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旅館16
「我感覺你在騙我。」威爾斯眼神狐疑。
「沒有哦,先生,你可以去外面看看。」莉莉婭指指門外,街道上行人來去,車夫趕著馬車駛向貴族莊園,賣花的小女孩提著花籃,在店門口猶豫不前,似乎想進來看看。
這裡已經不是雪原,也不是森林,好像在某個繁華的城鎮。
威爾斯感覺更不對勁,匆匆起床。
「給我拿件衣服。」傑米推他。
「沒有。」威爾斯拋下傑米,站在旅館門口,想跨出去,又心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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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米不滿,罵了句臭男人,隨便找了件衣服披上。他神色恍惚,同樣站在門口向外看,他很想離開這裡,下意識覺得如果出門會發生某種恐怖的事情,危機感凝結成實質,與他融為一體。
金髮小女僕語氣認真,一板一眼,樣貌精緻可愛:「你們訂購的套餐還沒有結束,客人如果無聊,可以回房間玩遊戲。」
「遊戲,什麼遊戲?」傑米撓頭。
「不知道……」威爾斯沒問出什麼來,兩人面面相覷,站在那裡像傻子一樣,最後還是自覺回了房間。
「要進來看看嗎?」莉莉婭問外面賣花的小女孩,笑容和善:
「在外面賣花很辛苦吧?進來坐坐,喝杯熱茶,我們這裡也有客人買花哦……」
賣花的小女孩和莉莉婭差不多大,穿著單薄而破舊的紅色裙子,鞋子又小又破,連凍腫的腳趾都露了出來。她有頭濃密的棕褐色捲髮,臉上還有點可愛的小雀斑,天氣太冷,唇色發白,看起來可憐可愛。
她提著花籃,怯生生往裡看,旅館裡整潔乾淨,裝潢講究,壁爐里映出溫暖的火光,在冬日裡,宛如天堂。
「好。」賣花的小女孩進門,打算去壁爐邊取暖,匆匆在大廳里掃視一眼,才發現櫃檯後有個半大少年。
銀髮籠罩著清潤的光輝,面容精緻到了聖潔的程度,像神殿裡的聖子,令人不敢多看。此時他正捧著一本厚書,認真閱讀,似乎並不在意外界的所有事情。
賣花的小女孩有些失神,根本無法把視線移開,眼神甚至有些貪婪。
這個世界像個大花園,絕大多數人都平凡普通,像其中的野草。卻有一部分天生不凡,如同瑰麗的花朵,然而花朵的壽命往往短暫,盛開後很快凋零,賣花的人,總在那朵花還未呈現出頹靡的時候,提前將它剪下。
她還沒看夠,視線被金髮小女僕擋住,對方語氣很壞,指了指壁爐:
「去那裡坐吧。」
「好。」賣花的小女孩有些害怕,很聽話地抱著籃子坐在壁爐邊。
花籃里有束綻放的玫瑰,花朵飽滿濕潤,摁一下似乎就會滲出鮮紅的花汁。和莊園裡的詭異花朵有些相似,細看就會發現只有外表相近,如果湊近,隱約可以聽到從這些玫瑰花上傳來的息弱哀嚎、哭泣之聲。
旅館重新變得安靜下來,莉莉婭繼續織帽子。林夜白長大以後,原來的帽子就戴不上去了,莉莉婭決定再織一頂合適的紅色帽子,給好朋友戴上。
那些甦醒的客人都沒有離開,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裡,努力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情。
這個世界的生靈,原本不能察覺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個夢境,當他們來到相對真實的廢棄之所後,就被打上了標記。
直接脫離,會讓地下室囚徒在白天釋放,前去追捕,是個快速而有效的取死之道。就算沒有人告訴他們規則,潛意識裡的求生欲也會阻止他們離開。
一些強大的地下室囚徒可以抹掉這種印記,比如麻耶,她只是短暫地想了一下,很快就放棄了。沒有印記,洛恩也能找到。
工具人們失去記憶不僅是因為精靈的催眠曲,和林夜白的權限也有關係。他可以對這裡的住戶施加一些影響,消除他們的記憶,把工具人們留在這裡。
林夜白從小跟隨大儒學習治國之策,知道開源節流的重要性。
開源:需要增加更多的工具人。
節流:注意工具人的保養和維修。
這樣才能更快更好地薅出恐怖值,儘快完成任務。恐怖值超過50%後,林夜白增加了新能力,可以移動恐怖旅館所在的位置。
最開始的描述是【森林裡陰雨籠罩下的旅館】,只要滿足森林、陰雨的條件,就能把旅館移到相應的位置。
陰雨是可操縱的,移動條件就只剩一個森林。林夜白搜尋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用一天時間,把旅館移到了當前世界最繁華的地界。
附近只有一小片森林,是貴族們在寸土寸金的帝都圈出來的好地方,特供國王安德魯養的愛犬玩耍。有「帝國珍珠」之稱的蘿絲夫人偶爾會出現在林中,為她的情人,國王陛下遛狗。
皇都防守嚴密,治安不錯,森林算是半公開的,附近有不少建築物,諸如酒莊、裁縫鋪、蛋糕房、音樂廳,誰也沒注意多了一個帶莊園的二層旅館。
旅館占地面積不小,位於鬧市之中,地理位置優越。建築風格古老華麗,有種陰暗綺麗的感覺。
覆著薄雪、盛放血色花朵的莊園,不管在哪裡都十分吸引視線,必將受到貴族們的追捧,但街上人來人往,注意到這裡的沒幾個。
林夜白的活動範圍也增加了,他看完最後一頁書,決定去外面開源。
地下室是洛恩建造出來的,林夜白操縱的屍體難以出入,原本他以為地下室不會跟來,變換位置後,地下室仍然出現在相應的地方。
今晚是狂歡夜,地下室里的成員們都會出來,只要工具人夠多,很快就能把恐怖值刷滿。
「先生,你喜歡花嗎?」賣花的小女孩在壁爐旁烤了很久,大概不覺得冷了,提著花籃過來,主動向林夜白打招呼。
越漂亮的軀殼種出來的花越好看,她已經忍不住想推銷自己的玫瑰花了。
要是對方說喜歡,就送他一粒花種。
花種一旦接觸到皮膚,就會直接融入,循著血管在心臟里生根發芽,吸盡皮囊里的血肉精華,最後開出絕世的花朵。
每朵花里都有一個扭曲痛苦的靈魂。
痛苦的產物才是最美的。
不止是美,玫瑰花還有別的作用。
吞食花瓣,可以讓身體變得更年輕,五官也會更好看。如果吃下一整朵,整個人都會變成那朵花生前寄生的對象。
「不用謝。」林夜白輕鬆從小女孩手中取走花籃,拋去一枚金幣。
「我……」
賣花的小女孩神色錯愕,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難道剛剛那瞬間,她還說了什麼話嗎?比如「先生我送你一朵花」、「先生買朵花吧」。
【大錦鯉】:花花拿走
【超有錢的橘座】:23333
【宇宙第一帥】:不愧是崽!
【軟軟貓耳朵】:我們崽做事總是雷厲風行
【王狗蛋】:看林崽完成任務太舒服了
「我的花……」賣花的小女孩看著自己的花籃,想拿回來。這也是她身體的一部分,不能分割。她累死累活無數年,四處賣花,手中只剩十三支玫瑰,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棄。
「我的。」林夜白連籃子也不要,直接把那束玫瑰拿起來,邊走邊看。
小女孩抱著花籃,想跟上去,下一刻,對方就消失在店裡。
???
我的玫瑰……
她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站在大廳里,四處尋找對方的蹤跡。
「這是你的榮幸。」莉莉婭一臉挑剔。仿佛在質疑,為什麼這種丑東西也能被對方收下。
「他是誰?」賣花的小女孩看著空花籃,氣急敗壞,質問莉莉婭:
「把花還給我,你這個丑東西……」
賣花的小女孩可以看到莉莉婭的真容,莉莉婭也沒有費心遮掩。只需要哄住外面的客人,進來以後,就不怕對方跑了。
「你也是個丑東西,老巫婆!」莉莉婭一把揪住對方的領口,往一樓房間拖。
「你才是……」賣花的小女孩試圖掙扎,突然出現的吉姆免費贈送一頓毒打,拖死狗一樣把她丟進房間,關上門。
「放我出去!你們放我出去……」
「該死!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求求你們放我出去吧,我只是一個賣花的可憐人,弟弟妹妹還等著我給他們準備晚餐……」
一開始賣花的小女孩聲音和外表很相符,可憐兮兮又很弱小,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傑米聽到隔壁房間的動靜,很想出去看看。是不是有人欺負小孩?
沒多久,那個房間就傳來暴打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傑米也有點肉痛,似乎他自己也挨過這樣的毒打。
「我絕不會讓你們好過……」
「我要詛咒你們……」
「如果你們不把我放了,將會面臨世界上最可怕的詛咒……」
她的聲音很快變得歇斯底里,就像一個年邁的老婆婆,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瘋狂至極。
傑米的肚子好像被這個聲音驚醒,開始陣痛,整個人迅速變得蒼白起來。
威爾斯受不了,把房門打開。
金髮小女僕就站在門外不遠處,面無表情盯著他。
威爾斯被這眼神盯得有些不適,皺眉抱怨:
「我要投訴,隔壁房間太吵了!他們在搞什麼,影響到我了。」
「玩遊戲。」莉莉婭隨口敷衍。
「什麼遊戲?」威爾斯實在不能想像,究竟是誰喜歡玩這種遊戲。
「把花還給我,還給我……」
「一朵也行……」
隔壁房間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了,就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
「你想參加?」莉莉婭問。
「不想。」威爾斯老實拒絕。
「老實呆著。」莉莉婭把門關上。
「他好像要生了……怎麼辦……」威爾斯堵在門縫裡。
「你幫他生。」莉莉婭打了個哈欠,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她也想出去玩,可惜不能離開太遠。
「我不會。」威爾斯頭大如斗,又問了一遍懷疑已久的問題:
「房間真是情侶套餐嗎?」
「不是。」莉莉婭抬抬眼皮,看他一眼。
威爾斯舒了口氣,不是就好。
「是新婚套餐。」莉莉婭面無表情。
威爾斯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起來,就像吃了屎味巧克力或者反過來。
林夜白握著一束玫瑰,在森林散步。
天冷,又臨近晚上,幾乎沒遇上什麼人。
花香馥郁,還有點甜味,像捕獵前特意放出的誘餌。花枝上的刺是黑色的,含有微量毒素,只要皮膚被刺破一點,就會行動遲緩,思維能力減弱。
隨著權限擴大,林夜白自由行動的範圍也變大了,他詳細看過周圍的地形,思考增加工具人的方法。這些玫瑰花就是個不錯的引子。好像在指引方向,主動帶他去尋找附近的同伴。
「是送給我的嗎?」
年輕的女人身穿黑色絲絨禮服裙,裙擺層層疊疊,華麗至極,聲音微啞,十分有魅力。連髮絲也是黑色,林中光影斑駁,更顯得那身肌膚如同羊脂白玉,細膩溫潤。
她抱著一隻白色小狗,眼睛好似湖藍寶石,蘊藏著難言的光彩,夜風從她身側經過,也變得溫柔起來,送來極淡的玫瑰花香氣。
「不是。」林夜白看她一眼,生出一種奇怪的錯覺。雖然是個活人,她站在那裡,就像一支正在生長的玫瑰。
她反而笑了一下,似乎覺得被拒絕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看了眼林夜白手中的花束,覺得熟悉,笑道:
「我見過這些花,上次賣花的是個小姑娘。」
「我想買走她的花,她反而送我一顆種子,說我種出來的玫瑰,是世間最美的花,比她籃子裡的花更漂亮。」
「那你種出來了嗎?」林夜白問。
「沒有。」她神色有些落寞,悵然道:「種子不知道遺失在什麼地方。」
林夜白看著她懷裡那隻戴著金項圈的狗,仿佛看到了源源不斷的工具人,主動邀請:
「也許我知道在什麼地方。今晚你願意參加一場宴會嗎?」
能在這裡遛狗的,應該就是那位盛名在外的蘿絲夫人。只要稍借她的名頭宣傳一二,就能吸引更多工具人。
「我的榮幸。」她微微一怔,笑著答應下來。
世界上根本不會有人能拒絕他的要求。即使還未長成,已有顛覆眾生的光華,連那束詭異美麗的玫瑰也淪為陪襯。
「來。」林夜白示意她跟過來。
「如果我再年輕十歲,一定不顧一切和你走。」
「但我現在需要準備一下,至少應該回去換身衣服。」蘿絲夫人摸了摸懷裡的狗,還要把這條狗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