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必須寸步不離


  劉太師眼一閉,便是什麼都不知道了,奈何劉滿天還醒著。

  這麼一來,真正面對一切的,就只剩下劉滿天一人了。

  眼見著高樓起,眼見著高樓塌。

  恍惚間,不過是過眼雲煙,不復存在。

  「洛川河,你個老匹夫!」劉滿天歇斯底里的喊著。

  然則,即便他喊破了嗓子也是無用,兵敗如山倒,這是誰都無法逆轉的結局。

  

  「堵上他的嘴!」簡豐忙道。

  洛川河手一揮,「不,別堵著,讓他喊,喊得越大聲越好,最好讓所有人都聽到!」

  簡豐不明所以,但既然相爺這麼說了,咱照做便是。

  這劉滿天原就是慣壞的孩子,如今更是扯開了嗓門的罵洛川河,當然……還有洛長安。

  即便如此,洛川河也不惱,由著他喊,仿佛劉滿天喊得越大聲,他越高興。

  「相爺,您這是為何?」簡豐實在不明白,「這小子滿嘴噴糞,若是讓公子聽見了,定是要拔了他的牙,狠狠揍他一頓。」

  洛川河橫了他一眼,「既是知道,就不用本相多說了。」

  「您是想讓公子出出氣?」簡豐詫異,難道這就是相爺的本意?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哪兒不太對。

  「他喊得越大聲,越能擾亂軍心,讓他們那幫殘黨餘孽,心生懼意,輸得更快!」洛川河輕呵兩聲,「本就是一幫名不正言不順的烏合之眾,一旦人心渙散,還能有多少力道?」

  簡豐恍然大悟,「相爺高明!」

  「何況,這劉滿天是劉良的兒子,他如今的一言一行,都決定著以後朝廷對他們劉家的量刑。喊得越大聲,越大逆不道,越該死!」洛川河嘆口氣。

  嘆氣歸嘆氣,唇角的笑,卻是再也按捺不住。

  「劉滿天罵得越難聽,聽到的人越多,來日的下場也就越慘!」洛川河眯起危險的眸子,「敢拿長安要挾本相,他不死,難消本相心頭之恨!」

  這些年,太師府與丞相府不睦。

  但是有洛長安在,洛川河處事一直小心翼翼,生怕這獨苗苗就此夭折,畢竟洛長安不能出京陵城,而太師府那邊又陰狠毒辣。

  為了洛長安,洛川河不得不委曲求全,隱忍不發。

  可即便如此,太師府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到了洛長安的頭上,這讓身為父親的洛川河如何受得了?

  朝廷上,相互擠壓。

  下了朝,步步緊逼。

  眼下這麼好的機會,洛川河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劉家父子,必須死!

  「對了,那個劉志得呢?」洛川河問,「怎麼就讓他跑了呢?」

  簡豐垂眸,「事發突然,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如此警覺,在咱們的人救走諸位大人的時候,這小子就跟著跑了,跑得悄無聲息的。」

  對此,洛川河並不覺得奇怪。

  「劉良素來不重視這個兒子,他在眾人眼裡的存在感也很低,所以跑了也並不會引起任何人的重視。」洛川河朝著長樂宮走去。

  簡豐點點頭,「劉志得這人,平素沒什麼本事,跑路倒是一等一的好,這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早有準備?」

  「早有準備又如何?喪家之犬,跑出了皇宮也跑不出京陵城,傳令下去,滿城搜捕劉志得。」洛川河下令。

  簡豐行禮,「是!」

  長樂宮外頭鬧騰得再厲害,也不妨礙宮內的歡聲笑語。

  「公子,您是不知道,那劉家父子有多可笑,一把年紀了謀朝篡位,穿著大黃袍子,那叫一個得意洋洋。」吾谷眉飛色舞的說著。

  洛長安坐在小板凳上,嗑著瓜子喝著茶,「繼續說,我爹來了之後怎麼樣了?」

  「相爺來了之後,往殿內這麼一站,那叫一個威風八面!」吾谷說得唾沫橫飛,「相爺面不改色,直接喊了一句,劉良啊劉良,你也不怕這皇位做得搖搖晃晃!」

  洛長安啐一口瓜子皮,「我爹那暴脾氣,別看平時說話不急不緩的,要是真的惹毛了,捋起袖子就能扒了你的皮,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哦哦哦,還有我爹那罵人不吐髒字的功夫!」

  「可不是嘛,相爺指著那劉賊頭的鼻子罵,罵得那叫一個痛快淋漓。」吾谷連連點頭,「奴才躲在樑上,看得真真的,聽得真真的,相爺以勢壓人,震得這劉家父子,愣是沒敢拿他怎樣!」

  洛長安喝口茶,「估計這劉滿天,肯定當著我爹的面罵我來著!」

  「哎呦,何止是當著相爺的面,您是沒瞧見,那劉滿天被摁住之後,口吐蓮花,一個勁兒的罵您和相爺,奇怪的是,相爺也不攔著,就讓人拖著他繞著皇宮跑。」吾谷有點想不明白。

  相爺這招,是純粹的羞辱,還是別有深意呢?

  「拖著他,繞著皇宮跑?」洛長安愣怔,「哎呦,這倒是新鮮。」

  吾谷連連點頭,「可不是嘛!」

  「邊跑邊罵?」洛長安問。

  吾谷頷首,「是啊!」

  「走,去看看!」洛長安是以吾谷把瓜子帶上。

  然則,還沒走上兩步,身後便傳來幽幽聲響,「要去哪兒?」

  吾谷瞬時頭皮發麻,當即轉身,撲通跪地。

  洛長安啐一口瓜子皮,回身便笑嘻嘻的湊了上去,「外頭已經安全了,簡豐都去湊熱鬧了,我這不是也想為平叛出點力,順便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嘛!」

  「誰跟你說,外面安全了?」宋燁沉著臉,「還出力,就你?你爹和我費了多大的勁兒,你可知道?咱們籌謀了多久,你可知道?」

  洛長安抿唇,「我……」

  「外頭還沒徹底安全,你先別出去,等諸位大人身上的軟筋散解了,我再帶你去湊熱鬧,現在就安安心心的待在這裡!」宋燁盯著她。

  洛長安眉心微凝,「你說,帶我去湊熱鬧?」

  「金殿上的熱鬧,你可喜歡?」宋燁問。

  洛長安連連點頭,滿面驚喜,「我真的可以去?」

  「你是御書房行走,原就有資格隨我左右,到時候你別說話,看我眼神行事便罷了!」宋燁溫聲叮囑,「你會很喜歡這般熱鬧。」

  洛長安拍了拍手,撣去手中的灰塵,「聽說我爹讓劉滿天,邊跑邊罵人,這混帳小子估計正口渴著呢!」

  「怎麼,還想給他送水?」宋燁勾唇看她。

  洛長安撇撇嘴,「我才沒那麼好心,他都要殺我和我爹了,我能讓他這般舒坦?還送水呢,送他去閻王殿還差不多!」

  「劉志得跑了!」宋燁說,「剛得的消息!」

  洛長安駭然,「跑了?」

  「寒山已經領著人去搜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這便是宋燁的擔慮所在,「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必須與我寸步不離,聽明白了嗎?」

  洛長安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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