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戲本上的故事做不得真
回到柳府後，柳重如的書房裡，柳天東剛兩腳踏進門，便放開嗓子笑道：「我說爹，你瞞的孩兒好苦啊，早知那位前輩要收龍兒為徒，我們何必如此作態前去蘇家要那奴僕名額，這事若以後傳出去，龍兒的面子往哪放，我們柳家的面子往哪放。」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讓那豪邁的笑聲戛然而止，柳重如慢慢放下因用力過度而顫抖的右手，怒視著柳天東，而柳天東則一臉茫然的看著柳重如，感受到自己左臉火辣辣的疼痛，絲毫不知為何。
柳龍見狀，立馬上前扶住柳重如，說道：「爺爺您息怒，我爹也是一時高興過了頭，您不要生氣。」
柳重如冷哼道：「要是有那前輩的來信，我不知道擺架子？還要你教我不成？」
柳天東一愣，說道：「什.....什麼意思，白天在蘇府說的話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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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龍倒是無所謂，相比跟那位前輩去修行，他更願意和蘇炤靈去國教院。
柳重如扭過頭，不在理睬呆滯的柳天東，為了能讓柳龍拿到那國教院親隨的名額，他賭上柳家全族人的性命撒下這個彌天大謊。
如果蘇落答應了，柳龍便可隨著蘇炤靈進國教院，屆時，以柳龍的天資，就算蘇落髮現柳家騙了他，他也無可奈何，但是，一旦蘇落還是拒絕了，後面得知了真相，那柳家，就可能面臨著滅門之災。
誰能想到，柳重如會有這種魄力和膽量，敢給越田鎮之長，修仙之人蘇落設局。
柳天東一時間腿肚子都有點發顫，這可不是小事，欺騙王朝命官，雖罪不致死，但是也要受牢獄之災，而此舉暴露更是丟了蘇家的面子。
對於家族來說，面子這個東西有時候可是比命還金貴的。
柳重如看著柳天東父子二人，沉聲說道：「特殊時期當行特殊之事，事已至此，你們必須給我撐住，成敗與否，在此一舉。
今晚過後，整個越田鎮都將知道此事，所以我們稍微露出馬腳，柳家就不保了，明白嗎？」說道最後，柳重如的話中都帶著一絲殺意。
柳天東和柳龍身子一顫，急忙點頭稱是。
第二天，柳家大少爺柳龍將被仙人收入門下，並且還會跟蘇鎮長的女兒蘇炤靈定下親事，陪同蘇炤靈一起前往國教院修習一些時日的消息在越田鎮悄悄的傳開了，越田鎮裡凡是有點地位的人都紛紛前往柳府道賀，其中最主要的目的，還是來見見柳龍，混個臉熟。
對於每一個來柳家道賀的人，柳天東都很重視，這些人雖然在柳家面前算不得什麼，但是每個人誠惶誠恐的態度讓柳天東很是享受。
鎮外的小土丘上，柳尋香歪著腦袋看著苦瓜臉的蘇炤靈，二人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種事。
「嫂子啊，你不能拋下我啊。」
「滾！」蘇炤靈小臉一紅，惱怒到，「小柳子我問你，你哥真的被你家那位前輩收做徒弟了？」
從上次分開直到今天，柳尋香才等到了蘇炤靈，但是蘇炤靈帶來的卻是要讓她跟柳龍定親的消息。
柳尋香想了想，說道：「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家裡的事我從來也懶得打聽，也沒人會告訴我。」
「那你爹呢？」
「我爹也不知道。」柳尋香無奈的聳聳肩。
「好吧，我知道了，放心吧小柳子，我一定會帶你進國教院的，相信我。」蘇炤靈盯著柳尋香的臉，認真的說道。
柳尋香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弄得一愣，傻傻的看著蘇炤靈，自從認識了蘇炤靈，柳尋香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覺得蘇炤靈這麼可愛。
「我得趕緊回去了，不然我爹又該說我了。」蘇炤靈被柳尋香盯得小臉有些發燙，急忙起身向鎮子裡走去。
走到一半，蘇炤靈頭也不回很是豪邁的喊了一句。
「小柳子，你等我好消息。」
蘇炤靈的動作讓柳尋香想到了在私塾先生那裡偷看的江湖雜說里的場景，在配上江湖上很是流傳的一句「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當真是應景。
「炤靈，不用為我太勉強自己，我可以想其他辦法的。」柳尋香反應過來急忙衝著蘇炤靈的背影喊到。
「閉嘴。」
一陣嬌喝傳了回來，柳尋香笑了笑，低聲說道：「炤靈，謝謝你。」
柳尋香其實一直都無意這個名額，但是那天夜裡，柳龍的的殺意讓他心中也有些戾氣，既然柳龍想要，那我就偏偏不給你。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蘇炤靈要前往國教院修習的日子也即將臨近，一直沒有動靜的蘇府在這天也開始活絡起來。
蘇落在護衛們的擁簇下踏出了蘇府，就在蘇落前腳剛離開蘇府沒多久，柳重如便收到消息，急忙問道：「蘇落前往哪個方向？」
「稟報家主，看蘇落的方向，不是出鎮，好像是往我們柳府而來。」一名穿著黑色刺客服的人跪在柳重如面前說道。
「很好，退下吧。」說完，柳重如整理了下衣襟，走出密室，大廳內，柳家嫡系均坐在位子上翹首相待，見柳重如出現之後，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柳重如的臉上。
柳重如環視了下眾人，輕咳了一聲，：「柳家眾人隨我，出去迎接蘇大人。」
話語一落，柳天東一家臉上便露出笑容，柳龍興奮的臉上也帶著一絲病態的潮紅，唯有柳天旭，眼帘低垂，強撐著歡笑。
自從知道柳重如帶著柳龍去了蘇府，柳天旭的精神就一直緊繃著，心裡雖然知道了結果，但在沒確定通知下來之前，柳天旭依舊還是抱著一絲僥倖。
誰不想自己的兒子能得到這份殊榮，更何況這份殊榮本來就是柳尋香的，只是因為自己這個當父親的愚蠢而親手葬送了。
江氏亦是心中一疼，牽著柳尋香的小手，低頭看著柳尋香，眼中隱隱有霧氣升起，這本該是屬於自己兒子的，卻就這麼被家族給奪走了。
柳尋香仰著小腦袋看了看自己的父母，沒有說什麼，而是伸出另一隻小手，牽著自己的父親。
柳尋香並不責怪自己的父親去跟爺爺柳重如說了此事，也不怪爺爺要自己把這個名額讓給堂哥柳龍，既然沒有，那麼自己在想別的辦法就行，反正他本來就不打算要去什麼勞什子的國教院。
少傾，不遠處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柳老弟啊，恭喜恭喜啊。」
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越田鎮的鎮長蘇落，今天的蘇落依舊穿著一身淡灰色的文士衣袍，很是儒雅。
眾人不敢怠慢，急忙迎上前去。
柳重如說道：「蘇老哥別來無恙，同喜同喜，今日蘇老哥來此寒舍，讓寒舍蓬蓽生輝啊，快快裡面請。」
二人相互有一搭沒一搭的進了柳府大廳，蘇落自然而然的走到主位上坐著，其他人依次坐下後，柳龍在柳天東的示意下，上前一步說道：「晚輩柳龍，見過蘇大人。」
今天的柳龍內穿紫色勁裝，外套紫色長袍，一舉一動皆彰顯了大家子弟該有的儀態，讓周圍坐著的柳家長輩們無一不點頭稱讚。
「龍兒當真是一表人才啊。」
「不愧是我們柳家的麒麟子，這等氣度，怕是能跟都城的世家公子相比。」
聽著諸位長輩的誇獎，柳龍心中更加得意了，微微挺直了自己的背，隨即低垂著眼瞼，斜視站在一旁的柳尋香，眼中帶著濃濃的嘲諷與驕傲。
名額這種事，就算蘇炤靈答應了又如何，有些事不是你們能左右的，在任何事面前，實力才能決定一切，沒有實力，別說名額，你連張嘴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柳尋香看著自己的堂哥眼中對自己的蔑視，趕緊低下頭，他可不是那種二唬子，腦袋一熱就往上沖的熱血少年，現在擺出一副深仇大恨的樣子，恐怕自己今晚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看著柳尋香那畏畏縮縮的樣子，柳龍輕哼了一聲，眼中的嘲諷更濃了，真是個廢物。
蘇落看著柳龍，笑道：「真不愧是柳家的麒麟子，一表人才啊，我越田鎮下一代的希望，怕就要落在你的肩上了。」
聽到蘇落親口說出這種話，在場的人總算是放下了心中那一直懸著的石頭，果然，這名額是給了柳龍。
柳天旭腦袋一嗡，只覺得雙眼在那一剎那如失明一般，堂堂七尺男兒，此時一雙虎目中卻噙著淚。
「香兒，爹爹對不住你啊。」
江玉也緊緊的護住柳尋香，似乎只有這樣，才能保護住他。
廳堂上一片歡聲笑語，唯有柳天旭一家默默不語，與這歡騰的氣氛格格不入。
柳重如高興的合不攏嘴，連忙說道：「還是多謝蘇老哥的照顧啊，這恩情，我們柳家記下來了，以後咱們倆家就是親上加親了，甚好，甚好，天東，去望清樓設下酒宴，今天所有賓客無醉不歸。」
柳天東大笑著走了出去，今日這酒宴，自己一定要辦的漂亮。
「恭喜柳家主，賀喜柳大老爺了。」
「恭喜龍表哥，龍表哥以後成了仙人莫要忘了表弟我啊。」
「龍兒真的是出息了，不愧是我柳家的麒麟子。」
在這一刻，柳家大堂內的嫡系旁系，族親旁親都上前去和柳重如，柳龍賀喜，柳天旭一家仿佛被擱在世外一般，無人問津。
「好好好，無醉不歸。」蘇落跟上來攀話的人一一客套道，隨即看向眾人，掃視了一番，看到被冷落在一旁被柳天旭夫婦二人牽著的柳尋香，起身走了下來。
眾人見狀，都一臉不解的隨著蘇落的身影移動著目光。
蘇落走到柳天旭夫婦二人面前，伸手在柳尋香的肩膀上拍了拍，很是和善的對柳尋香笑道：「尋香，這一去路途遙遠，炤靈性子頑劣，你身為男子漢大丈夫，可要多擔待著她點啊。」
眾人被蘇落到話弄得莫名其妙，但也都聽明白了蘇落說的，代表什麼意思，國教院在宋國都城，而越田鎮，只是宋國疆域裡南方地域中一個靠著國界不遠的小鎮子而已，想要去都城，至少要一個月的時間在路上，當然是路途遙遠了。
隨著蘇落的話，客廳也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很統一的眼觀鼻，鼻觀心。
「喂，你聽到剛剛蘇大人說的話嗎，是我聽錯了吧？」
「可能我也聽錯了。」
柳尋香更是一愣，不是定的大哥嗎，可是看蘇落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
柳天旭反應快，急忙說道：「蘇大人客氣了，不知蘇大人此話何意？」
蘇落有些驚訝，回答道：「你們夫婦二人不知道？這名額早就被我家那丫頭給了你們家這小子啊。」
柳重如傻了，柳龍傻了，整個客廳所有人都傻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名額不是已經定下來給了柳龍嗎？這戲本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