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打倒吸血鬼
等到走近公園一看，能看到大成百上千席地而坐的失業人群們正在一條條白幅、牌子上用朱紅色、墨黑色寫著標語。
【反對裁員！反對壟斷企業！】
【鬥爭！！！】
【反~天皇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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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無罪~造反有理！】
【社會，改變！！】
【反對米軍基地！！】
【萬國の労働者，團結起來！】
【村山內閣滾下台！】
標語五花八門的，各種類型都有。
許多人還頭纏著白色的繃帶，看起來跟要226兵變的士兵似的。
「等會一定要讓那些狗腿子們好好見識見識！」
一名六十多歲的老頭手持著竹竿，挑著標語指向遠處街口的警察。
「感受我們的憤怒吧！」
「今天一定要衝出南千住！」
「那裡是不是外國的記者？」
「讓那些外國洋人盡情拍！」
城市公園裡坐著形形色色的人等，他們有的身上穿著不知多少年沒洗的舊衣服，有的還是西裝革履，不過西裝也看得出很久很久沒有整理了。
惡化的經濟態勢下，山谷地區早就不只是體力勞動者、流浪漢的聚集地，也有一大堆破產的白領迫不得已的流落到這裡。
在這裡，他們不再有從前職場上的工資、地位高低的區別，將他們團結在這裡的身份只有一個……
雀部伸彌只在年輕的時候在報紙上見過這樣的場面，那正好是六七十年代時候，日本的一系列運動的高潮，報紙、電影中鋪天蓋地的都是這種集會場面。
但在現實中見到，卻還是第一次。
他在來之前還想著自己會不會無法融入這樣的集會中，但看著周圍的環境，卻發現根本沒人會在意自己，準確點說，是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是和他們同一陣營的。
「雀部！我就知道你小子會過來！」
就在雀部伸彌打量周圍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過來，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拍打著肩膀。
岡田今天倒是沒有醉醺醺的了，而是穿著以前車間上班時用的工裝，頭上還綁著白色的飄帶。
果然和現場大多數人一樣，是大正、戰爭年代滿滿的裝扮。
「來就來了，你大白天的還打著傘幹嘛，娘娘唧唧的，而且今天又沒有太陽。」岡田說起話來很是粗俗，在連連的拍打著雀部的肩膀後，便帶著雀部朝集會中心走去。
一群人聚集在一座烤爐旁，興高采烈的討論著什麼。
因為是大冬天的緣故，為了取火公園中擺放著不少土製的烤爐。
用廢棄的汽油桶切割組合出的烤爐，燃料也是就地取材。
裡面燒著的有木頭、政治宣傳、政治家海報等亂七八糟的垃圾。
「介紹一下，這是我以前的同事，雀部伸彌，是一名出色的工程師。」
「你好。」
「歡迎加入我們。」
尷尬的笑著和這群人握著手，雀部伸彌也找了個地方盤腿坐下，不過他依然撐著那把黑傘。
說來這個出色工程師的身份還真是尷尬啊。
雖然最終迫使大部分人失業的是破裂的經濟，根源是出在了制度的劣性，但作為優化生產線的自己，好像也是讓人失業的推手啊。
「雀部，不要多想，既然你肯來這裡，你就是我們同一戰壕里的戰友。」似乎是看出了雀部伸彌的尷尬，岡田手拿著一瓶鐵皮殼子的烈酒，「提升生產力從來不是錯誤，錯誤的是那些吸血鬼。」
「要我說，真正優化效益不該是開除我們這些普通工人，而是把那些吸血鬼開除，這才是真正的優化效益，啊，有了！！」
「哎呀！我突然有靈感要寫什麼了！」岡田忽然靈感大發的拍了拍腦袋。
他灌了一口酒，從旁邊扯過了一張空白的條幅，提起毛筆就要刷刷刷的開寫：「我寫字不好看，雀部，我來說，你來寫標語。」
「我嗎？」雀部伸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當然是你了，你這種天天做辦公室拿筆的手，肯定比我這樣操控車床的手寫字好看。」
「好吧。」
雀部伸彌接過毛筆，點在條幅上：「寫什麼？」
他大學時進過書道部，在書法方面還是有點天賦的。
「就寫我剛剛說的。」岡田握緊了拳頭，「打倒國民身上的吸血鬼！」
「……」
雀部伸彌握著筆尖的手微微僵硬，他很想問一下岡田大哥你是認真的嗎？
「不行嗎？那要不然換成，打倒吸血鬼？」
「還是之前那句吧……」
臉上掛著苦笑，雀部伸彌大開大合的甩開胳膊在條幅上寫下【打倒國民身上的吸血鬼！！】
「好看，你寫字還真的不賴。」
「噢喲，這小哥寫字是挺好的。」
「很有種書道大家的感覺，比植村那老傢伙寫字好看多了。」
「是不是多寫點漢字更有氣勢？」
「恐怕太多人看不懂吧，而且棒啪呀（吸血鬼）要怎麼翻譯成漢文？」
烤爐周圍的集會者湊了過來，看到雀部伸彌寫的字後紛紛點了點頭。
日本教學中漢字的減少是慢慢進行的，至少這群九十年代的失業者在漢字閱讀方面是要強過後世日本人的。
同時代的南韓也差不多，至少在八十年代的時候，還有不少學校實行著『漢諺混寫』的教育，也就是朝鮮的諺文要學，華國的漢文也要學。
「雀部，等下我們一起舉著這個條幅遊行！」
「啊？！」
「你在隊伍的末尾就行，我們在前面扯著條幅。」
不是。
雀部伸彌看著條幅上的文字，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才好。
不管怎麼說，讓我這個吸血鬼舉著這樣的文字遊行，也太奇怪了吧？
但現場的幾個人都是行動力滿滿的活躍份子，隨著集會約定的時間一到，幾百上千人宛如春筍般站起。
他們有的高舉牌子，有的則是拉起條幅。
隨著集會人群的異動，街口的警察也紛紛做好了準備。
仿佛是回合制一樣，一方開始進攻，一方開始防禦。
而街道周圍的記者就像是觀戰者。
每年報導山谷地區的集會示威已經成為拿經費的慣例活動了，反正拍幾張照片，再把幾年前的稿子模板拿出來改一改又是一篇新的報導。
「雀部，你抓好尾部，我們走！」
拿著高音喇叭一邊喊著，公園中的集會隊伍一邊穩步的朝街道上走去。
「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