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旅館10


  2號開始思索逃離的可能性。

  洛恩不在,吉姆不會管囚徒們的事。她已經無法脫離,卻可以把這個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來,就算有懲罰她也扛得住。

  「寶寶,媽媽來帶你回家……」2號在外面敲門。

  「寶寶,出來呀……」

  「寶寶,媽媽帶你玩……」

  林夜白完全沒有要出去的意思。反而猜疑,或許她發現了什麼?

  

  「寶寶,媽媽不會傷害你。」

  2號的母愛真心實意,發自肺腑。作為黑山羊後裔,她對幼崽本能有種庇佑愛護之感,而且這個幼崽說不出的可愛。好像不是普通人類,具體有什麼不對,又看不出來。

  隨著恐怖值上升,林夜白已經有了一些自保能力,2號對他來說沒有太大威脅,但他不能離開旅館太遠,就沒有出去。

  莉莉婭無聲無息浮現,站在二樓拐角處,盯著2號的背影,眼神陰沉。

  2號轉頭,俯視莉莉婭,質問道:「寶寶為什麼不出來?」

  「祭祀已經結束了,你要幹什麼?」莉莉婭相較於昨日已經恢復不少,腦袋沒有那麼凹了。

  「你擔心我傷害他?」2號笑問。

  莉莉婭並沒有出聲,很防備地看著2號。

  2號麻耶是地下室囚徒中,殺傷力較小的一位,這並不意味著2號弱小。2號的本能偏向於繁衍,不愛殺戮。

  她喜歡用活人祭祀,祭祀過的人都會變成狂熱的邪神信徒,可以再活一段時間。而且2號幾乎不會傷害小孩子,這才是吉姆放出她的原因。

  麻耶透過木板,清晰看到林夜白的樣子,眼神溫柔:「我只想把他送走。」

  「莉莉婭,你知道的,他留在這裡不安全。」

  「他是莉莉婭的朋友,不能離開這裡。」莉莉婭相當固執。

  「他留在這裡會死。」2號聲音輕柔,捧起莉莉婭的腦袋,與她對視,認真道:

  「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

  莉莉婭高舉雙臂,試圖把腦袋拿回來,徒勞無功,盯著2號,開口:「麻耶,我會保護他。」

  「你只會害死他,他活不過周日。」2號把莉莉婭的腦袋舉得更高。

  「周日你可以和我一起保護他。」莉莉婭的眼珠在眼眶裡滾動。

  「我今天就要帶他走!現在就要!」2號晃了晃莉莉婭的腦袋,稍一用力就能把莉莉婭的腦袋捏爆。

  「他不會開門的。」莉莉婭無動於衷。

  「你是他的好朋友,他會聽你的話。」

  「所以他不會開門。」莉莉婭仍然高舉著胳膊,夠來夠去,仍然夠不到腦袋。

  「你會後悔的。」2號冷笑,重新把莉莉婭的腦袋安回去。

  「洛恩先生見過他,就算你送他出去……只要洛恩先生想起他……」莉莉婭說到這裡,突然沉默。

  2號懂她的意思,只要洛恩記得,不管把小幼崽送到哪裡,洛恩都能找回來。那時境況可能變得更糟。2號有些不甘心,問:

  「那我想抱一抱他,不可以嗎?」

  「他睡著啦,小孩子睡不好,會長不高的。」莉莉婭不想吵醒小朋友。或許小朋友沒睡,但他很聽話,不管2號怎麼叫都沒有出來,莉莉婭很滿意。

  就連那些刀口舔血的大漢都無法抵抗2號的母愛召喚,林夜白卻抵擋住了。

  莉莉婭完全忽視了這一點。

  「替我轉交。」2號伸手握住自己右邊的羊角,直接掰了下來。

  「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麻耶,謝謝你。」莉莉婭收下羊角,看著2號斷角的地方。那裡很快冒出一個新的尖角,外表上看起來和原來的相差不大,強度卻遠遠不如。

  黑色羊角在莉莉婭手中縮小,縮到小指長,被莉莉婭編織成漂亮的吊墜,正好可以掛在脖頸上。

  森之黑山羊掌握的權柄與生育、繁衍有關,生機無窮無盡,如果小朋友受了傷,有羊角庇佑,很快就能恢復。

  一整晚2號都鬱鬱不樂,莉莉婭傳授她織毛衣的訣竅,2號也開始織毛衣。她想給小幼崽織一件溫暖漂亮的毛衣。

  「5號也在織毛衣,或許你可以織一條毛褲。」莉莉婭思索道。

  「那我給崽崽織一條毛褲吧。」2號大多數時候很隨和,像個溫柔的老母親。

  天快亮了。下了一夜雪,莊園裡堆積著一層厚雪,那些瑰麗的花朵迎風綻放,在雪中映出血色光華,極其奪目。

  2號帶著幾團毛線,不情不願回地下室。那裡光線不好,她怕把毛褲織歪。

  「莉莉婭,你是想教所有怪物織毛衣嗎?」吉姆覺得毛線用得太快,並且織毛衣什麼的,和旅館整體風格格格不入。那些用來捏爆心臟、頭顱的手,握著毛線針,有種說不出的荒誕感。

  「如果它們願意。」莉莉婭覺得挺好的,反正囚徒們已經快無聊得發瘋了,不如學點東西。

  「那我下次多帶點毛線回來。」吉姆拉開黑袍,露出腹部以下的軀體,並非人類的雙腿,而是一截肥肥胖胖的蠕蟲,生有許多觸足。

  上半截是人類,下半截是青色蠕蟲,畫面相當有衝擊力。蟲軀上有條黑線,縫得很潦草。

  吉姆隨手扯斷黑線,裡面湧出大量物品——

  地毯、家具、建築材料、幾麻袋土豆、衣飾、調味料……容量堪比一輛中型卡車,差點將莉莉婭淹沒。

  「莉莉婭,幫我縫一下。」

  東西全倒出來,吉姆有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心裡卻有些好奇,如果那個小幼崽看到這一幕會被嚇哭嗎?

  「好的。」莉莉婭很熟練地幫吉姆縫了一下。

  她縫得很敷衍,因為吉姆經常要裝東西,不需要縫太好,每一針之間都要留下充足的空隙。

  林夜白默默觀察,覺得吉姆需要一個拉鏈。

  林夜白下樓時,莉莉婭立刻過來,將黑山羊之角掛在他脖頸上。

  「這是黑山羊的後裔麻耶送你的禮物。」

  「麻耶?」林夜白複述了一遍2號的名字。

  「是。」莉莉婭心中警覺,難道麻耶想搶我的朋友?真是心機。

  林夜白摸了摸山羊角,其中蘊含著濃郁的生機,沒有什麼惡意。看了眼窗外的茫茫白雪,問莉莉婭:「要去堆個雪人嗎?」

  「好。」

  林夜白從來沒有試過堆雪人,在血月世界見周源、王教練他們玩過,覺得有趣,這時候便想試試。

  以前住在東宮時,每年大雪,都有擅長冰雕的宮人在雪地上雕出生肖、花卉、器物等,巧奪天工,精緻絕倫。

  如果手中有刀,林夜白也可以多玩些花樣。現在身無長物,一推門,冷風大作,將他吹得退後幾步。

  「多穿點。」

  吉姆掏出一件黑色厚斗篷,小孩子尺碼,直接給林夜白套上。出門補充物資時,無意間看到了這件斗篷便帶了回來。還好用上了。

  林夜白帶著莉莉婭堆雪人,先滾一大一小兩個雪球,疊在一起,再給雪人插個胡蘿蔔當鼻子。

  等林夜白堆完雪人,發現自己似乎可以控制胖乎乎的大雪人……只是隱約有這種感覺,目前還不能,必須再薅點恐怖值,才能讓雪人活過來。

  吉姆看了一會,也跟著學,堆了幾個巨無霸雪人,足足有三米高,將莊園裡的雪清理得乾乾淨淨。

  他們忙活的時候,睡在房間裡的壯漢們陸陸續續醒過來。

  經過昨晚的祭祀後,壯漢們集體陷入昏睡,倒在地上,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反應,臉上還帶著滿足和放鬆的笑容。

  吉姆嫌他們癱在地上占地方,就兩兩一組,全拖進房間,丟在床上。

  傑米率先甦醒,本以為自己會死,沒想到一醒過來就看到了外面明亮的天空,還有遠處籠罩在白雪下的松林。純白無暇的雪,覆在青蒼的松樹上,像一幅靜謐油畫。

  雨終於停了,但也不值得高興,下大雪同樣不適合出行。

  一切都很平靜,房間內熟悉的裝潢令他放鬆下來。難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只是夢境?

  太真實了。

  親手撕扯自己的血肉、內臟的感覺。

  他甚至清晰記得那種手感,粘膩的血液、蠕動的血肉……

  將血肉敬奉給偉大的母神,那是何等榮耀。只要一想起偉大的母神,傑米心中就充滿敬畏感,想將一切都獻給那位偉大的神祗。

  可惜只是一個夢。

  正常人受了那麼嚴重的傷,應該已經死了。他除了乏力、飢餓以外,沒有任何異樣。

  沒有得到神眷,傑米有些失落。他想知道大廳里有沒有血肉祭壇,連忙坐起來,隨手摸了摸肚子,有點鼓,就像懷孕三四個月的孕婦。

  傑米沒有多想,可能只是土豆泥吃多了……

  他起身打開房門,室友被他驚醒,一臉茫然,臉上還隱隱殘留著幾分驚懼。

  大廳依然整潔,壁爐里的火經久不息。溫暖祥和,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沒有人身羊蹄的女人,也沒有虔誠的祭祀。

  外面傳來小女孩的笑聲。那個金色頭髮的小女孩在和弟弟堆雪人、打雪仗,玩得很開心。

  小孩子真可愛啊,要是我也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孩子就好了。

  傑米下意識撫摸肚子,動作輕柔,神色慈祥。他再度向外看,那個金髮小女僕的腦袋,被飛來的雪球砸中,啪嗒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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