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醫生6
「我現在手裡只有這個,很新鮮的。」
安德莉亞公主把手中的心臟遞過去,笑容真摯:
「如果你願意助我一臂之力,等我成為女皇,可以將烏蘭托送你做領地。」
「想要其他城市也可以。」
烏蘭托是帝國經濟重鎮,海上貿易中心,每年繳納的稅收占總量三分之一,當之無愧的港口明珠。安德莉亞公主即使淪落至此,在取捨問題上,仍然堅定果決。
【鴨鴨摔倒了鴨】:這位公主殿下說話怎麼有種熟悉的即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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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代表】:你好,我是秦始皇,剛從陵墓裡面出來,發現大秦亡了,只要你助我一統天下,重建大秦,我就把西安劃給你做領地
【山東兩米大蔥】:明白了,是白嫖的味道!
【盲生】:也不是白嫖,至少她獻出了一顆心,雖然是別人的心
林夜白並沒有接那顆心臟,反問: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他並不在乎安德莉亞公主給出的條件,這些對他來說都沒用。不過,公主的求助確實是個很合適的切入點。
「我想查出瘟疫的罪魁禍首。」安德莉亞公主略有些可惜,把心臟重新放回刺客胸口。
【古他娜黑暗之神】:好傢夥!物歸原主
【正義使者】:不得不說,這是個好習慣
她頓了頓,神情堅定,目標遠大:
「等我恢復實力,一定要將暗鴉公爵斬於劍下。」
「解決了瘟疫,再回皇城,我就是女皇。你想要什麼,只要不違背道義,我都滿足你。」
「我要暗鴉公爵的面具。如果女皇陛下願意讓我進入皇宮寶庫挑選一些寶物,那就更好了。」林夜白十分坦然,公主殿下,工具人罷了,他也不介意被公主當成工具人,互相利用,這樣兩肋插刀的時候不會尷尬。
安德莉亞公主微怔,似乎對林夜白的要求有些疑惑,繼而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好。」
「恕我直言,先生,你對面具是否有某種嗜好?」
「就算深夜遇襲也戴著面具,難道您晚上戴著面具睡覺?」她仿佛因林夜白答應合作而徹底放心,語氣都輕快起來,有了與年紀相應的頑皮。
這位公主殿下或許連十六歲都沒有,過分精緻的五官也使她少了王儲應有的威嚴,給人的第一印象總是她很漂亮。
「烏蘭托戴面具的醫生太多了,先生,我不想認錯。」
「你會認錯嗎?」林夜白問。
「先生,您聲音很特別,但我仍然想看你面具後的臉。」她赤腳站在地上,臉上升起病態的嫣紅,摘下林夜白的鳥嘴面具——
裡面是一張沒有五官的純白面具。
讓人很擔心透氣性、安全性、可視性等問題。
「現在我確定您很鍾愛面具了。」她把鳥嘴面具交還給林夜白,沒有再繼續探究的意思。
【宇智波波奶茶】:我想康崽崽的臉嗚嗚嗚
【文學帶師】:有的人長得好看還藏著掖著,有些人平平無奇卻無比自信,唉
【平凡的我】:你在罵我?
【皇甫強子】:你在罵凡哥?
【月下偷瓜客】:2333打起來!打起來!!!
【皮皮蝦】: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差一屆輪迴者,不打爆幾個頭,算什麼打架!
閣樓並不大,以前應該是個小女孩的居所,隱約可見牆紙上褪色脫落的玫瑰圖案,角落裡還有玩具熊、洋娃娃。
烏蘭托潮氣很重,如果不精心打理,房間很快就會發霉腐壞,閣樓牆壁已經生了一層青苔。
家具並不多,林夜白檢查一遍,最後看向床頭無法挪動的小蘑菇檯燈,問:
「密道在這裡?」
「是,左三右一,再往下按。」安德莉亞公主對密道的位置瞭然於胸。
林夜白依言將檯燈向左轉三圈,向右轉一圈,聽到機括聲,往下一按,牆壁上出現一個僅容小女孩進入的通道。
「我先爬。」安德莉亞公主率先鑽進通道。
刺客都死了,莊園的僕人也被他們殺死,這裡已經沒有活人。想必暗鴉公爵很快會派人查看,不能久留。
安德莉亞公主身先士卒,爬進通道。長及腳踝的白色裙擺,將充滿灰塵的通道先擦了一遍,變得灰撲撲的。
十多米後,通道變得寬闊起來,兩三米高,行走方便。
林夜白在石壁角落看到一行話,「Alan,什麼時候來接我離開這裡?」
當年刻字的人應該是個小孩,力氣不大,很難在石壁上留下痕跡,沒有辦法一次性刻完,重複了很多遍,可惜時至今日,也沒有等到回復。
甚至不清楚「Alan」有沒有看到這句話。過去發生的故事,掩埋在青苔里,無人得知。
安德莉亞公主也看到了,注視了一會。
「Alan是誰?」林夜白問。
「你去街上喊一聲,叫這個名字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這處莊園,是公主殿下的居所,殿下應該有所了解。」
「我一直住在皇都,這是我第一次出遠門。像這樣的小莊園,我名下至少有幾十座。」
「殿下竟然記得暗道?」
「買下來的時候就是為了暗道,總要給自己準備幾條後路,現在就用上了,完美體現出我的明智。」
「在外不要稱呼我殿下,烏蘭托可是暗鴉公爵的地盤,也不要叫我的名字安德莉亞。你可以稱呼我辛西婭。」
「嗯。」
「醫生先生,我知道你的名字,你不好奇嗎?」
「我猜是拜倫闖進某個倒霉蛋的家裡,問他附近有沒有醫生。」
安德莉亞公主攤了攤手,想起拜倫,神色微黯:
「好吧,您沒猜錯。」
「拜倫是個很勇敢的騎士,是我無能,無法保護好自己的騎士。」
「究竟遇到了什麼樣的敵人,能讓薔薇騎士團全軍覆沒?」林夜白很好奇。他和戴維斯聊天時,詢問過安德莉亞公主和薔薇騎士團。
安德莉亞公主,拉塞爾十世的獨女,也是他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很難相信,帝國皇帝膝下只有一個獨生女,但拉塞爾十世對過世的王后十分痴情,不願續娶。
因此,安德莉亞公主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除她以外,其他繼承人都比她更強大,更有資格。安德莉亞公主唯一的優勢在於她是皇帝的女兒。
拉塞爾十世有幾個身強力壯的兄弟,還有幾個擅長執政的姐妹,他們都有繼承資格,並且取得了十分優秀的政績。
拉塞爾十世身體狀況很差,所有人都猜測,解決了烏蘭托的瘟疫後,安德莉亞公主就能名正言順繼位。拉塞爾十世絕對會準備保護力量,讓安德莉亞公主順利解決所有麻煩。
現在這位公主,灰不溜秋的,說是掃煙囪的女僕都有人會信。
「暗鴉公爵與魚人部落勾結,他是邪神信徒,還是一個巫師,提前在希望號設伏,又在食物、飲水中下了劇毒。」
「卑鄙!我一定會為所有薔薇騎士團的成員報仇,將暗鴉公爵的頭顱懸掛在烏蘭托的城門口!」安德莉亞握拳,十分激動。
「殿下,我建議你找機會出城,向陛下求援,再來烏蘭托。」林夜白不看好她一個人單挑一座城。
「我知道這裡是暗鴉公爵的地盤,也知道不能和他硬碰硬,但我需要證據,證明魚人部落與暗鴉公爵勾結,證明瘟疫源頭與暗鴉公爵相關。」
「嗯,我會調查。」林夜白現在已經知道了一些線索。比如戴維斯、黑鯨號。
「已經和你說過了,請叫我辛西婭。」安德莉亞公主輕咳兩聲。
「辛西婭,在我調查的時候,你能做些什麼?」
「我能養傷。」安德莉亞公主瞪大眼睛:
「先生,您能紳士一些嗎?」
「我的傷口很痛,至少需要休養一周,這段時間,我可以去圖書館翻查文獻,想辦法從源頭解決瘟疫。」
「那是一種詛咒,正常人就算在生病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吐出乾淨的清水。而且辛西婭,你咳嗽了。」林夜白提醒。
「我能確定這只是小感冒,我出生後得到了教皇大人的祝福,任何詛咒、瘟疫、巫術都無法打敗我。」一直很鎮定的公主殿下有點抓狂,這位神秘的醫生實在太氣人了。
「刀可以。」林夜白敲敲無生刀的刀身。
「……」安德莉亞公主沉默良久,才開口:
「我懷疑你不是真的醫生,你縫合的時候太生疏了。」
「你對醫生不夠了解,我一般習慣放血療傷。」林夜白語氣平淡。
「我現在相信了。」安德莉亞一臉信服。
「到時候我也會為你準備黑袍和鳥嘴面具,你可以用我的身份牌去烏蘭托圖書館尋找瘟疫相關的史料。」林夜白開始講詛咒的事,當然,他並沒有提黑鯨號,只說了剝皮,再以身飼蟲,可以召喚瘟疫降臨。
「也許這是一種巫術,我好像在哪裡聽說過。」安德莉亞若有所思。
「與巫師有關嗎?」林夜白問。
帝國十分厭惡巫師,一旦發現巫師,就會出動騎士團圍剿,處以火刑,並稱這個過程為淨化。魔法師、巫師同樣具有非凡的力量,前者地位高貴,後者就和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被圍追堵截,懸賞追殺。
戴維斯說的禁書,應該記錄著巫術。
「是的,傳播瘟疫這種事只有邪惡無恥的巫師才能幹出來。先生,我猜您是一位高貴的魔法師。」
「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醫生。」林夜白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安德莉亞心中一噎,嘴上也不願退步:
「您是對平平無奇有什麼誤解嗎?」
「如果是指外表,我沒有見過,不發表看法。」
「暗鴉公爵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林夜白快速轉移話題。
「一個虛偽的人。」
「能將烏蘭托建設成海岸明珠,暗鴉公爵一定很有才華。」林夜白即使沒有見過暗鴉公爵,仍對他表示肯定。
「這句話倒沒說錯。」安德莉亞笑了笑。
兩人終於離開暗道,外面是一棟荒蕪的二層小樓,距離椰林路不遠,也是貧民區。
暗道出口處有一個開關,啟動後,那處偏僻的莊園會爆炸,毀掉通道的一切痕跡,防止追蹤。
雨暫時停了,屋子裡除了灰塵,什麼也沒有。
安德莉亞公主拼命咳嗽,與城中其他人的咳嗽聲混合在一起,並不明顯。
「先生,我覺得我需要一件稍微溫暖點的衣服。」
安德莉亞盯著林夜白的黑袍看,眼神充滿渴望。
「給。」林夜白丟過去幾套夜行衣,都是刺客掉的,他留著也沒用。
「謝謝。」安德莉亞體質很不錯,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又中了劇毒,爬出一條幾千米的通道,現在還很有精神,只是臉色蒼白一些。
「我們接下來去什麼地方?」她問。
「我的住處。」
「趁我還沒有昏倒,先生,這就出發吧。」安德莉亞套了幾層夜行衣,十分堅強,沒走兩步,栽倒在地,腦袋砸在地板上,響聲清脆。
【文學帶師】:慘象已使我目不忍視
【脆脆鯊】:今日最慘——安德莉亞公主
【梅林頭條】:震驚,一男子竟對公主這樣做,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林夜白把她的頭用夜行衣包好,遮住面目,扛回小診所。全程安德莉亞一動不動,就像一具屍體,要不是還有微弱的脈搏,林夜白都覺得她已經英年早逝了。
雨後,午夜,濃霧,黑衣,鳥嘴面具。
烏鴉醫生扛著一具屍體,隱約能看見屍體漏出來的染血衣物,不管從哪個角度拍都很有大片氛圍。
小診所始終靜謐,林夜白回來後,又把貝殼風鈴掛回去了。
安德莉亞應該修過體術,體質比正常人強大十幾倍不止,今晚半死不活,第二天就是一條活蹦亂跳的好漢。
她中途醒過一次,開始發燒,要喝水。就著退燒藥喝了好幾杯溫水,又繼續睡覺。
林夜白就著燭火看醫生留下的筆記,一杯奶茶,靜坐一晚。
【脆冬棗】:一盞燈,一杯奶,一本筆記看一宿
【白象大骨面】:地上的影子有些不對
林夜白低頭,結果地上的影子沒有跟著低頭,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態。
一刀劈下去。
影子裂開了,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往外逃竄。
【正義使者】:我明白了,林崽保持這個姿勢不動是為了麻痹影子裡的怪物
【瓜田裡犯了錯】:那是什麼東西?
「嘎——」
烏鴉驚醒,對著那團黑影就是一口,下意識吞進肚子裡,眼神呆呆的。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它剛剛吃了什麼東西進去?
「要不要吐出來?」林夜白問。
烏鴉咳了兩下,什麼也沒吐出來。
它直接衝進廁所,檢查一下是否有紙。還好這個世界的造紙術足夠先進,紙張潔白柔軟,它放心地蹲下來,擺出沉思者的姿勢。
林夜白不斷聽到沖水的聲音。
第二天,烏鴉才耷拉著羽毛出來,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樣子。
「不要亂吃東西。」
烏鴉滿臉怨念,鴉大人應該專注於畫圈圈,不應該用肚子消滅敵人。
林夜白仍然不知道那個黑影是什麼東西,能潛藏在影子裡,實在特別。
外面響起奇怪的腳步聲,和剛來那天晚上一模一樣。但林夜白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林夜白了。
外面窺伺的存在貼近貓眼,看了幾分鐘才看清,貓眼裡面有個吐舌頭的狗頭,一動不動。怎麼回事。
門猝不及防被打開,外面那個東西來不及逃走,被刀光斬中,身首分離。
竟然是一個魚人。
魚頭人身,青黑色皮膚,背身利刺,全身都有一層魚鱗般的鱗甲,張開的大嘴尤其猙獰。眼睛同上次林夜白在貓眼裡看到的一樣,是灰白色。
魚人散發著濃郁的魚腥味,還有食肉動物特有的腥氣,顏值在正常水平線以下,有些傷眼睛。
【斬殺魚人小兵x1】
【積分+500】
【獲得普通避水珠x1】
【避水珠:產自魚人心臟,可以在水下短暫開闢出一個能自由呼吸的小空間。普通避水珠只能維持三個小時,魚人等階越高,開闢的空間越大,避水時間越長。】
林夜白再看魚人,便覺得它順眼許多。
「城中怎麼會有魚人?」安德莉亞才睡醒,揉揉眼睛,一臉迷茫,很快握緊拳頭:
「一定是暗鴉公爵那個叛徒把魚人放進來了。」
魚人部落一直試圖入侵陸地,它們是水陸兩棲生物,喜歡人類製作的器物、美食。如果將人類的寶物獻祭給海洋之主,它們就能得到賜福。因此總想占據烏蘭托。
海底的魚人似乎是無窮無盡的,他們每年到了特定的季節,就會上岸,攻打烏蘭托。不管在戰鬥過程中死了多少魚人,來年數目完全不會減少。
「或許瘟疫和魚人有關。」林夜白問安德莉亞:
「烏蘭托的霧,一直這樣濃厚嗎?」
「烏蘭托臨海,這裡喜歡下雨,也有霧都之稱,一年四季的霧都經久不散,那時候的霧是白色的,很純淨,這也是烏蘭托婭吸引眾多遊客的一大原因。」安德莉亞看著房間裡的霧氣,微微皺眉:
「現在霧的顏色變了,很可能是被什麼東西污染了。如果瘟疫通過霧氣傳播,沒有人徹底能夠隔絕。」
「就算把烏蘭托完全封鎖,也沒有用,瘟疫仍然會隨著霧氣向外蔓延。」
「烏蘭托的居民和魚人是死敵,它們平時藏在什麼地方?」安德莉亞托著下巴。
「下水道。」林夜白決定今天就去看看。
「先生,我覺得那裡不適合你。」安德莉亞想像不出這位進入下水道後是什麼樣子,他似乎很愛乾淨,走路都會下意識挑乾淨地方走。
「為了烏蘭托。」
林夜白想,還好有避水珠。到時候多收割一點高階魚人,應該能得到更高階的避水珠,或許還會掉落好東西。
「先生……我永遠銘記您的貢獻。」安德莉亞看林夜白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多了一些敬意。
「如果魚人都藏在下水道裡面,那您獨自前去探查,非常危險。」
「魚人祭司可以控水,還會精神力衝擊,它們的力氣很大,高階祭司相當於魔導師,你一定要小心。只要能確定魚人藏在下水道就好,千萬不要與它們多做接觸。」
「魚人的心臟里有一顆珠子,下水的時候,可以形成一個能呼吸的小空間,也就是避水珠。但避水珠總會在魚人死亡的瞬間破碎,像這樣的普通魚人小兵是取不出避水珠的。如果先生能暗殺高階魚人,得到它心臟里的避水珠,再下水就方便多了。」
「嗯,我知道了。」林夜白一聽高階魚人、魚人祭司,就決定一定要去下水道里看看。到處都是行走的積分,不收割,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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