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赤潮
如果說在看到少女吸血時他們才敢確定對方是吸血怪物，那麼在看到這燕尾服男子的瞬間，所有警察都剎那寒毛豎起。
不說那從天墜落的血腥一幕，光是身上的服裝還有翅膀，都深深的表明了這是……
「吸血……」
「吸血鬼！」
他們只是普通的警察，沒有接觸到足立區那奇怪的乾屍案件，更不知道報警電話中的形容。
但得益於電影漫畫雜誌的宣傳，吸血鬼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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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人張揚的翅膀和服裝，都像是炫耀般張揚著自己吸血鬼的身份。
不，哪怕不是吸血鬼，也得是西方神話中惡魔一類的形象。
「咔擦！」
「開槍啊！」
和對付小野寺七瀬時宣洩子彈時的槍林彈雨不同，現在卻是安靜的反常，只有寥寥幾人才開槍射擊。
原因無他，他們的槍枝里已經沒有子彈了。
剛才這些警察們剛才都太過緊張，直接清空了子彈，現在都還沒來得及再換上一個彈夾。
畢竟誰都沒想到會突然間從天上墜落下一個更恐怖的傢伙。
只以為消滅了那怪物少女後就可以喘息片刻了，這簡直就是噩夢降臨。
「猩紅領域」
面對身前的一眾警察，蓮川熏雙手五指指尖點在一起，手掌隆起，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空腔。
而也就在他五指點起，話音一落時。
蓮川熏身後碩大的血液翅膀驟然熔化，好似那被高溫熔煉的鋼水。
「嘀嗒噠噠！！」
粘稠的血液澆灌在地上，立馬膨脹爆炸開來，接著猶如海嘯般呈波紋狀湧上周圈！
血液推搡著血液，平地掀起了血潮！
海量的鮮血製造出洪浪，無邊的血腥味翻滾撲騰著。
最前方的血潮波浪破碎湧起潮頭，猩紅的潮頭像是觸手襲擊向前方！
「嘩！！」
急速擴張的血潮眨眼間就到了警方的警戒線前。
「我不想死在這！」
「要過來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血潮，聞著濃郁到極點的血腥味，最前方的警察們立馬轉身就跑。
別說是普通警察了，就是SAP的隊員也是同樣的掉頭逃命。
「部長！危險！」
「快躲進車裡！」
雖然不知道那猩紅赤潮到底有什麼樣的危害，但本能的、用頭髮絲想也知道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群警察四散逃命，一群警察鑽進車內，可還有一些躲閃不及被身後的赤潮所吞噬。
「救我！」
「啊！」
赤潮波浪一口吞噬了這些東京的警員，仿佛泥沼般拽動著他們的身體。
慘叫聲此起彼伏。
但逃命的人根本來不及，也沒有想法去救援身邊的同時。
而也就在眾人拼命逃命時，蓮川熏抱起了地上的小野寺七瀬跳向天空。
「嘩啦！」
也隨著他跳向天空，地上泛濫的赤潮立馬反物理規則的向中心聚集。
倒流的粘稠鮮血重新在蓮川熏的背後凝聚出翅膀。
他懷抱著少女，身後是血翅，身下則是倒流的猩紅瀑布。
一切都像是文藝復興時期宗教意味濃厚的畫作。
單是看著，就讓人有頂禮膜拜的衝動。
可惜現在所有人都疲於奔命，沒人有閒心欣賞。
但又像是委拉斯開茲的《教皇英諾森十世》與弗朗西斯·培根的《教皇英諾森十世》的對比，猩紅瀑布的倒流中，蓮川熏渾身上下所充滿的都是惡味的神性。
「敲響心門十三下，你敲的有點晚了。」
攥著小野寺七瀬胸前的手，蓮川熏振著翅膀徑直飛上了天空。
…………
小野寺七瀨也不明白為何不幸總是這樣如影隨形的纏繞在自己身上，她有時時常會想自己的出生會否是一個錯誤，不然不會如此被世界嫌棄。
但要是看電視節目和雜誌上的播報，世界上似乎又存在著更多的，和自己一樣，比自己更慘的人。
從爸爸到老師，從電視節目再到雜誌。
一切目光所及、目光所不能及。
可以書寫成文字，不可以書寫成文字的事物都在告訴自己……
要逆來順受。
這是日本人優秀的國民性，是日本之所以能快速崛起的原因，大家咬著牙努力工作、努力生存，只要苦苦的熬下去，好日子總會到來。
所以即使是成為了吸血鬼，小野寺七瀨也還是懷揣著那麼萬分之一絲對世界的善意。
只是所有的善意都悉數的被那一根繩吊死了。
她這才明白。
世界從不是你對它溫良恭儉讓，它便對你鮮花盛開、展露善意。
而是一場你進我退，不死不休的戰鬥。
所以。
她選擇了向世界開戰。
哪怕是被警方的子彈射穿了身體，她也無怨無悔。
啊不，悔還是有的。
第一悔的似乎是沒有在人群中看到武井保雄，這個傢伙並不在大廈中。
第二悔，便是自己辜負了千年公大人的期望。千年公大人才剛將自己轉化為血族，但今天自己便有勇無謀的以卵擊石，這一定給千年公大人添了不少麻煩吧。
如果用動物來說明，自己就像是被千年公大人展露善意領回家的路邊小野貓，但好日子還沒過上幾天，自己這隻小野貓便因為好奇就從高層公寓的窗戶中一躍而下。
千年公大人分明說了，要從自己身上收取利息作為力量的代價，可自己……
對了……在子彈射穿身體的剎那，小野寺七瀨想起來了，千年公大人對自己說起過，只要敲響心門十三下，千年公大人便會傾聽自己的聲音。
那麼就敲響心門十三下，把最後的話作為遺言告訴千年公大人吧。
可說些什麼好呢？
直到敲響心門十三下，小野寺七瀨依然還沒有想好用什麼作為自己的遺言。
因為在死亡的朦朧中她看到了，看到了天上的一輪新月上，一雙血色的翅膀招展著。
就像是小時候在電視機上播放過的《惡魔人》的翅膀一樣。
但與只穿著內褲，全身綠色皮膚的惡魔人不同，那背生雙持從天而降的身影是那麼優雅美麗。
與千年公大人的優雅一同降落地面的還有他的強大。
無比血浪對人類來說是恐怖的深淵，可在血浪的包裹中，小野寺七瀨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但也不過是下一秒，更加美妙的溫暖包裹著她。
「千年公大人……」
小野寺七瀬感覺到自己被千年公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起，接著振翅飛上了天空。
「敲響心門十三下，你敲的有點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