵皺著眉,實在是不能理解青薇如今的舉動同想法。

  青薇忽然上前,想要拉扯錦葵。

  她想問問,這農女怎麼可以這樣狠心?

  汪淮死了,那個把她捧在掌心上的人死了。

  可她的臉上非但不見一點悲痛之色,整個人倒是比昨日還更平靜了一些。

  她忽然沖向錦葵的動作,惹得申春面色一黑,連忙上前攬住錦葵的腰,姿態親密地把她帶離身邊。

  看著眼前二人極具默契的舉動,青薇忽然驚呼出聲:「你二人……」

  她一邊癲狂笑著,一邊指著錦葵:「難怪,難怪你聽聞汪淮的死訊無動於衷,原是你同另個太監也有了首尾。」

  這話一出,錦葵同申春二人同時愣在當場,錦葵本想說些什麼,被青薇這樣一噎,到了嘴邊的話,不知忘到何處去了。

  青薇笑得淚意四涌,她跌坐在地上,邊笑邊抹著眼淚。

  「也不知汪淮泉下有知,會不會後悔。」

  申春乃是貼身伺候汪淮的,他同錦葵日日夜夜相處,生了情愫也不奇怪。

  青薇抬眼看了看申春,又看向錦葵,冷笑道:「汪淮舍我求你,他捧著護著,竟然稀罕了這麼個東西。」

  她笑著笑著又哽咽起來:「不值得呀,你這個女人,不值得他待你那般好,我才是該得他疼愛的人。」

  錦葵看著眼前的青薇,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女人心裡是有汪淮的,她轉頭看了眼身邊的申春,緊抿著唇蹲下身。

  「你同汪淮根本沒什麼關係,我才是正兒八經的卓夫人。」

  她面色平靜,看著青薇那錯愕的眼神,繼續道:「我是他明媒正娶,遞了聘書,寫了婚書,拜過天地,拜過父母的妻子。」

  「而你,什麼都不是。」

  「你胡說!」

  青薇直起身,往昔漂亮的眉眼如今變得猙獰而瘋狂。

  「我有先帝金口御賜的身份。」

  錦葵無聲輕嘆,這句話她想說很久了,可她一直沒有機會,今日也算得償所願了。

  「你不是,先帝口諭是把你賜予汪淮,先帝沒說把你賜給他做夫人,說是把你賜給汪淮,給他做下人也說得通。」

  「你同汪淮,沒有一星半點的關係。」

  「你日後,休要再拿這先帝口諭說事了。」

  申春站在她二人的身後,望著錦葵的背影深情而溫柔,他從未想過他的小姑娘竟然這般在意這件事。

  他也從未想過,她會說出這樣滿帶著獨占的話。

  薄唇微勾,申春露出個無奈的笑。

  那笑容帶著滿足,帶著寵溺,帶著他從未給予過他人的嬌慣。

  青薇被錦葵這幾句話震得發不出聲,她想反駁的,可她又無從反駁。

  當日先帝口諭的確是把她賜予汪淮,先帝從未說把她……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站起身,青薇神魂落魄地衝出這處院子。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申春柔聲道:「多日未見,倒是不知夫人這脾氣長了不少。」

  錦葵擰著眉,上前揪著他的耳朵,只是剛剛用了些力氣,便生怕他痛一般,又伸手輕輕揉了揉。

  小聲嘀咕著:「你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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