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長安覺得好,那便是真的好


  「臣,叩見皇上!」林祁行禮。

  宋燁收了手,帕子輕輕擦著指尖,只淡然瞥了林祁一眼,「這跳窗的毛病,是跟誰學的?」

  音落,帕子丟棄在桌案上,他勾唇瞧著兩頰微紅的洛長安。

  「皇上恕罪,臣……」林祁有些猶豫。

  不是皇帝自個讓他悄悄來的嗎?

  結果現在,把所有的黑鍋,都教他一人背起?

  「罷了!」宋燁拂袖,打斷了林祁的話,「管好自己的舌頭,就等於管好自己的腦袋,明白嗎?」

  林祁頷首,「臣,明白!」

  洛長安不明白,林祁不可能不知道,皇帝在這兒,為什麼還要從後窗爬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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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出什麼來了?」宋燁問。

  林祁瞧了洛長安一眼。

  「當著她的面說,若是消息外泄,朕就辦了她!」宋燁指了指洛長安。

  洛長安自指,「關我什麼事?」

  「你是隔牆有耳。」宋燁回答。

  洛長安恨恨的咬著核桃仁,堵住耳朵是不可能的,她這滿心滿肺的好奇心,要對得起「隔牆有耳」之名。

  「皇上,臣已經查明了器械庫內的密道通往之處,並且順藤摸瓜,找到了些許蹤跡,有望找回丟失的器械!」林祁回稟。

  不得不說,四方門的辦事效率就是高!

  找到密道才多久,人家就將里里外外,都摸得門兒清!

  「很好!」宋燁淡然自若之態,仿佛一點都不奇怪。

  洛長安眉心微凝,這不太對!

  宋燁才剛來沒多久,怎麼瞧著,好似對一切都了如指掌?

  「臣辦差的時候,有一股莫名的勢力,多番阻撓,甚至三番四次對臣下毒手,所幸臣一直獨來獨往,行蹤不定,得以安然脫身。」林祁躬身。

  宋燁的指尖,摁著一隻圓滾滾的核桃,聽得這話,也只是抬了眼皮,瞧了洛長安一眼,並無其他舉動。

  「臣還發現,雲山附近似乎有異國人……出沒。」

  最後兩個字,林祁用得很是小心,他用的是出沒,而不是蟄伏,或者其他不善的字眼。

  若是在城鎮內,出現異國之人,倒是沒什麼奇怪,商隊多半行走天下,諸多國家來回的經商,只要是正常貿易便罷!

  但是在這裡。

  做生意是不可能,深山冷岙,跟鬼做生意嗎?

  商隊途經此地,亦沒理由久留。

  林祁用了出沒,說明出現的次數之多。

  「商隊?」宋燁問。

  林祁頷首,「是!」

  聽得這話,宋燁壓了壓眉心,仿佛有些頭疼。

  「商隊?」洛長安嘴裡塞著核桃仁,說話的時候刻意含糊不清,仿佛是不經意的隨口問,「做什麼生意的?」

  林祁笑了一下,「收山貨!」

  洛長安點點頭,把玩著手中的核桃,「連個炒貨鋪子都不好找,竟還有山貨可收,倒也難得!」

  想當日,阿衡給她買核桃,跑遍了整個鎮子。

  「山上是器械庫,誠然也是山貨。」宋燁面無表情的說。

  這就好比,家裡出了內賊,出了不孝子,當家的自然是愁死?照這麼個搬法,整個家都得被搬空了……

  林祁垂眸,恭敬在側,「皇上放心,已經著人盯著,只怕其背後還有主謀。」

  提到「主謀」二字,洛長安喉間滾動,怕就怕,這主謀不是別人,是自己的老父親,若真是如此,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收拾這爛攤子。

  「有點心虛,是怎麼回事?」宋燁意味深長的望著洛長安。

  洛長安嚼著嘴裡的核桃仁,腮幫子鼓鼓的,「皇上是按了兩盞馬燈在臉上?心虛不心虛的,都能瞧得出來?」

  「怕不怕?」他問。

  洛長安別開頭,「皇上不必探話!」

  不管世事如何,她都得告訴自己:無關!無關!無關!

  林祁在旁邊聽著,這兩人的對話怎麼有點不太對,口吻不太對。

  一個不像是皇帝,一個不像是臣。

  倒像是……

  老夫老妻!

  「繼續!」宋燁道。

  這話是衝著林祁說的。

  「臣之前一直沒想通一個問題,既然有密道,只要平素小心謹慎,以蠶食的方式侵吞器械,根本不會有人查出來,但是這一次,為什麼鬧得這麼大?」林祁不解,「是因為忽然需要大量的器械?」

  「一次拿一捆兩捆,慢慢的累積,的確是神不知鬼不覺。」洛長安道,「但是一次性丟失了這麼多,庫房都搬空了一角,確實很奇怪。」

  宋燁掃一眼二人,「這不是想一塊去了嗎?」

  「臣,愚鈍。」林祁俯首。

  洛長安撇撇嘴,「莫不是那個細作?」

  林祁忽然想起了庫房裡的血,「洛大人的意思是,有人刻意為之,讓朝廷徹查此事。」

  「要不然,如何解釋?這些人偷竊器械,肯定不是一日兩日的,但因為量少,抹平了帳目也就沒什麼大礙。」洛長安道,「但是長久下去,公為私用,禍及朝廷。」

  宋燁眼角微挑,「然後呢?」

  「不知是哪位仁兄,秉承著正義,把這黑幕給揭開了!」洛長安掃一眼二人,「引起了朝廷注意,於是乎派了我這位,英明神武,聰慧過人的欽差,前來查察此案!」

  宋燁皺了皺眉。

  林祁舔了舔唇。

  說就說吧,還不忘可勁夸自己一頓,真不愧是洛長安!

  「怎麼,我說得不對嗎?」洛長安瞧著二人滿臉鄙夷的樣子,很是憤懣不平,「我敢打賭,這件事肯定是窩裡反!」

  宋燁和林祁都沒說話。

  「你兩這是什麼表情?我說錯了?」洛長安不解。

  林祁行禮,「皇上,很快就可以收網!」

  「且看明日。」宋燁道,「朕會親自去器械庫一趟。」

  林祁張了張嘴,然則瞧著宋燁投來的眼神,只能將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咽回去。

  「那地方沒什麼好,又熱又髒又亂。」洛長安斂眸,「都是那些冷冰冰的硬疙瘩,皇上去哪兒豈非遭罪?」

  宋燁挑眉看她,「依長安所見,朕應該去哪?」

  洛長安其實想說,去帳房查查帳便可,但轉念一想,狗皇帝太聰明,她只要提到帳,他就能猜到她想幹什麼。

  唇角微揚,她咧嘴一笑,「器械庫冬暖夏涼,甚好!」

  四目相對,各自肚腸。

  「長安覺得好,那便是真的好!」宋燁意味深長的開口。

  夜裡,相安無事。

  第二天一早,洛長安在睡夢中被揪起,還沒醒過神來,就被自家老父親丟進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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