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一刀斃命


  「長生」這兩個字,最近一段時間,洛長安可沒少聽說。

  只是忽然間被明確的擺到洛長安面前時,她既覺得可笑,又覺得好奇。

  「你想說的是長生木嗎?」洛長安問。

  重生起身,瞧著桌案上明滅不定的燭火,眸色深邃,「本朝在立朝之前,歷經過一場動盪,前朝暴虐,君王無道,以至於整個北涼的百姓,都陷在了水深火熱之中。」

  亂世,是無可想像的。

  殺戮才是一切的終結!

  「前朝時期,有傳言流於市井之中,說是前秦時期徐氏後人留存於世,隱匿於忘憂谷中,其壽之長,世所罕見,又傳……恐有長生之術,密不外宣。」重生側過臉看她。

  微光里,面具遮著臉。

  洛長安瞧不清楚他臉上的神色變化,卻能感受到,來自於重生的周身陰戾,那種宛若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森寒,教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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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身上不是帶著一截長生木嗎?那就是神木上落下的。」重生負手而立。

  他逆光而戰,整個人現在逆光的幽暗中,讓人看不清楚具體的神色變化,「長生木,乃是曠古神木,集天地靈氣於一人,生長與瘴氣沼澤之中,尋常人不可見,更不可得,聽說是受到上蒼庇護的,想要拿他,得豁出命去!」

  「豁出命去?」洛長安詫異的望著他,「也就是說,我這一截長生木,可能沾著人血?」

  重生點頭,「是!」

  「那這些,跟我又有什麼關係?」洛長安撇撇嘴。

  她住在京陵城內,又不接觸外頭,按理說不可能跟這些事有關,再說了……事關前朝。

  前朝?

  那是什麼時候?

  她爹都還沒出生,鬼知道那是什麼時候?

  「長生木引來了很多人,一個個圖謀不軌,都想占為己有,你可知道這對於一個族群來說,意味著什麼?」重生低聲問。

  洛長安知道,「滅頂之災。」

  「是!」重生點頭,「滅頂之災。」

  她好似忽然想明白了什麼,「我知道,萬人坑?!鬼哭林!」

  「世上哪有什麼萬人坑,不過是死的人多了而已。」重生解釋,面色有些凝沉,「所謂鬼哭林,只是因為世人害怕,所以給一個嚇唬人的名字!」

  洛長安點頭,「若是真的死了這麼多人,可不得哭嘛!萬人坑,沒有萬人,也有成百上千吧?」

  「偌大的一個族群,從前秦延續到今日,你可以想像一下,那是怎樣的慘狀!」重生輕嗤,「貪婪,殺戮,一夜之間被夷為平地,族人曝屍荒野。」

  洛長安忽然有了興致,「你是如何知道這些?難道你就是那個古族裡的人?」

  「我?」重生自指。

  洛長安點頭。

  「我並非是那神秘族群的人,只是這故事藏匿在民間甚久,若你有心要查,委實不是什麼難事。」重生眉心微凝。

  外頭驟然響起了些許嘈雜之音,貌似是吾谷在跟誰說話。

  「是宋墨!」洛長安心頭一緊。

  重生點了一下頭,緩步行至了帷幔處立著,若是靠近門口,難免會在門戶上落下身影,被外頭的人瞧出來。

  好在吾谷攔著,宋墨沒能第一時間進屋。

  洛長安眉心蹙起,抬步走到了門口,快速打開了房門。

  外頭,吾谷和宋墨皆是一怔。

  「這麼晚了,還讓不讓人睡覺?」洛長安極是不悅,「宋墨,你這大晚上的,跑我這兒消食呢?我這可不是風月樓。」

  宋墨站在門口,瞧著立在門口的洛長安,第一反應是朝著她身後望去。

  「你幹什麼?」洛長安乾脆閃開了身子,雙手環胸立在門口,「要進去看看?看我藏了姑娘還是藏了男人?」

  宋墨遲疑了一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洛長安歪著腦袋看他,「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

  「大晚上的跑我門前嘰嘰喳喳的,我是什麼脾氣,還需要我跟你提醒一下?」洛長安素來脾氣大,尤其是睡不好的情況下。

  宋墨,心知肚明。

  「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我這就去休息,你也好好休息!」宋墨有些語無倫次,快步離開。

  吾谷如釋重負,「奴才說了很久,這臨王不知道發什麼瘋,死活不肯走,還好公子出來了,要不然奴才都攔不住。」

  「沒事了!」洛長安裹了裹後槽牙,「他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他!」

  吾谷點頭,「奴才會在外頭守著!」

  「嗯!」洛長安重新合上房門。

  回頭望著一旁的重生,洛長安面色微沉。

  「他起了疑心。」重生說。

  洛長安抿唇,不語。

  的確,宋墨起了疑心。

  可那又如何,他奈何不得洛長安。

  外頭的夜,漆黑如墨。

  今夜有重生守著,吾谷在外頭亦是心安不少。

  公子相信的人,他也相信!

  公子不喜歡的人,吾谷亦是不喜!

  …………

  無星無月,四下伸手不見五指。

  有暗影立在樹下,無聲無息。

  須臾,有不少暗影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緊接著便是撲通撲通跪地,高呼一聲,「尊主!」

  「本尊是如何吩咐的?」男子冷聲厲喝,「毫髮無傷這四個字,都聽不明白是嗎?」

  暗影瞬時呼吸急促,「尊主恕罪!」

  「呵!」男子音色低沉。

  眨眼間,身後忽然兩道影子,一左一右立在其身側。

  「本尊不想再看到你們!」音落,男子拂袖而去。

  不過是剎那間的功夫,寒光陡現,冷劍瞬時劃開咽喉,頃刻間血流如注,連喊……都來不及喊出聲來。

  後半夜的時候,雨驟然而下。

  雨聲不歇,直到第二天清晨也沒有停止。

  天亮之前,重生悄然離去。

  洛長安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房間,瞧一眼外頭的雨,幽幽嘆口氣。

  吾谷趕緊將拄杖遞上,「公子?」

  裝,也得裝一段時間,不然會被人瞧出端倪。

  洛長安伸手接過,緩步朝著外頭走去。

  前堂內。

  大夫從外頭回來,抖落了傘面上的雨水,面色鐵青的囑咐醫館裡的小童們,「若無必要,最近不要亂跑,免得出事。」

  「師父,出什麼事了?」小童忙問。

  大夫嘆口氣,趕緊迎上出來的洛長安,「洛公子怎麼下床了?傷勢這般嚴重,要好好休息。」

  「閒不住!」洛長安假裝吃力的坐下,捻了顆桌案上的醃梅就往嘴裡塞,「怎麼了?外頭是不是出了何事?」

  大夫點頭,以帕子拭去額頭的雨漬,「可不,一下子死了八個人,一刀斃命!」

  「嗯?」洛長安的小臉駭然皺起。

  八個?

  一刀斃命?

  小門處,宋墨靜靜的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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