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佛3


  在檀香燃燒的間隙之間,林夜白周圍的環境倏然變換,他站在金色蓮花上,身前不遠處,巨大的佛像低頭,似在觀察這個上供者。

  「你求什麼?」佛像開口。

  「我要離開這個世界。」林夜白觀察著突然開口的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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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已經不再是慈恩寺,處處都是金蓮。佛像散發著萬丈金光,慈眉善目,就同那些神話傳說中的大佛一樣,佛法無邊,普渡眾生。

  慈恩寺中擺放的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木質佛像,表面塗了一層金箔,因為年代久遠,金箔的顏色已經有些暗淡了,有的地方已經脫落,還能看到內里黑沉的木色。

  「將你的籌碼放在天平上。」佛像繼續道。

  祂的膝前也有天平,白玉製成,比普通的天平大了數百倍。普通體型的人就算站在白玉盤上也綽綽有餘。

  林夜白說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後,左邊天平飛快下沉,像壓了一個很重很重的物件。

  右邊天平則被高高翹起,白玉盤上空空如也,需要林夜白把供品填補上去,直到天平兩邊平衡。

  林夜白內心伸起一絲微妙的感應,他能交換的籌碼,除了自己,還有撿來的石頭、幾個紅薯、正在慈恩寺中虔誠跪拜的馬招娣。以及馬嫂子、馬二狗。

  這其中最為值錢的是他自己,如果站上天平,將他自己作為供品,就能得到出去的機會。

  但這毫無意義,就算他站在右邊天平上,能讓兩邊平衡,出去後的那個東西真的是自己嗎?

  至於石頭是最廉價的,就算把一座石山來也不可能讓左邊的天平上升多少。天平衡量的是價值,而不是重量。

  至於馬招娣、馬二狗、馬嫂子可以作為供品放上天平,林夜白推測,可能是因為他偽裝的身份是馬二狗的表侄,有了這重關係,才能用他們獻祭。

  看來這位佛像,根本不在意有沒有血緣關係。只要人與人之間建立起一層聯繫,就可以將彼此作為祭品獻上。

  如果僅僅只有這麼簡單,村里早就亂了。林夜白有種預感,就算把馬家三口人全部丟上天平,也不能讓右邊天平下降多少重量。

  因為他與馬家人的聯繫不夠深。馬嫂子獻祭馬二狗,得到的肯定更多,因為她和馬二狗是夫妻,兩人之間因果更深。

  獻祭的規律已經找到了,現在只差供品。

  林夜白忽然想,如果讓全村的村民都叫他爸爸,再讓他們跳上右邊天平,兩邊可以持平嗎?

  這個方法似乎有很大的操作空間。他學過一些催眠技巧,短時間內,讓他們相信自己是他們的父親還是可行的。

  魅力值高的輪迴者,在催眠一道有很大的優勢,更別說他還有生命之原的饋贈,是道冰藍紋路,在右眼之下,平時被隱形,有惑人心智的功效。

  如果直視印記,會墮入夢境,從此視林夜白為唯一真神,為他奉獻一切。

  這是自身固有的能力,如同冰封、雷霆,在副本世界仍然得以保留,雖然作用被削弱了無數遍,仍然是真實有效的。

  林夜白還沒有在人前用過印記的能力,總感覺那道冰藍色印記太花里胡哨,一旦顯露,他就會成為視線的中心。

  「我去尋找合適的供品。」

  林夜白不打算砍腿或者怎樣,想直接把村里所有人都丟到白玉天平上,看兩邊能不能平衡。

  佛像需要長遠的信仰,應該讓村子慢慢發展,增進人口,勢必不會一瞬間殺死村里所有的村民,如果村民全部死光,這個副本地圖也算廢了。

  反正這些村民都已經是佛像的忠實信徒,他和佛像鬧翻,這些村民也是要反目的,不如提前動手。

  林夜白離開這處幻夢一樣的空間,重新回到慈恩寺,之前他進的香已經燃了一半。

  「表哥……」馬招娣本來想問問表哥求的是什麼,抬頭時忽然怔住。

  表哥臉上是什麼?像是某種特殊紋路,極其純淨的冰藍色,像一朵花,與她見過的任何一種花不同。

  妖異、詭譎,充滿吸引力。

  「表哥,我們快回家吧。」馬招娣低頭,不敢多看,她還在擔心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心裡卻有種奇異的想法——如果表哥不願這麼早就回去,她在這裡多陪陪表哥也好。

  「走。」林夜白正想回去試驗一下效果,馬招娣還是個小姑娘,沒那個必要。目前看來,印記的影響被削弱了很多層,馬招娣受到的影響不大。

  「我與之前有什麼變化?」林夜白問。

  「表哥好像變得更好看了。」馬招娣想了想,有點不敢抬頭看林夜白的臉。

  多看幾眼,就感覺自己被賣掉了。只要是表哥說的話,她都會聽,不管表哥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去做。

  這樣的話她當然不會說出來。這種變化是在表哥上香之後才有的,難道表哥用石頭做供品,打動了佛祖,佛祖就讓表哥變得更好看了?

  好想去試試啊。

  馬招娣心裡很渴望,她卻沒有那個勇氣真的去嘗試。表哥之前就已經長得特別好看,或許佛祖對他有偏愛吧。普通人去嘗試,完全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馬招娣走得慢,林夜白有意放慢速度,遇到村里人,還會交談一二。

  「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外面?」林夜白主動問路過的壯漢。

  「嘿嘿嘿,我這是要去村東頭孫寡婦那裡偷情。」壯漢看著林夜白的眼睛,鬼使神差說了真話。說完意識到不對又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訕笑道:

  「我開玩笑呢,你們可別聽到心裡去。」

  「其實我是去村東頭找東西,白天在那兒遛彎時掉了兩枚銅錢。」

  「原來是這樣。」林夜白微微點頭,繼續用眼神給他暗示,我是你的父親,你是我的兒子。

  這些村民根本不算什么正常人,就像遊戲裡的npc,要比真正的活人僵硬很多,也不夠聰明。

  壯漢盯著林夜白,繼續出神。這個年輕人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越看越覺得他像自己已經過世了好幾年的爹?

  「算了,天黑了我就不去找了,我回去了爹……」壯漢脫口而出,抓了抓頭。我為什麼會叫他爹呢?

  「早些回去吧。」林夜白點點頭,帶著一臉懵逼的馬招娣繼續往回走。

  壯漢百思不得其解,盯著林夜白的背影,忍不住交代一聲:

  「爹,天黑了,您老慢點兒啊,小心腳下。」

  馬招娣又聽到這個稱呼,腳一滑,跌了一跤。難道表哥的名字里,有個字和「爹」同音?

  林夜白把她拎起來抖了抖,掉下來幾個紅薯,馬招娣的肚子也咕咕咕叫起來。

  「我洗一洗,咱們生吃吧,現在生火烤紅薯也來不及了。」馬招娣去路邊的溪流那裡把紅薯洗乾淨,遞給林夜白一個最大的。自己拿著小的,先用門牙把紅薯皮啃掉,像只小倉鼠。

  路上兩人又遇到一個人,林夜白與那人寒暄幾句,那人響亮地喊了一聲爹,還在自家菜園裡給林夜白摘了兩條黃瓜,讓他回去醃了下酒。

  馬招娣實在太好奇了,簡直又好奇又困惑,問:「表哥你的名字里,是不是有個字叫爹?」

  「嗯。」林夜白直接承認。

  【瓜田裡犯了錯】:過於生草

  【盯襠貓】:崽崽年紀輕輕就當上了老父親

  【超有錢的橘座】:我們崽就算做爹也是一把好手啊

  【課代表】:佛像怕也想不到吧

  「你這個名字取得真好,要是我爹也給我這麼取名就好了。」馬招娣羨慕不已,為什麼她的名字不是馬爹呢?

  「你可以改名。」林夜白提議道。

  「我不敢,我爹會打死我的。」馬招娣慫慫的。

  「別怕,等你回去,說不定就沒有爹了。」林夜白安慰道。

  「……」馬招娣呆呆的。

  莫名又覺得表哥說的好有道理啊。

  他們這一來一回,沒耽擱多少時間,因為馬嫂子在家裡炒了幾個菜,還拿出馬二狗平時捨不得喝的酒招待栓子,這會兒吃著呢。

  「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馬嫂子驚訝道。

  馬招娣在林夜白面前尚且能自在說話,一看到馬嫂子就有點慫。更別說馬嫂子語氣還有點詰責意味,她垂著頭,瑟縮起來。

  「回來做爹。」林夜白理直氣壯。

  「什麼亂七八糟的……」栓子正吃著,看到林夜白不由皺眉,怕這個長得好看的年輕男子壞了自己的好事。

  他一時間竟被林夜白吸引,盯著林夜白的眼睛,越看越親切,越看越激動,眼圈都紅了,情不自禁開口:「爹……」

  栓子站起來,就要攙扶林夜白。

  「坐。」林夜白一指椅子,栓子重新坐回去。

  「這是怎麼了?」馬嫂子完全摸不著頭腦。為什麼栓子會叫自己的表侄爹,那自己豈不是栓子的奶奶輩兒?

  「表哥的名字就叫爹,栓子叔可能看到表哥,想起以前的事了。」馬招娣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馬嫂子點頭,其實她對這個表侄子沒有什麼印象,感覺村里人好像都認識林夜白,馬二狗好像真有這麼個表侄子,她就相信了,再沒懷疑過。

  「那就一塊吃吧,吃完再做正事。」馬嫂子招呼一聲,讓馬招娣再拿兩個碗來,林夜白依然拒了,馬招娣倒吃了個飽。

  馬二狗躺在床上,眼淚唰唰流。他究竟是做了什麼孽,才能遇到這些糟心事啊?栓子那個姦夫來了,今天晚上,他的腿就真的保不住了。

  發覺床前站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馬二狗忍不住看過去,先是咬牙切齒,眼神很快變得孺慕起來。

  嗚嗚嗚爹快救我啊……

  我是你的寶貝兒子馬二狗啊!

  爹!!!

  馬二狗很快淪陷,心理防線簡直不堪一擊。林夜白又把之前卸掉的關節重新裝了回去,包括卸下來的下巴。

  「爹你真好嗚嗚嗚……」

  「爹,栓子欺負我,婆娘也欺負我……」

  馬二狗哭得可傷心了,叭叭叭個沒完。林夜白頓時又想把他下巴給卸了,真煩人。

  「當家的怎麼又坐起來了?」馬嫂子提著菜刀進來,忽然一驚。

  「你這個毒婦!」馬二狗怒目圓睜。

  「我都是為了咱們馬家早日有後啊!」馬嫂子說的這話真心實意,發自肺腑。

  「你騙人,你就是和他勾搭成奸,我殺了你們……」馬二狗隨手操起手邊的棍子,就要動手。

  「放下。」林夜白瞥他一眼,現在怎麼能內耗?

  「你們是親兄弟,應該團結一心。」

  「爹說得是……」馬二狗恨恨看著栓子,他才不要這樣的弟弟!

  栓子也鄙夷地看著馬二狗,這種哥哥簡直就是個窩囊廢,他也不要!

  他們倆瞪來瞪去,馬嫂子都怕他們打起來,最後兩人惡狠狠哼了一聲,都沒動手。

  「我聽爹的話,不和你計較。」馬二狗冷笑。

  「呵,我看你是不敢吧,我才是爹最孝順的兒子。」栓子譏諷道。

  「別吵,帶幾個與你們相熟的人過來。」林夜白想發展更多兒子。

  父子之間的聯繫,應該足夠深厚,也許可以讓天平兩端持平。但也說不準,要做好所有村民反叛的準備。

  「好嘞,爹我這就去。」栓子一溜煙跑沒影了。

  「我也去,我才是最孝順的!」馬二狗也跑了。

  「這是怎麼了?」馬嫂子腳上的傷還沒好,一瘸一拐,一臉懵逼。要是林夜白的名字真叫爹,他們絕不至於這麼孝順,難道是還魂?

  馬二狗和栓子的爹是同一個人?馬嫂子越想越覺得可怕,上身的鬼究竟是馬家老太爺還是栓子那邊的老太爺?

  「你二人諸事不管即可。」林夜白又看了馬嫂子、馬招娣一眼。他向來會對老弱婦孺留手,在對方沒有威脅的情況下。

  「反正表哥就是表哥。」馬招娣接受得更快。

  「隨你們去吧……」馬嫂子弄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反正活一天是一天,真死了,那就是命不好,還管旁的閒事做什麼?

  很快栓子就帶著幾個熟人過來,他說有好事,林夜白一一和他們對視,很快,一連串的叫爹聲出現。

  「哼,還是我帶得多。」馬二狗帶了八個人,姿態傲然。他才是爹最得用的兒子,栓子那種姦夫根本無法動搖他在爹心裡的地位。

  林夜白又將後續這些人一一催眠,今天一次性有了十幾個兒子。

  催眠最後那兩人時,林夜白有些頭暈,看來他不能一次性將整個村子的人全部催眠,還要分幾次才行。或許佛像已經有所察覺,不知道祂會採用何種方法阻止。

  「你們明天每人再帶一個人來。」林夜白吩咐下去。

  「爹放心吧,我肯定帶過來。」

  「我也是。」

  「爹,這是我攢的銀子……」

  這些被催眠的村民們都非常孝順,迫切想在林夜白跟前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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