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皇帝,信了?
須臾,太醫進了寢殿。
洛長安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邊上擱著一個染血的臉盆,血色暗沉。
「皇上?」太醫們齊刷刷的行禮。
宋燁指了指水盆里的血,「沒什麼大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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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醫們細細瞧著,這水盆里血色暗沉,的確不是正常的顏色,且瞧著床榻上的洛長安面色慘白,委實是虛弱至極。
想來這一路上所聞,劉妃要毒殺洛長安之事,是千真萬確的。
這麼一想,眾太醫面面相覷。
後宮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個是太師府出來的,一個洛丞相的獨苗苗,一旦雙方鬧騰起來,誰能擔得起?
「所幸吾谷隨身帶著解毒丹藥,否則……」宋燁直搖頭,「後果不堪設想!」
太醫躬身,「皇上,容臣等為洛大人把脈?」
「不用了!」宋燁擺擺手,「沒什麼大事,就不用再興師動眾,開兩副解毒之後的溫補之藥便罷!出了這道門,不許亂嚼舌根,明白嗎?」
太醫們只道,皇帝不想讓太師府和丞相府打起來,想要做和事老,以和為貴。
「臣等,遵旨!」眾人行禮。
溫補的藥倒也容易,隨隨便便開點安神湯便是!
待眾人離開之後,洛長安徐徐睜開眼,趴在床沿鬆了口氣。
「沒事了!」宋燁撫著她的脊背,「被我打發走了!」
洛長安托腮,木愣愣的瞧著門口方向,「那你打算如何處置劉妃?我沒中毒,你無需下狠手,可她要對付我是真,若不懲處難免會助長她的氣焰。」
「交給我便是。」宋燁起身,「好好睡一覺,把前些日子流的血都養回來。」
洛長安點頭。
事實誠然如此。
之前洛長安在祭壇上失血太多,以至於回到京陵城的這些日子,面色依舊帶著蒼白,儘管宋燁拼命的養著,也只是讓她看起來稍顯紅潤。
一個人失了那麼多血,饒是她自愈能力再好,也得小心的養著。
洛長安伏在床沿,瞧著宋燁大步流星的走出寢殿。
今兒這麼一鬧,估摸著爹也會知道。
爹那脾氣,平素倒也罷了,遇見她的事兒,還不得發狂?
「唉!」拽著被子,蒙過頭,洛長安悶悶的翻個身。
既然宋燁讓她放心,那她便安安心心的睡一覺。
至於之後的事,就等她睡醒了再說。
吾谷老老實實的在外頭守著,不多時便見著了著急忙慌,匆忙跑進宮的洛川河。
一聽說閨女被劉妃害了,哪裡還能坐得住,撒腿就往宮裡跑,即便知道皇帝會護著洛長安,可父親始終是父親,哪裡捨得真的將閨女的性命,交到別人手裡。
在父親的眼裡,這世上唯一能為閨女豁出命去的男人,只有自己。
「如何?」洛川河忙問。
吾谷「噓」看一聲,「相爺莫要著急,公子睡著了!」
「睡著了?」洛川河鬆了半口氣。
能睡著,就說明沒事。
洛川河知道,她體質特殊,即便是劉妃真的下了毒,倒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她自身就能消耗殆盡。
可是……
「真的沒事嗎?」洛川河追問。
吾谷點點頭,行了禮開口,「丞相放心,有皇上在呢!」
「本相知道,這是皇宮,自有皇上做主,可皇上再仔細,也比不得這宮裡的人心歹毒。」洛川河一聲嘆。
自己就是這麼在朝堂上摸爬滾打過來的,那些個見不得人的手段,也是用過不少,現如今年歲上來了,最怕的就是報應在孩子身上。
吾谷低聲道,「相爺放心,公子是裝的。」
洛川河一怔,「什麼?」
「今兒咱們從宮外回來,劉妃娘娘就領著一大幫人,要請公子吃席,說什麼擺和。當時他們人多,咱們在宮裡也不敢太鬧騰,所以就跟著去了!」吾谷解釋。
洛川河裹了裹後槽牙,劉良你個老匹夫,你在朝堂興風作浪也就罷了,居然養出這麼個東西,禍害我家長安,我豈能與你罷休!
「在劉妃宮裡,劉妃娘娘一直想經由公子的口,打探皇上的消息。」吾谷繼續說,「公子很是仔細,沒敢泄露分毫,卻也是真的有點生氣。」
洛川河知道自家孩子的性子,他家長安呢,表面笑嘻嘻,偶爾發飆也不是真的生氣。
她若真的生氣,必是不聲不響的!
「後來呢?」洛川河問。
吾谷繼續道,「後來皇上就來了,皇上一來,公子就喊肚子疼,這不……皇上抱著公子滿宮道的亂竄,直接抱回了長樂宮,還宣了太醫!」
於是乎,整個皇宮都知道了這件事。
「再後來,就是相爺您來了!」吾谷抿唇,「相爺您放心,公子真的沒什麼大礙,就是吃得有點撐著了,至於那些太醫,也都被皇上打發走了,沒發現端倪。」
洛川河如釋重負的點點頭,「皇上自會處置,不過這種事可一不可二,還是要提醒你家公子,這是皇宮,下不為例!」
「是!」吾谷行禮。
如此,洛川河便放了心,「有空讓她回來一趟,本相得好好訓斥訓斥。」
吾谷頷首,「奴才記住了!」
出了長樂宮大門,洛川河揉了揉眉心。
「相爺不舒服?」簡豐忙問。
洛川河搖搖頭,「孩子大了,心思也多,居然會想出這樣的法子裡,好在皇上是偏向她的,否則追究起來,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污衊皇妃?
呵,這丫頭真是愈發膽大包天了。
正因為知曉如此,皇帝宋燁才馬不停蹄的去收拾爛攤子。
既然是下毒被當場抓包,總歸是要細查追究下去,否則就太容易惹人生疑了。
偏殿內。
劉嫣然泣不成聲,跪地磕頭,「臣妾沒有下毒,請皇上明察!」
宋燁拂袖坐在正上方,眉眼微沉的睨著她。
「皇上!」劉嫣然急了,這罪名要是真的落下來,怕是會牽連太師府。
思及此處,劉嫣然更是提淚漣漣,「皇上明鑑,臣妾連一隻螞蟻都不敢踩死,又豈會去殺人,何況還是在臣妾的宮中,皇上……臣妾沒那麼愚蠢!」
宋燁瞧著她,自知這事的確不是她下的手,是洛長安順水推舟,給她一個教訓。
可若是他不追究,這偏心偏得……他家長安肯定不答應。
洛長安斂了性子,不願與人為敵,奈何你不惹事、事惹人,所以這一次若不能斷了劉嫣然的心思,以後她還會尋洛長安的麻煩。
「劉妃,朕平素瞧著你是何其沉穩一個人,怎麼也會做這樣糊塗的事?」宋燁徐徐端起手中杯盞,「宮中下毒,手段狠辣,你讓朕如何辦你?
劉嫣然哭聲驟歇,駭然僵在當場,眸中滿是驚恐之色。
皇帝,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