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窮得叮噹響


  第七百二十章 窮得叮噹響

  洛長安倒也乖順,宋燁既然三番四次的提醒,想來不是空穴來風,肯定是得了什麼消息。

  「公子?」

  吾谷低聲喚著,「您怎麼了?」

  怎麼發起愣來了呢?

  「我覺得,宋燁估計是知道點什麼,但又怕我擔心,所以才會這般遮遮掩掩!」

  洛長安撇撇嘴,心裡有些不踏實,「走吧!」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吾谷一怔,「這才剛從栽月宮回來,您又要去哪?」

  「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嘛!」

  洛長安橫了他一眼。

  吾谷:「?

  ?」

  借了什麼?

  反正不會是銀子。

  但凡是這些金黃銀白之物,到了他家公子手裡,就甭想再吐出去!

  果然,自家公子要還的,不是銀子。

  而是,書!

  「喲,總算是良心發現,想起來要還我了?」

  丁太傅輕嗤兩聲,寶貝似的接過《西域雜談》,仔細的翻了翻,確定沒有缺頁,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洛長安啃著果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這話說得?

  我說了是借,肯定是借,還能私吞了不成?

  何況這東西,看完就了事,我收著又有什麼用?

  難不成還要當成傳家寶,傳給子孫後代?」

  「怎麼,我這東西……你還瞧不上眼?」

  丁太傅滿臉鄙夷的瞧著她。

  哎呦喂,看把她能的。

  「不好意思,真的沒瞧上。」

  洛長安嘿嘿一笑。

  這可把老頭給氣著了。

  「這叫有眼不識金鑲玉!」

  丁太傅哼哧哼哧的,默默的將自己的寶貝書冊,收進了一個匣子裡珍藏著。

  洛長安翻個白眼,「就這,還金鑲玉呢?

  這世上最最珍貴的東西,不是你這放在匣子裡的,被藏起來的東西,那只能算是死物,只有全天下人都能瞧見的、聽見的,那才是真正造福天下人。」

  「你、我……」丁太傅忽然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洛長安。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些話竟是從她的嘴裡說出來,誰能想到這頑劣不堪的洛家小公子,丞相府的寶貝疙瘩,居然會有這樣的覺悟。

  尋常人尚且沒有,何況是她洛長安……

  「你什麼你?

  我什麼我?

  說得不對嗎?」

  洛長安輕嗤,「你們這些老古董,就只知道躲在屋子裡,成日看這些條條框框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好。」

  丁太傅瞧著她,「洛公子喜歡外面的花花世界?」

  「喜歡,是個人都喜歡,就你那些看的東西,不也是一代代的,傳下來的嗎?

  那成日待在屋子裡,能寫出什麼來?

  成日不是蜘蛛就是老鼠,估摸著連外頭的螞蚱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吧?」

  洛長安說得頭頭是道。

  還真別說,她這些話說得雖然混不吝,可的確句句在理,讓人無可辯駁。

  實踐出真知,就算是書冊上的東西,那也得行萬里路,見萬里河山,才能寫出來……

  「丁老頭,不要一味的依賴這些東西,還是多出去走走吧!」

  洛長安啃完最後一口果子,吾谷趕緊伸手接過了果核。

  丁太傅坐定,「我總覺得你今兒過來,不是來還書的,是別有目的吧?」

  「你還真說對了!」

  洛長安裹了裹後槽牙。

  吾谷趕緊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來便是一小包的瓜子。

  「還是吾谷最懂我!」

  洛長安笑盈盈的嗑著瓜子,「丁老頭,我其實就是想問問你,對於此番事情,你有什麼看法嗎?」

  丁太傅不上朝,所以很多事兒,都是壓在心裡的,他自知頑固,懶得跟朝中那些人計較,便也不再多事。

  可現在呢?

  洛長安回回都來尋他「麻煩」,每次都是家國大事。

  「說來也奇怪,你爹是個丞相,你不去找他,何以每次都來找我?

  這宮裡宮外但凡有個風吹草動的,你就往我這兒跑?」

  丁太傅真是愁啊!

  這要是讓洛川河那個小氣鬼知道,八成會來找他麻煩吧?

  「我爹呢,牽扯到了利益,雖然是自家老父親,可有些事兒還真是不好說,他有私心!」

  洛長安笑了笑,「有些話,他不會如實告訴我,一則是擔心我,一則是擔心他自個。」

  丁太傅豎起大拇指,「知子莫若父,知父莫若子!」

  「你不一樣,你什麼都沒有,朝上文武百官跟你都沒牽扯,你就一腦袋的書,說的話,也都是旁觀者清。」

  洛長安嗑著瓜子,啐一口瓜子皮,「我說的沒錯吧?」

  丁太傅頓了頓,「什麼叫……我就一腦袋的書,什麼都沒有?」

  「有錢不?」

  洛長安問。

  丁太傅一怔。

  「就你那太傅府,我都進去瞧過了,連個庫房都沒有,窮得叮噹響,你就靠著這點俸祿養家餬口吧?

  府里就那麼幾個奴才伺候著,瞧著真是寒磣!」

  洛長安將他嫌得一文不值。

  丁太傅輕嗤,「金黃銀白,豈能與……」

  「你不吃飯?

  不喝水?

  不穿衣服?

  不住房子?」

  洛長安四個問題,震得丁太傅啞口無言,「人活在世,先得活著,你吃不飽穿不暖的,哪兒來這麼多書冊給你看?」

  丁太傅哼哼兩聲,坐在那裡一聲不吭。

  洛長安將一把瓜子塞進他手裡,「你能坐在今兒位置上,是因為你讀的書多,其後福澤子孫後代,但你若是平民百姓,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得到這樣的好日子?

  人啊,都得往上爬,只不過有些人知足常樂,有些人貪婪無度而已。」

  「你這是來給我上課?」

  丁太傅緊了緊手中的瓜子,倒是沒下去嘴。

  洛長安喝了口水,「我怕你歷經數次宮變,膽兒變小了,忘了自個是誰,所以給你提個醒而已,你且說說,現如今的局勢……還有接下來該如何處置?」

  「行吧!」

  丁太傅學著她的樣子,默默嗑著瓜子,「既然你都說了這麼多大道理,我也就放下心理負擔,跟你說幾句體己話。」

  洛長安繼續嗑著瓜子,「你說就是,我又不會告訴我爹,是你在背後教我!」

  「兩次宮變,我就是個讀書人,哪兒經得起這麼嚇?」

  丁太傅嘆口氣,「其實啊,宋墨舉兵不是沒有預兆,只不過我這長久在太學堂待著,有些話說出去也沒人信啊!」

  洛長安點點頭,「你之前提醒過我,皇家沒有簡單的人,尤其是宋墨,出身決定了他的執念,所以這件事,也算是預料之中。」

  「皇帝為什麼允許他遊走天下,還不是因為威脅嗎?」

  丁太傅道,「留他在京陵城,又怕他在京陵城久留,剛剛登基的時候,新帝不好斬殺手足,得留那麼一兩個,堵住史官和百姓的悠悠眾口。」

  這是權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