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憨憨不憨


  桌案上的那杯水,早已不在。

  洛長安也沒怎麼在意,畢竟那杯水無毒,又有什麼可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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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宋燁的臉色一直沉著,似乎並不怎麼高興,即便是宋墨醒了,也沒能讓他的臉上有過一星半點的情緒波動。

  洛長安覺得,這人八成是冰塊做的。

  呵,真冷。

  說是冷,可是關起門來卻是熱情如火,尤其是面對她的時候。

  詭異的氛圍,連林祁都察覺到了,這會有些神情微恙的瞧著二人,真不知道這兩人又在鬧什麼脾氣?

  洛長安近前瞧了瞧床榻上的宋墨,眉眼間凝著淡淡的愁慮,「他這個,什麼時候會再醒?」

  「不知道。」林祁搖頭,「大夫說的是,這兩天能醒,但具體的……大夫也說不上來,總歸是度過了一劫,會慢慢好起來。」

  洛長安抿唇,「那這臉……」

  林祁一怔。

  這臉……

  半晌,林祁搖搖頭。

  宋墨的臉被大火灼傷,肯定不可能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就算來日傷愈,也會留下極為明顯的火燒疤痕。

  須知,燒傷必留疤!

  「倒是真的可惜。」洛長安很是惋惜。

  臨王宋墨,為何被封為臨王,委實有著「玉樹臨風」的緣故在內,宋家兩兄弟宋燁、宋墨,誠然容色俊俏,生得俏若潘安。

  之前在京陵城的時候,不知有多少女子艷羨宋墨的好容色,巴巴的往他跟前湊。

  如今,全毀了。

  再看宋燁,自家兄弟都燒成這樣了,居然比她這個外人還要冷漠,她尚且還知道心疼惋惜,他居然絲毫不為所動。

  這什麼狗兄弟?

  「活著就好。」宋燁瞧了洛長安一眼。

  洛長安:「……」

  這眼神,什麼意思?

  「還不走?」宋燁終是沒忍住。

  洛長安:「……」

  逐客令。

  出了門,洛長安衝著門口翻個白眼,誰稀罕在裡頭待著。

  「洛公子莫要介懷,皇上是擔心王爺,所以心情不太好。」林祁解釋。

  洛長安走在迴廊里,「你看他那樣子,像是擔心嗎?」

  林祁沒說話。

  「看吧,你都沒瞧出來。」洛長安撇撇嘴,「罷了,我先回去。」

  外頭,吾谷候著,「公子。」

  「走,睡回籠覺去。」洛長安頭也不回。

  殊不知,洛長安這一走,宋燁的手便搭在了宋墨的腕上。

  脈象沉而虛浮,誠然是傷得不輕之症。

  「皇上?」曹風近前,「您莫要擔心,王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好起來。」

  宋燁鬆了手,慢悠悠的為宋墨掖好被角,「派人守著,十二個時辰不許眨眼,宋墨醒了就馬上通知朕。」

  「是!」曹風行禮。

  宋燁坐在那裡,眸色深深的望著昏迷的宋墨,「朕倒是很想知道,他為什麼要跟著長安來千城?到底是誰告訴他,長安會去千城?為什麼阿衡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他居然毫無察覺?」

  「皇上,人無完人,王爺這些年一直在外頭遊蕩,怕是從未想過這麼多。」曹風彎著腰開口,「皇上,王爺能大難不死,實屬不易。」

  宋燁點點頭,「看好他,不能再有任何的閃失,朕已經沒有多少兄弟了,總不能連這個兄弟都失去。」

  「是!」曹風行禮,「奴才明白。」

  宋燁起身往外走,臨到門口的時候他又頓住腳步,回望著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的宋墨,「但願,他能快些好起來,不久之後,咱們就要回京陵城,若是他一直昏迷著,委實不太方便。」

  「王爺會好起來的。」曹風躬身,緊跟在宋燁身後。

  出了門,宋燁面上的笑意,瞬時蕩然無存。

  曹風叮囑了門口的守衛,守衛行禮,轉身進了屋子。

  從現在開始,會有專人看守宋墨,十二個時辰寸步不離。

  「皇上?」曹風近前。

  宋燁拂袖而去,瞧著似乎不太對勁。

  千城的內務交給府尹,外頭的餘孽清掃事宜都交給了趙散,內外合作,算是徹底清了千城之禍,還了百姓一個太平。

  關於解藥之事,趙散心裡有所疑問,可也不好去找皇帝身邊的人,畢竟這一找,皇帝不就知道他在打探消息了嗎?

  趙散總覺得,皇帝肯定藏著什麼,不然怎麼會得了解藥?

  南州的事情鬧得這麼大,長定侯早已知曉,只是靜觀其變,沒有出手罷了,若不是得知皇帝有了解藥,哪裡會出手。

  現今出手,等於白撿功勞。

  「林門主。」趙散攔住了林祁,「您這是要去哪?」

  林祁瞧一眼這大老粗,心頭一揣摩,就知道了趙散的意思,不動聲色的笑了笑,「沒什麼,四處巡查一番,畢竟皇上住在這兒,得保證皇上的安全。」

  「林門主所言極是。」趙散點點頭,掌心摩挲著腰間的刀柄,「那個……我是個大老粗,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問,若有得罪之處,林門主多擔待。」

  林祁挑眉,揣著明白裝糊塗,「哦,趙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

  「南州受困已久,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為何皇上一來,這解藥便有了?是不是有什麼高人指點?」趙散笑呵呵的問。

  林祁瞧了他一眼,大老粗笑起來的樣子,委實憨厚,可這心裡卻是一點都不憨,跑他這兒套消息,聰明著呢!

  「趙將軍此言差矣,皇上這是上蒼佑之,是誰都要不得的福分。」林祁笑了笑,顧左右而言他,「怎麼,趙將軍中毒了?」

  趙散一笑,這小子跟自己打哈哈呢!

  「沒有沒有,就是隨口一問,覺得挺好奇的。」趙散擺擺手,「沒別的意思,林門主別往心裡去。」

  言外之意,可別告訴皇帝!

  林祁點點頭,「好奇是人之常情,趙將軍有此一問,說明也是觀察入微之人,這解藥到底哪來的,其實我也不清楚,皇上怎麼交代,咱就怎麼辦,你說是不是?」

  「是!」趙散打量著林祁。

  能坐上四方門的門主之位,豈能是簡單的角色,瞧著年歲不大,可辦起事來滴水不漏,言語間更是嬉笑逢迎,不留痕跡。

  「林門主這是要去哪兒?」趙散問。

  林祁指了指前方,「奉皇上之命,出去辦差。」

  抬出了皇帝,趙散自然不能追問,只得拱拱手。

  目送林祁離去的背影,趙散眉心微皺,「這是要去辦什麼差?」

  千城內的離恨天餘孽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還有什麼差事可辦?這皇帝到底在搞什麼名堂?總覺得這裡頭,有點貓膩。

  還有,皇帝和那個洛長安……

  嘖嘖嘖,京陵城來的消息,果然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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