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私心
第369章 私心
柳霜攏了攏頭髮,見自家公婆和相公吃得眉眼見笑,絲毫沒有心情去理會她,心中升起淡淡不適。
跟柳述打過招呼後,柳霜便奔著錦家的後堂而去。
她來過錦家,自是知道這個時候申春多半在後堂或者是院中,想要去尋他,也只在這個時候方便。
因著方才柳霜看見曾珠在前院同錦葵她們在一起。
旁若無人地走到後堂,柳霜果然看見了站在隆圖身邊的申春。
申春正端著一盤鹵貨遞給隆圖,隆圖憨笑著從他手中接過。
柳霜心中一酸,她如今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樣的人,申春他一直都是這般包容溫柔。
自她第一次在那溫泉山洞中遇見他,她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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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那日的情形,柳霜抿唇,眼尾也跟著紅了一瞬。
正準備上前同申春說上兩句,身後卻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柳姑娘怎麼走到這裡來了?」
錦葵面上噙著笑,一臉和善地詢問柳霜。
見柳霜想要上前的身子一頓,她的笑容才淡了三分,因為錦葵看到了前方站著的申春。
今日是申春同曾珠的大喜之日,錦葵不會讓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來破壞。
走上前拉住柳霜的手,錦葵把方才拿在手中的紅封送到她手上:「你同施家相公成婚的時候,我未曾有什麼表示,這本是不應當的。」
「今日我借了這份喜氣恭喜你,你不會介意吧?」
見柳霜面色難看盯著自己,錦葵抿唇不語。
本不想再說些什麼讓她難堪,可柳霜這在人新婚之日還想要去尋申春的做法,著實讓她有些看不上眼。
「裡頭有印著福緣鴛鴦的銀幣,我實在是希望申春同曾珠二人,能一生順遂,情比金堅。」
「他二人在一起不容易,既已經走到了今日,那我希望他二人日後可以相濡以沫,白首偕老。」
笑著握了柳霜的手,錦葵把那紅封緊緊壓在她掌心裡。
「自然,我也希望你同施家相公可以連枝共冢,天長地久。」
她說完也不去看柳霜的臉色,拉著她的手又把人送回到了前院,兩人站在門廊上的時候,錦葵笑道:「想必你相公還在等你,我便我不過去了。」
柳霜被錦葵三兩句話說得面紅耳赤。
錦葵不斷提醒她已經同施明輝成婚的事實,並且說了希望申春能和曾珠白首偕老,也說了讓自己跟施明輝連枝共冢,她這分明是知道了自己同申春的關係。
這般明晃晃地點撥,每一句話都戳在柳霜的心上,好似把她那點子不能見人的小心思看了個透徹。
一股委屈衝上鼻尖,柳霜有些忍不住想哭。
為什麼她同申春的事情,要錦葵來過問插手?
若是沒有錦葵,申春定然不會認識曾珠,也不會這麼快就同曾珠在一起。
她這般護著曾珠,會不會申春今日成婚,是她的意思?
「葵姐姐……」
一滴清淚從柳霜眼中滾落,錦葵捏著手中巾帕,微微嘆氣。
她這般究竟是想做什麼?
別人大喜的日子,她跟著自家相公、公婆來別人家席上做客,卻拿出這副哀怨的模樣,柳霜究竟是什麼意思?
在汪淮身邊待得久了,錦葵便也染上幾分他那處事利落果斷的模樣。
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錦葵盯著柳霜的眼睛,語氣微冷道:「我知你同申春有幾分交集,可既然你已經選擇嫁作他人婦,便需知道分寸。」
「你如今這番做派,實在讓人心生膈應。」
「不若你同我說說你心中的想法,你若是能拿定主意,做出個決斷來,我倒也算敬佩你三分。
總好過你這一邊同相公吃著申春的婚席,一邊想著同申春舊情復燃來得好。」
「你把自己當做什麼人?
你又把申春當做什麼人了?」
錦葵的話猶如一記耳光扇在柳霜臉上,柳霜面上血色盡褪,只餘一陣青白。
她……確實不知自己想要做什麼。
柳霜只是覺得自己後悔了,她想要跟申春說她後悔了。
可即便說了,又頂什麼用呢?
莫道她能同施明輝合離不成?
且現下就算她同施明輝合離,申春還能要她嗎?
申春已經有了妻,難道她能給申春做小還是如何?
咬著牙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可柳霜還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今日所見的一切,都讓她無法甘心!
施明輝不如她想像中的那般好,而申春卻比她以為的要好上太多。
她是後悔了,可那又如何?
這世間做不得後悔的事嗎?
看著錦葵皺眉,柳霜定定心神,用帶著嘶啞的嗓音道:「葵姐姐,這是我同申春的事,你又作何要干預呢?
我的確是同施明輝成了親,可成了親也能合離的。」
「我後悔了,我想找申春問個明白,我想問問他心中有沒有我,若是他心中有我……」
「你在辜負申春,嫁給施明輝那日就同申春沒了任何瓜葛,現下你頂著他人婦的身份,跑來問另外一個男子心中有沒有你,你不覺可笑嗎?」
「有你如何,沒有你又如何?
莫不是你以為申春是傻的?
他又為何要放棄曾珠那般好的姑娘,去惦記你這麼個……」
錦葵的話沒有說盡,實在是說盡了就是半分情面也不留了。
她不喜歡柳霜,但對柳述她真心敬重,看在柳爺爺的面子上,錦葵是不會同柳霜撕破臉皮的。
即使現下場面已經鬧得足夠難堪。
她那未盡之言柳霜聽得明白,錦葵想說她這做法同那水性楊花的女子有什麼區別。
可是……
柳霜忍不住淚,頃刻間臉頰便被打濕。
她還未滿雙十,但如今她的日子已經過到頭了。
她厭惡施明輝,厭惡施家,她厭惡現下的一切一切。
每一日都是那般難熬,柳霜只要想到日後還有數十年的日子都要這般煎熬下去,她就覺得了無生趣。
嗚咽著出聲,柳霜哭泣道:「為何男子可三妻四妾,而女子不行?
為何男子可合離另娶,而女子就不能再嫁為婦?」
「若是申春心中有我,我便是再嫁於他又如何?」
看著眼前的柳霜,錦葵挑眉,語氣也從冷淡變為了三分厭惡:「若你合離後同我說這番話,我還會敬佩你三分,可現下你同我說這個,只讓我覺得噁心。」
「若施明輝人品才學兼備,施家家中富足,你還會說這種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