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過夜


  童逸被趕出劇場大門,還覺得有點委屈呢。

  看到戲劇社的人都走了,他委屈巴巴地坐在樓門口,開始給米樂發微信消息。

  依舊是發一個紅包,罵一句。

  【米樂同學。】

  【你有沒有點團結友愛的精神?】

  【我深刻地懷疑你有暴力傾向。】

  【能不能別總動不動就動手?】

  【真不想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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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得挺聰明,結果淨干糟心事。】

  【就你這樣的事兒逼。】

  【我脾氣暴的時候一天打死三個。】

  【我也就慣著你。】

  緊接著,他就看到米樂收了他發的全部紅包。

  祖宗:謝謝。

  童逸:沒了?

  祖宗:歡迎下次光臨。

  童逸第一次嘗試咬牙切齒地笑,又氣又想笑,最後拍拍屁股走人。

  自己看上的人,自己慣著。

  當然,他也得總結一下,究竟哪些事情會惹米樂生氣。

  米樂回到寢室里,發現室友都不在。

  他獨自一個人洗漱完畢,翻開劇本看,半個多小時後,童逸突然打開寢室門,慌張地問:「米樂,你能不能開車送司黎去醫院?」

  聽到這種語氣,米樂也跟著嚇了一跳,問:「怎麼了?」

  「他吃烤翅把骨頭吞下去了,卡得難受,去醫院想辦法弄出來。」童逸回答。

  米樂也來不及多想,隨手拿來了一件衣服披上,拿了車鑰匙就對童逸說:「下樓吧。」

  童逸立即點了點頭,在走廊里喊了一嗓子,過一會李昕就把司黎背了出來。

  在打開車門的時候,米樂走到司黎身邊,拽著司黎俯下身,膝蓋墊在司黎的胸下面,用力拍司黎的後背。

  他以前看過這樣急救卡住東西的小孩。

  結果司黎乾嘔了半天,也沒咳出來,米樂也就放棄了。

  幾個人上了車,司黎坐在後排難受得唉聲嘆氣的。

  嶺山校區附近的路十分顛簸,米樂開車還有點急,司黎扶著座椅嘟囔:「每次彈起來,我就覺得那玩意往下沉一點,我都能感覺到它的具體位置,還有行走路線。」

  童逸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回頭還在罵:「你腦殘啊,吃個雞翅還能被卡住?」

  「賊滑,進去的可順利了,到嗓子眼裡就開始卡,媽的難受死我了。」

  米樂導航了最近的一家醫院,看到童逸手裡還捏著半塊披薩。

  「你這是打算邊走邊吃?」米樂問童逸。

  童逸這才想起來手裡還拿著東西呢。

  「剛才被司黎嚇著了,一直捏著他到處跑,都給忘了。」童逸想扔沒地方扔,乾脆就給吃了。

  吃完在車裡找紙巾,找了半天,拉開中控下面的儲物格,就看到裡面硬塞了一個hellokitty。

  「沒送人啊?」童逸問。

  「忘了。」

  「你還挺少女心的。」

  「別拿你的髒手碰!」

  童逸也沒碰,扭頭問米樂:「車裡有紙巾嗎?」

  米樂掏了掏自己的外套口袋,從裡面拿出了一包紙巾丟給了童逸。

  「用完了還你。」童逸說道。

  「不用還了。」

  他們四個人急匆匆地去了醫院。

  米樂根本沒跟著進去,就在車裡等著,看著三個大男生穿著睡衣衝進了急診室。

  過了能有半個小時,童逸首先回來了,進來坐在副駕駛席就開始捂臉:「啊,老臉都丟盡了。」

  「情況怎麼樣了...?」米樂問。

  「大夫讓他拍了個片子,又反反覆覆地問了司黎三遍雞骨頭的大小情況,接著寫了病例,寫的治療方法是:嘗試正常排泄。司黎還問大夫這是什麼意思,大夫說,胃具有消化能力,你可以試試拉出來。」

  米樂聽完都忍不住笑了,這還真的是虛驚一場。

  「他們倆怎麼還沒出來?」米樂問。

  「大夫給開了藥,說是增強胃黏膜的,他們取了藥就出來了。」童逸抹了一把臉,「跟他們在一塊真的掉智商。」

  「你們的生活倒是豐富多彩。」

  「不過謝謝你啊,沒想到你會答應的那麼痛快。」童逸笑呵呵地對米樂道謝。

  「我看起來很像見死不救的人?」米樂問。

  「也不是……就是突然有點感動。」

  「你可真容易感動。」

  「你這張嘴真的是可惡,明明是跟你道謝,也能被你氣到。」童逸發現現實里的米樂真的沒辦法聊天。

  「就這樣了,沒救了。」

  「小時候挺可愛啊……」

  「閉嘴行嗎?」

  童逸點了點頭,比量了一個「ok」的手勢。

  司黎跟李昕垂頭喪氣地上了車,司黎都不敢看米樂,悶悶地說了一句:「你這個恩情我記住了,以後我一定會報答的。」

  「嗯,下回吃東西小心點。」

  「哦……」

  「說起來,我小時候也幹過這種事情,突然肚子特別疼,我爸給我送醫院去診斷為岔氣,以後多放放屁。還讓我多吃土豆跟紅薯。」童逸為了緩解尷尬,說了自己小時候的糗事。

  「你們可真是一個隊的。」米樂回應了一句,啟動了車子。

  天又被聊死了。

  童逸閉上了嘴。

  司黎沉默了一會,開始「啊啊啊啊」地叫,弄得米樂直蹙眉:「這是幹什麼?」

  「這小子羞愧到淚奔就這樣,現在只是在車裡沒法跑。」童逸回答。

  「跟個土撥鼠似的。」

  李昕坐在後排,湊過去拍了拍司黎的肩膀:「沒事,只要不影響身體就行,我們下次注意點。」

  「別說出去……」司黎小聲哀求,「不然沒法找對象了。」

  「放心吧,就算不說你也找不著。」童逸安慰司黎。

  司黎本來沒想哭,聽到童逸的安慰差點真的哭出來。

  米樂開車的時候就覺得這幾個人真夠搞笑的,跟這幾個人混久了還蠻有意思的。

  走了一會米樂看了看後視鏡,對他們幾個人說:「我被狗仔隊跟車了。」

  「完了完了,這事被狗仔隊知道了,我吃雞骨頭卡住的事情不得上新聞啊?」司黎立即慌了。

  「沒事,他們也沒拍到什麼。」米樂回答。

  「要不要跟他們商量商量,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司黎問。

  「這群狗仔隊在意的只是米樂的料,對你不感興趣,你放心吧。」童逸回頭安慰司黎。

  司黎:「所以我卡雞骨頭,米樂上頭條是嗎?」

  「幸好你們幾個不是女生,不然能傳出來我深夜陪女生孕檢之類的新聞。」米樂自嘲地笑了笑。

  「要不我們抓住他們?這裡山高路遠,這個時候夜黑風高的,我們不如……收拾他們一頓?」

  結果米樂立即踩了剎車。

  童逸立即懂了,回頭對司黎說:「報恩的時候到了。」

  說著,三個深夜睡衣男就下了車。

  米樂從後視鏡能夠看到他們三個人圍在車邊吵吵嚷嚷了半天,狗仔隊也不敢下車。最後只是開了個玻璃的縫,給他們三個人遞了盒煙。

  童逸俯下身,在縫隙里監督他...們把拍攝到的米樂的視頻跟相片都刪了,才一起回到了米樂的車上。

  「那幾個孫子死活不開車門,態度倒是挺好的。」童逸上了車就這樣評價道。

  米樂沒回答,開車回了學校發現寢室關了大門。

  四個人站在初秋的冷風中,看著宿舍門遲疑要不要敲門。

  「這附近連個網吧都沒有,咱去哪啊?」司黎忍不住問。

  「主要是我們什麼都沒帶,錢包都沒有,你們帶手機了嗎?」童逸扭頭問他們。

  另外三個人都沉默了。

  米樂試著按門鈴,但是門衛不給開門。

  他們的寢室是一個大院子,到點就關院子門,連樓都進不去。

  米樂打算去車裡坐一夜,童逸立即對米樂說:「你來我們排球隊吧,我們那裡有休息室,雖然條件不如寢室,但是有墊子。」

  米樂遲疑了一下,還是開車去了體育館。

  體育館一個場館裡有兩桌球桌,把中間的網拔下來,在上面鋪上一個墊子,就成了臨時的床。

  司黎跟李昕去館裡找能蓋的東西,米樂看著球桌問:「怎麼就兩個?」

  「我們又不是打桌球的,也就是我們教練跟其他教練休閒的時候玩的,就這麼兩個桌。」童逸回答。

  他們館裡還真有毯子。

  平時他們訓練累了,就在地面上直接睡一覺,蓋上毯子就行了。

  司黎他們幾個翻遍了所有的柜子,只找到兩個毯子,兩個靠枕跟一個圓柱形的包,也能充當一個枕頭。

  司黎則是乾脆用衣服卷了一個枕頭。

  「怎麼辦?倆人睡一個?」童逸明知故問。

  「只能這樣了。」司黎沒多想,直接回答。

  「我跟李昕不能睡一起,不然地方不夠用,我們倆伸直了腿就出去了。」童逸吞咽了一口唾沫說道。

  「那咱倆一起睡?」司黎問童逸。

  「我不跟你一起。」

  「……」

  米樂看了看童逸,最後妥協了,躺在了墊子上努力睡覺。

  童逸立即爬了上去,躺在了米樂的身邊,還扯米樂的衣服:「你睡覺不脫外套嗎?」

  「不。」

  「脫了吧,多難受?」

  「你別碰我。」

  司黎躺在隔壁,聽了一會覺得他們倆的對話簡直沒法聽:「童逸,你怎麼那麼騷呢?什麼時候這麼熱情了?」

  「滾蛋,消化你的雞骨頭去吧。」童逸罵道。

  「你個寶器,你說你瓜不瓜嘛,我看你一天瓜兮兮的!一件事情提提提!」司黎一下子蹦了起來。

  「你干蠢事還不許人說?」童逸也跟著嚷嚷。

  「我日你個仙人板板,ha批戳戳的!」司黎開啟對罵模式。

  米樂聽了一會,忍不住問:「司黎不是東北人嗎?」

  童逸笑著回答:「不是啊,司黎我們隊裡小辣椒。」

  司黎則是努力用普通話回答:「其實我大一的時候說話還算正常,大二童逸跟李昕就來了。後來我們整個隊包括教練都開始說東北話了,我也不知道我們隊究竟經歷了什麼!」

  童逸開始笑,笑得眼淚都留下來了。

  司黎繼續吐槽:「我們隊一個哥們兒上海的,一句話說成這樣:儂腦子放放清尚好伐?瞅這事兒讓你整的。」

  米樂再次被逗笑了,躲在毯子裡笑了半天。

  沒一會又被童逸拽他衣服的手煩得不行,還是脫掉了外套,重新躺好後,就感覺童逸近在咫尺。

  同一個毯子裡,兩個人之間在傳遞溫度。

  靜下來的體育館,米樂能夠聽清楚耳邊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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