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仙9
「?」林夜白投去疑惑的眼神。
「我懂我懂……」林少內心唏噓不已。
「我擊殺鬼物時,答應她一個要求。」林夜白瞥了林少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你沒做夢嗎?」林少心裡一痛,難道只有我夢見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並未。」林夜白仍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林少,似在詫異他為什麼這麼問。
林少的腳步瞬間沉重起來。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林夜白的名字,卻知道這樣出眾的人,不可能說謊。
他還記得在縣衙門前,自己趾高氣昂的醜態,把對方得罪的死死的。但在自己突破後,心境不穩時,此人不計前嫌,施以援手。
這樣高潔的品性、這樣寬廣的胸懷……
簡直如同天上月、山間雪!
所以此人不可能說謊,在夢中與何孟書……的人,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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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心如死灰,終究有幾分急智,開口道:
「何孟書呢?我也答應了鬼物一個要求,必斬此獠!」
「分開找。」林夜白瞥他一眼,這人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運氣也不好,與他同路肯定找不到何孟書。
「什麼何孟書……」
「何孟書在哪裡?」
「我要殺了他!」
「不殺他實在難消我心頭之恨……」
其他修真者們聽到這個名字,猶如被打開了某種開關,一個個臉色漲紅,咬牙切齒,恨意高漲。
「你們為什麼也要殺何孟書?」三個金丹期的長老面面相覷,不太明白。
「因為我們都答應了鬼物一個要求!」
那些修真者一齊套用林夜白的解釋,收斂臉上的表情,試圖變得正氣凜然。
「原來是這樣……」
長老們也不管他們的恩怨,總覺得這些人的情態十分熟悉,就像那些追殺負心漢的悽苦女子。
「那逃走的鬼物究竟向多少人提了要求?」
「不清楚。」
「找到那何孟書,殺了就是。」夏長老不關注這些,怕紅塵妖女重新折回來,打算等兩個外門長老帶弟子離開後,再回駐守之地。
「此次測試為什麼不到一月,結界就提前開啟了?」夏長老不太明白,隨手拘了一塊結界碎片,開始推演。
「應該是那紅塵妖女搞的鬼。」
「這次結界裡關的鬼物能力與夢境世界相關,我找到了幾縷夢境世界殘餘的力量,或許夢界有東西逃出來了……」夏長老皺眉,只覺棘手。
「夏師兄,近來你一定要小心。夢境世界裡的怪物殺人無知無覺,金丹修為也不一定安全。要是有大規模的在夢中猝死的事情發生,一定要通知宗門。」
「好,我會注意的。」
幾位長老通過傳音討論幾句,神識籠罩整個清溪鎮,防止出現意外。
清溪鎮裡里外外都被翻找一遍,老乞丐消失無蹤,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何孟書不見了。
眾人臉色都很不好看,暗暗記下這個仇。
「既然找不到,你們就先跟我回宗吧。」外門長老向唯二的兩個築基弟子傳音。
「你覺得呢?」林少詢問林夜白的意見。
「走。」林夜白也沒多做停留。
瑤娘說過,何孟書是純陽之體,在修真界中算不錯的體質,很可能被那紅塵妖女擄走,拿去當鼎爐了。
要是沒死,日後再補上一刀便是。
如果死了,就一了百了。
「此次測試發生了一些意外,諸位如果有意我望月仙宗,來日可以參加下一場測試。」
「今日就到這裡,我們要回宗了,有緣再會。」
一位外門長老放出一艘飛舟,將林夜白、林少攜上舟身,簡單同眾人道別。
「清溪鎮已經沒有鬼物,短時間內應該能清靜一陣,爾等在此休養生息,後續再有鬼物,可去州府尋求支援,也可尋我望月仙宗的弟子。」
他說話聲音不大,卻如洪鐘大呂,在每一個活下來的鎮民心中響起。
「多謝仙長……」
許多人跪地扣頭,感謝仙恩。
抬頭時,卻看不到那艘白玉一樣的飛舟了。
那些外來的任務者們死死看著飛舟,目眥欲裂。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慘事?明明說好了一個月,三天就結束了。
下次再想加入望月仙宗,就沒這麼簡單了。
好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卻匆匆溜走。
不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會有嚴重的懲罰,要是所有人都沒去,也就罷了。
武神空間的人都認出來,那個打劫他們兩次的「洛恩」就是這次被收入仙宗的弟子之一,頗受重視。
提前進入山門,一定能搶占先機。
想到這裡,頭都大了。
事已至此,只能另想他法。
還要想辦法殺掉那個何孟書,這次試煉提前破碎一定和他有關係。
要是現在何孟書出現在這裡,眾人圍殺也就消了氣,他卻消失不見,結界也提前破碎,眾人所求都變成一場幻影,這份怒氣積攢在心裡,只等著未來某一刻再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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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梭是望月仙宗常用的飛行法器,日行萬里,穿雲破月,迅疾無影。這次只招收到了兩個弟子,飛舟上十分空曠。
由於速度過快,往下看時,沒有什麼風景,只能看見雲層飛速變幻,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外形怪異的妖獸。
「道友,我是來向你道歉的。」林少扭扭捏捏,不大好意思。
「哦。」林夜白看在未來可能會用到他的份上,轉頭看了他一眼。
「我是林朝雲,在家裡排行第九,叫我一聲林九就可以了。我從小就在仙宗附近長大,對仙宗也算熟悉,若是有幫得上忙的,您只管叫我。」
「突破之後,你還救了我一次。等我回宗,一定會好好準備謝禮。」
林朝雲一想到自己之前那蠢樣,就恨不得把頭塞進地縫裡。他把自己所有的東西翻找一遍,發現沒有能配得上對方的禮物,決定回宗再去找爺爺撒嬌,要點好東西。
「林夜白。」
「你也姓林啊,太好了,不知道你是哪一支的,說不定往上追溯,我們是同一個老祖宗呢……」
「我被遺棄在林中,道觀的老師傅將我撿回去,名字也是他取的。」林夜白說出主神安排的身份背景,引來林少同情且歉疚的眼神。
老道士確實存在,還是個練氣期修士,壽元一盡就去世了。他也確實撿了棄嬰,閉關時沒注意,小道士病死了。
主神安排的身份很是妥當,不管怎麼查都不會有破綻,這也是主神唯一的幫助。
林朝雲說了幾句話,林夜白轉身回飛舟上的房間修煉。
「小九啊,你也多跟著修煉修煉,我看他很快就要突破到築基後期了。」外門長老笑眯眯地說。
「……」林朝雲陷入沉默,感覺自己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是不是感覺心裡難受?」
「嗯。」林朝雲點頭。
「只要你躺著當一條鹹魚,就不會再難受了。」另一位外門長老安撫性拍了拍他的腦袋。
林朝雲更傷心了。
回來的路上十分順暢,雲梭都有隱匿功能,省去不少麻煩,最後走了一段水路,才抵達望月仙宗,停在一座浮空島上。
「這就到了,你們倆走一趟鑒心殿,出來後才能領身份玉牌。」
「是。」林夜白與林朝雲一起去望月仙宗的鑒心殿,這是每個仙門必備的考核過程,防止奸細、妖鬼混入。
林夜白不是其他宗門派進來的奸細,也不想爭權奪利,顛覆仙宗,心智堅定,出身清白,很快就通過了鑒心殿的拷問。
鑒心殿一共有九關,能過前三關就能成為望月仙宗的弟子。
後面的三到九關,是給弟子們歷練心境的地方。林夜白並不知道這一點,以為要全部通關才能成為仙宗弟子,他繼續往後走,一切幻像如泡影,無法動搖他分毫。
不管是功名利祿,還是美人權勢,都無法使他駐足,直到他走到最後一關,那是望月仙宗的仙器——望月寶鑑,就那麼放在那裡。
林夜白盯著寶鑑看了兩眼,記住它的樣子。
又在鏡面叩擊一二,鏡子裡出現一張人臉,問:
「你就不想得到我嗎?」
「沒人不想得到我。」那張人臉有些模糊,看不清具體長相。
「不想。」林夜白一看到單獨出現的人臉就會想起5號。
「肯定是假話。」鏡子裡的人臉哼了一聲。
最後一道大門敞開,一道紫色玉牌落在林夜白手中。
「終於出來了。」林朝雲舒了口氣。
「出來的慢也沒事,以後鍛鍊心境的時間還長著呢。」
「其實我以前來過,才出來的快一些。」
「我覺得再過段時間,我就能去闖第五關了。」
「這次是從第四關出來的,說明我的心境已經到了築基層次,已經是個合格的築基修士了……」
林朝雲難得升起一絲微弱的成就感,不停叭叭叭。
「你是從第幾關出來的?」外門長老問林夜白。
「第九關。」林夜白有些狐疑地看了林朝雲一眼。
「讓我看看你的身份玉牌。」長老一臉期待。
林夜白便把身份玉牌給他看了一眼,紫色玉令上有個「天」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佑我望月仙宗啊……」長老仰天長笑。
「……」林朝雲陷入詭異的沉默,腳趾差點在地上摳出一座仙宮。這種感覺實在過於熟悉,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瓜田裡犯了錯】:小丑竟是我自己
【宇智波波奶茶】:或許這就是打臉工具人吧
【嗚嗚怪】:太可憐了,摸摸頭
「我望月仙宗的弟子令牌以天地玄黃為劃分等級,天令最高,一定會有宗門大能來收你為徒。」
外門長老雙眼放光,心裡卻十分遺憾。是他不配,要是他有老祖們的修為,看到此等良才美質,路上就能直接收入門下。
林朝雲摸了摸自己的玄級令牌,快樂漸漸消失,心中升起一絲淒涼。只要自己躺著當一條鹹魚,就不會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