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羈絆之力（上）
虛影本是沒有實體的，所以不存在腐朽一說，但事實是，這尊天人境虛影在與柳尋香對轟的一拳中，他的手的確腐朽了……
「氣息……」虛影看著自己枯竭的右手，眼中閃過疑惑和凝重。
這是一股他從來沒有接觸過得氣息。
尤其是這氣息中所帶來的詭異力量，他更是聞所未聞，能夠瞬間讓萬事萬物腐朽的，只有歲月，可歲月之力他見過，趙家就有精通歲月之力的修士。
但他也做不到瞬間讓對手腐朽，除非是二人的境界相差巨大。
「不是歲月之力，一定不是……」
他看著那個被自己震飛出百米的白髮青年，這位帝族的天人境長老第一次感到了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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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忌憚柳尋香的實力，也忌憚那躲在無盡黑暗下看不見的秘密，那不是他能招惹的，也不是趙家能招惹的。
可這殺子之仇，正邪之爭又該如何選擇....
孟劫似乎看出了虛影的心思，在旁出言說道：「很多時候我們都以為只要自己變得足夠強，就可以去做自己心中的選擇，可結果往往卻是在你變得足夠強的時候，你所面臨的選擇也在成長。」
「帝族的貴客，有些東西往往是要高於仇恨的。」孟劫說道。
虛影沉默。
他知道孟劫話中的意思，也知道孟劫是想要做什麼，可這樣做，等待他的將是什麼，最後他所要付出的代價又將是什麼。
「你究竟是誰。」虛影問道。
他對眼前這個黑衣書生越來越感到不安，似乎這個看上去文弱不堪的讀書人，知道很多就連他都不知道的辛秘。
孟劫笑道：「我是誰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貴客今日的選擇。」
虛影眉頭緊蹙，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了幾分。
「笑話，本座縱橫星空，什麼樣的存在沒見過，你活的不足千年，就想來在這危言聳聽，怕不是有些自大了吧。」
心中不安，但面子不能落，虛影的眼睛眯出一條危險的弧度，道：「今日本座還偏偏不信這個邪，我倒要看看捲土重來之後的結局，是不是重蹈覆轍。」
孟劫笑著點點頭，不在做答。
既然拉不攏，那就讓他死好了……
「師兄....白前輩....」
被撞飛的柳尋香揮袖掀翻砸在自己身上的碎石，正好看到自己身旁不遠處的兩道身影，那是白越和孟劫。
柳尋香在與天人虛影對轟一拳時，身上的蠻荒之氣雖然腐朽了他的拳頭，但自己也被對方強大的力量砸的倒飛而去，一連撞斷了廣場上三根石柱子才停下身子。
不過好在，無瞳真身狀態下，他的肉身也比之前要強悍很多，這種程度的撞擊，還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只是他不明白，為何孟劫會跟白越站在一起，而且看他們二人的樣子，似乎早已熟識。
孟劫躲避「他們」而遠遁東域，東域諸侯國那麼多，可孟劫偏偏去了最為貧瘠的大秦，而且還待在那座有著「小殺神」之稱的白刑天鎮守的萬雄關。
這若不是巧合，那就說明這當中還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柳尋香眉頭微皺，不過轉念一想，不管是孟劫還是白越，似乎從自己遇到他們之後，他們就始終在自己身後。
可以說若是沒有這二人，柳尋香早就死好幾回了，所以他將這份懷疑再次壓在心底，他願意選擇去相信二人一次。
孟劫和白越似乎也都感受到了柳尋香的想法，眼底深處划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柳尋香沒有跟二人寒暄，而是將目光再次凝聚在那個幾乎無敵的身影上，不管虛影聽不聽孟劫的勸告，柳尋香自己受得氣卻是不能白受！
無瞳真身下，柳尋香被改變的不僅是實力，同時還有他的氣質與性格，因為此刻他的意識並不是由他獨自所掌控，當中還摻雜了那個詭異的修。
修靈性格古怪，無情且暴戾，一拳之下被人打的氣血翻湧，怎麼肯善罷甘休！
所以他再次沖了上去，他要讓虛影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本還在沉默的虛影看到又衝殺而上的柳尋香，心頭火氣再次燃燒起來。
從自己現身以後就屢屢受挫，天人境的身份被眼前的螻蟻挑釁不說，還被人當面擊殺了自己的兒子。
這縱然是脾性再好的人也有些受不了，更何況柳尋香還衝殺上來。
一時間憤怒湧上頭，什麼朱雀，什麼趙家，什麼天人境的氣度修養，在這一刻都被他拋之腦後，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一拳一拳將眼前這個螻蟻砸成粉碎！
「來的正好！」虛影也直接放棄神通，腳下驀然發力，整個身子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朝著柳尋香迎上，龐大的衝擊力將地面的白色磚瓦掀翻，露出地下的褐色岩石。
筆直而猙獰。
岩石碎裂的最前方，虛影揚起拳頭對著柳尋香的腦袋狠狠砸去，他的速度極快，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唯獨那拳頭在空中帶起的陣陣音爆之聲，才能勉強證明他出拳的痕跡。
柳尋香在他靠近的剎那，皮膚上便泛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那是由拳風激盪而起的危機感。
可這危機感來的太快，快到他的戰鬥意識根本跟不上自己的動作。
「死吧！」
衝擊力之下，天人境的拳頭如同被拋出的巨石，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柳尋香的太陽穴處。
嘭！
隨著一聲悶響，柳尋香身子徑直朝著遠處撞去，最後跌落在地翻滾數圈方才止住身形。
「哇....」
身子剛止住，柳尋香便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太快了，天人境的速度太快了！
危機湧起之時，他的拳頭便已經砸在了身上，而劇痛卻是在自己被打出去之後，才從腦袋中爆炸出現。
也就是說，天人境的速度，甚至超過了柳尋香的本能反應。
用神通時柳尋香覺得天人境神通尚能以多取勝，可當面臨肉身神通時他才發現，還是自己想的太過於簡單。
此刻的他狼狽之極，白髮混著血液黏在臉和鬢角上，就如同一隻從深淵中爬出來的惡鬼，尤其是他的左眼。
原本是一片森白，但現在卻因為遭受了這恐怖的一拳而充血，染得一片鮮紅。
他與天人境的差距太大了，這種差距不僅是修為上，而是在力量、速度。肉身強度的方方面面上，他就算是感覺到了對方的攻擊，也無法躲開。
柳尋香頭疼欲裂，腦袋裡更是一片混亂，然而這還不是讓他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發現，那一拳，竟直接將他的識海壁障都打出了裂縫！
這樣下去，識海遲早破碎，自己死在他手裡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每當柳尋香想要掙扎著起身時，他才發現，自己的雙手早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
他的意識已經做不到控制自己的四肢，更別提操控體內的靈氣。
「你以為剛才傷了我，就能打敗我？」
天人境虛影再次拿回了戰鬥的主動權，他像一個勝利的王者，慢慢踱步走向柳尋香，道：「剛才的腐朽，只是例外，但例外這種東西從來就只有一次，你錯過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虛影走到柳尋香面前蹲下身子，看著他在地上掙扎的樣子露出了笑意。
這才是螻蟻該有的樣子，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最後只能帶著屈辱死去。
他粗暴將柳尋香的發抓住，然後將他的腦袋拎起來，帶著幾分殘忍道：「接下來，我會讓你知道你今日的所作所為究竟又多愚蠢。」
帶著幾分狂笑，他猛然將柳尋香的腦袋砸在地上。
堅硬無比的白剛岩被砸出深坑，強大的力道震的本就有裂縫的識海屏障更加猙獰了幾分，可偏偏柳尋香又是蘊象境大能，這樣的撞擊根本不足以一招擊殺他，。
如此一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狀態在他身上就完美的呈現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痛苦嗎，但我告訴你，這些還不夠！！！」虛影大笑，聲音中帶著癲狂，他似挑釁般看向那邊的孟劫道：「未來如何本座管不了，但至少現在，本座不能死……」
說著，他再次抓起柳尋香的腦袋狠狠砸在地上，而且這次的力道，比起之前似乎還要強悍幾分。
整個廣場所在的山峰，都被這一砸，砸的搖晃起來。
孟劫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涼。
「若是你就這麼死了，你就是柳家的罪人，而且不光是你，你們整個柳家都將是東域的罪人。」孟劫的話如寒冰凝聚成的刀刺在柳尋香的心上。
柳尋香原本已經被撞的有些模糊的意識開始出現一絲清醒。
「是啊，我若是死了，不就成了柳家的罪人嗎。」
「你知道就好，你答應過我什麼，你答應過我你會庇佑柳家的！」朦朧中，一道身影從前方走出，輪廓逐漸勾勒出一道皮膚略黑的身影。
「柳龍……」柳尋香模糊的視線中，看情楚了來人的樣子，而在柳龍之後，還有黑影陸陸續續的出現。
「香兒，振作起來！」
「小兔崽子，你是老子的驕傲，你怎麼能輕易認輸！」
「堂弟，你可以站起來的，你一定可以……」
柳父，柳母，柳老爺子，越來越多的柳家族人都出現在了柳尋香的面前，他們看著柳尋香，眼中沒有了生前的擠兌，有的，只是希望與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