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四書17
盼望著,盼望著,劉盼弟的弟弟來了。
劉盼弟最大的一個弟弟叫劉大寶,也是她三個弟弟中混得最差的一個。
雖然以前讀了一個高中,卻沒有讀出什麼名堂來。後來父母又送他去學手藝,讓他跟著一個木匠幹活。
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對師父也不尊重,並沒學到什麼本事,還是開了一家賣家具的店,進貨、賣貨都是他的老婆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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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在鎮上遊手好閒,喜歡喝酒下館子,也喜歡占小便宜。因為他離學校比較近,一叫他吃飯他就來了。
在劉大寶入學前,劉盼弟向老師們介紹過他的情況:
劉大寶,脾氣火爆,每次喝多了就打老婆。
鄉下地方打老婆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何況劉大寶沒往死里打,最多就兩巴掌,幾拳頭,推推搡搡,不至於把她打死。
清醒了又會道歉哄老婆高興,天長日久的,大家都勸他的老婆忍一忍,畢竟劉大寶的心還是向著這個家的。再說了都過了半輩子,孩子都有了,還離婚做什麼?
劉盼弟覺得這點不好,以前也說過劉大寶,他每次都應付過去,這次學校要招新生,劉盼弟首先就想到了自家弟弟。
肥水不流外人田,趁學校現在還不用交學費,先把弟弟帶來上課,治好他打老婆的問題。
劉大寶進了食堂,發現除了劉盼弟以外,還有兩個漂亮小丫頭,眼神就不自覺轉了過去。
「小妹妹,幾歲了?」
他先看的是宋婉。
宋婉皮膚白,身量高挑纖瘦,一身寬大的校服被她穿得娉娉婷婷,十分好看,已經是個令人移不開眼睛的少女。
劉盼弟倒沒有嫌棄自己的弟弟,正因為劉大寶問題很大、很多,她才會首先想到把劉大寶帶來學校。
「十五。」宋婉又露出那種文靜溫柔的笑容。
劉盼弟看得心驚膽戰,劉大寶怕是要慘了。
平時宋婉只有在心情不好,或者很生氣的時候才會這麼笑,現在笑得越溫柔,之後折磨人就越狠。
「你們學校平時放假嗎,看過電影沒有?」劉大寶露出爽朗的笑容:「哪天有空我請你們兩個看電影。」
他本來想問問那個年紀更小的丫頭幾歲了,長得也更加精緻一些,但一望見對方的眼睛,他就有點不想開口了,不知道為什麼。
「不放假。」宋婉笑容文靜,甚至有些羞澀。
劉大寶心中意動,也知道靜德女校這群丫頭都沒人管,欺負了也不會怎麼樣,就笑道:
「那我可以給你請個假,帶你出去玩啊。」
「別怕,我又不是什麼壞人。我就是你們食堂阿姨的親弟弟,最喜歡交朋友了。」
「多吃點菜。」宋婉指了指劉大寶面前的盤子,眼中也盛滿笑意,格外動人。
「好,好,真好吃……」
劉大寶簡直看呆了去,吭哧吭哧吃菜。
劉盼弟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不過林中正、宋國章,還有平時總攔著宋婉,和她搭話的劉二都沒被打死,她也不是很擔心自己的弟弟。
挨打是正常的,誰沒挨過打呢?
在她當上紀律委員之前,日子也不好過。只有打得多了,才能知道學女德的好處,才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不知道劉大寶會挨多少打?
她甚至有些期待,希望大寶儘快開始上課。
劉大寶比起過去的所有學生都吃得多些,只要是宋婉指過的菜,他都使勁夾,然後往嘴裡塞。
因此也發作得格外快,肚子很快就嘰里咕嚕響了起來,他露出一個尷尬的眼神,又問宋婉:
「你們這裡的廁所,往哪裡走?」
「能不能帶我去一下?」
「我帶你去吧。」林夜白起身。
「好好好。」劉大寶也不挑,試圖摸一下林夜白的手,林夜白一步錯開,他什麼都沒摸著。
一直領到了男廁所門口,劉大寶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他忍住上廁所的欲望,有些艱難地問林夜白:
「這裡是廁所嗎,能不能跟我一起進去看看?」
「你自己進去吧,我去給你拿紙。」林夜白轉身就走。
「那行吧。」劉大寶有些失望,他本來想脫褲子的,也不是別的,就是逗小丫頭玩一玩。男人嘛,總是喜歡開玩笑的。
林夜白轉身沒走幾步,宋婉就帶著林夜白用順手的棒槌出現了。
「給。」
「能不能多打他幾下,我討厭他。」
宋婉一想起劉大寶的眼神,就覺得很噁心。
雖然是在自己家裡,但她從小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天長日久,宋婉練出一種對情緒的敏銳感知力。劉大寶和學校里的保安一樣,都很噁心。
「你放心。」林夜白提著棒槌進去,沒多久,裡面就傳來劉大寶痛不欲生的慘叫。
「怎麼叫的聲音這麼大,以前那幾個好像叫的聲音沒這麼大呀……」劉盼弟聽著裡頭的動靜,感覺有些奇怪。
她探頭探腦往裡看,恰好與林夜白對視。
「你進來吧。」林夜白開口。
林夜白只負責打暈,卸骨,之後的事都由劉盼弟來做,包括塞抹布。
這時候劉大寶還沒被徹底打暈,但是關節被卸掉了,見劉盼弟走進衛生間,劉大寶仿佛看到了救星,急急忙忙道:「姐,趕緊打120,快送我去醫院。」
「我那裡……我那裡被打壞了……」
劉大寶臉色青白,痛得直哆嗦,艱難地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哪裡?」劉盼弟順著劉大寶的視線看過去,嘆了口氣。
都這樣了,八成是沒救了。
「反正你孩子都上大學了,壞了就壞了唄。」劉盼弟隨口道。
「!!!」劉大寶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他姐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不,不,快送我去醫院,醫院還能治得好。」
「花那冤枉錢幹啥?沒聽說過嗎?一滴精十滴血,以後你就再也不會流血,說不定能長命百歲呢……」
劉盼弟關切地看著自家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
劉大寶怒目圓睜,正要破口大罵,忽如其來的棒槌砸到他頭上。
「砰——」
劉大寶昏過去了。
「麻煩你了啊,林老師。」
劉盼弟一邊給劉大寶塞抹布,一邊道歉:
「我弟弟就是不懂事,實在不好意思。」
「過幾天他開始上學,人就懂事了。我會好好教他的,保證不讓他給咱們班拖後腿。」
「好。」林夜白點頭。
當晚,林中正又想和林夜白私下談談。
「我們還有什麼好談的?」林夜白問。
「要是我也帶人過來,有沒有獎勵?」林中正壓低聲音,生怕自己的話被其他同學聽到。
今天他一整天都在想,要怎麼學習劉盼弟。因為劉盼弟把親生弟弟都獻了出來,一般人真干不出這個事。
劉盼弟這一舉措,絕對能拉高老師的印象分,讓她紀律委員的位置坐得更穩。
林中正想了又想,忽然靈光一現,既然劉盼弟可以招新學生,我也可以呀。我那學校裡面還有研究生呢,搞學習肯定在行。
就算不招研究生,招幾個分校區的負責人過來也好啊,比起班上的其他學生,他是最有優勢的,因為他可以調動好些人。
「那我們確實可以談談。」
林中正主動獻出新學生,是讓林夜白沒想到的。或許生活之中,就需要這樣一點平平無奇的小確幸,讓人莫名生出新的希望。
「對於人選我們有嚴格的要求。」
「不符合要求的人,不能招進學校。」
林夜白將林中正拖出教室,丟到另一個空教室,簡述學校收人的標準,比如支持女德,攻擊性強,人品有瑕等等。
「可以可以我可以,我有個研究生就是這樣的……」
林中正瞬間想起了自己平時最欣賞的一個研究生,其他幾個研究生都不符合學校招人的標準,有些可惜。
「那就把他招進來,到時候你的待遇會好一點。」
林夜白覺得林中正主動獻人這一舉措做得很好,可以繼續推廣,最好讓學生們主動提出要求,考驗一下他們的自覺性。
「那、那有多好?」林中正結結巴巴問。
「你想改善哪方面?」林夜白問。
「我不想椎刺股了,我的屁股都快變成篩子了,真的沒地方扎了……」林中正說著說著,眼眶濕潤了起來。
「可以。」林夜白沒想到他要求這麼簡單。
「能不能……每天給我的粥多加點榨菜?」林中正小心翼翼試探道。因為挨的打太多,他現在已經十分謹慎,就怕說的哪句話冒犯了學校里的其他人。
「可以。」林夜白覺得可以稍微提升一下林中正的待遇,林中正那身傲氣在哭過一場後被磨平了,已經開始主動學習女德知識,表現得很好,下一個問題學生變成了「劉大寶」。
「太好了。」林中正含著眼淚,露出一個微笑。
【瓜田裡犯了錯】:《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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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正單獨出去談話後,待遇就好了很多,每天只要背完書,粥里都有榨菜,劉盼弟也不再對林中正施行「頭懸樑錐刺股」政策,讓同學們少了很多樂趣。
大家都很好奇是什麼讓這一切發生了改變。既然林中正都可以,那他們是不是也行?但不管他們怎麼問,林中正就是不肯說出真相。劉盼弟應該也是知情人,她也不肯說。班裡學生只能冥思苦想,思索林中正為什麼獲得了解放。
翌日,一名青年背著筆記本電腦來到學校外面,一臉期待。
最近他的導師林中正外出調研,一個學生也沒帶,作為唯一一個被選中的學生,他心裡既興奮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