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惋惜


  第241章 惋惜

  之前那拿出遺詔的老人已被太醫帶了下去,朝堂之上一派靜謐,甚至連呼吸聲都小了很多。

  謝瑖捏著手中遺詔,心中暗道他還是小瞧汪淮了。

  他以為汪淮既已失去東廠,便如同失去雙臂的猛虎,雖有餘威可不足人懼。

  倒是沒成想,他如今行蹤不明,竟還能施展出此等手段。

  那上頭的筆記他看過了,便是他這個被泰和帝手把手教出來的人,都無法辨別真假,更何況是其他人。

  

  這般登峰造極的造假手段,除了東廠他想不出還有誰有這般能力。

  隨手把那遺詔遞給站在身邊的小太監,讓他拿給左丞相。

  見一眾朝臣俱都低著頭的模樣,謝瑖抿唇開口道:「先帝確實曾留下兩道遺詔,那兩道遺詔在朕手中。」

  天家無私事,不論宮闈之中看管得有多麼嚴密,也總會有一二消息透露出去,是以很多人都知道有先帝遺詔的存在。

  甚至還有人知道這兩道遺詔丟失,並不在謝瑖手中。

  只是這個時候,誰都不會去做那出頭鳥便是。

  「偽造遺詔之人其心可誅。」

  見左丞相接過那遺詔,謝瑖開口:「朕允你十日,愛卿務必查清此事。」

  簡單將這遺詔定了性,謝瑖便下朝離開。

  走出奉天殿的時候,謝瑖微微嘆出一口氣。

  皇帝行璽之印做得極真,先帝筆跡連他都看不出真假,這遺詔若是在他登基之前出現,說不得謝瑖真的會為此頭疼,可如今他已是一國之君,這遺詔是真是假,也不過就是他一句話的事。

  「聖上,您回宮歇歇吧。」

  謝瑖如今的面色著實算不上好,且那小太監整日服侍在身前,最是了解他的狀態。

  「去懿良郡主那。」

  沒有理會那小太監的話,謝瑖如今急於想要知道汪淮的消息。

  若真如傳言那般,汪淮如此看重懿良郡主,想必她多少能知道些事情。

  錦葵正在冷宮裡同汪淮剝豆子。

  汪淮不必處理東廠之事,每日只同錦葵在這冷宮的院子裡過小日子,倒是頗讓他滿意。

  宮中無事,也沒人會來打擾他們,兩個人竟在這平平淡淡的相處中,找出許多趣味。

  前些日子,錦葵同來送餐食的小太監要了些豌豆。

  左右無事,她便為汪淮做了些豌豆糕。

  沒成想汪淮竟是喜歡上了這口,她今日便琢磨著再給他做一些。

  「剝成這樣可行?」

  汪淮不忍她一個人忙碌,便上前打下手,只是他心思不在做吃食上,總忍不住去瞧他的小姑娘。

  錦葵看他問得起勁,忍不住笑著點頭,又上前摸了摸他的耳朵,溫柔安撫。

  前些日子這人幫她分繡線,分著分著便忍不住湊過頭來想要索吻,錦葵後退著躲了一下,便氣得他面色青黑,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她看著好笑,只能輕輕撫著他的背,柔聲說她對著申春的臉,著實吻不下去。

  這話聽得汪淮一愣,擰著眉思索了半晌。

  自那以後,便是偶爾她想要上前同他做些親昵舉動,汪淮都會避開。

  看透他心思的錦葵每每見他那副模樣,都覺得十分好笑。

  莫不是這人怕她習慣了申春的模樣?

  想到這,錦葵又是一笑,輕輕捏了捏汪淮的耳垂。

  握住她作亂的小手,汪淮沉聲道:「莫要撩撥我。」

  見錦葵笑得開心,才跟著抿唇微笑。

  兩個人邊玩鬧,邊做事,臨近中午的時候,倒是把那豌豆糕做好了。

  汪淮捏起一塊,輕輕扇了扇,感覺不會太熱後,才送至他的小姑娘唇邊。

  「嘗嘗看。」

  往日儘是她給他做吃食,如今也算是汪淮頭一次動手,總忍不住想要得到小姑娘的誇獎。

  錦葵張口,那豌豆糕細膩香軟,因為汪淮自身不喜歡甜膩的口感,這豌豆糕便做得清香淡雅。

  甜味不重,反而把豌豆的清香襯托得愈發濃郁。

  她吃了一口,微微眯著眸子,萬分欣喜地點頭:「竟比我的手藝還好上幾分。」

  汪淮笑著出聲打趣:「諂媚樣。」

  他說完也捏起一塊放在口中,只覺得並沒什麼味道,根本不如小姑娘隨便做得好吃,他興致缺缺,端起另外一盤錦葵做得去吃了。

  兩人坐在院中,忽聞外頭傳來一聲鳥鳴,汪淮挑眉,有些厭煩。

  「謝瑖來了。」

  收起桌上餐食,汪淮拿過巾帕為錦葵擦擦嘴,又細細把她指尖上的糕點碎屑擦乾淨,這才摸著她的臉柔聲道:「別怕,我在這兒陪你。」

  錦葵乖乖由他動作,軟著嗓子柔柔出聲:「不怕。」

  她知道汪淮就在自己身邊,她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整理了一下方才因嬉鬧而散亂的頭髮,錦葵隨手端出一個針線缽子走出屋子,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

  汪淮跟在她身後,找了個並不起眼的地方站著。

  謝瑖剛一進院子,就看見錦葵坐在不遠處做針線,他走上前坐下,本想問汪淮的事情,卻許久未曾開口。

  錦葵想起身行禮,卻被謝瑖制止,他伸手點了點石桌,出聲道:「坐吧。」

  見小皇帝這般說,錦葵也就真的沒有行禮,乖覺地坐了下來。

  小皇帝不開口,她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麼,便又拿起針線繼續做起活計來。

  倒不是什麼緊要的東西,只是錦葵隨手為汪淮縫製的一個驅蟲香囊。

  幼年時候沒人教過她繡工,前些日子才在養老堂同那些宮裡的嬤嬤學了幾手,可她底子不好,學到如今針線活也只能說勉強工整。

  謝瑖看她真的沒有行禮,還旁若無人地做起了自己的事情,心中有些好笑。

  知道她在用其他事情轉移自己的不自在,謝瑖也沒說什麼。

  二人就這般坐了一會兒,謝瑖才突然出聲:「我的長女夭折了。」

  錦葵忽然抬頭,聞言十分驚訝。

  眼中還帶著些莫名心疼的模樣。

  她是知道普安公主的,小公主出生那日,錦葵還收到過御膳房送來的慶賀點心。

  「為何?」

  她擰著眉出聲詢問,實在難以想像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謝瑖看著眼前這人震驚,詫異,惋惜,還帶著點點心疼之情的雙眼,微微抿了抿唇。

  這分明才是正常人該有的情緒。

  一個同普安並沒有什麼關係的陌生人知道她夭折,都會流露出這般惋惜震驚的模樣,而他的皇后得知普安夭折的第一反應不是問為什麼。

  不是傷心惋惜,不是驚惶害怕,而是柔柔地同他說聖上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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